《诚然梦里》舒木可

2、第 1 章 01苏梦然

　　苏梦然穿着白色的无袖衬衣和碎花半身裙，挎着一个信封包，边打电话边往前方顾蜜尧推荐的影楼走去。

　　“妈妈,我马上到影楼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赶过来。”

　　“你动作快点啊，我和你薛阿姨都到餐厅了，她还给你亲手做了个生日蛋糕那！哎呀时间过得真快，你都要读研了，想当初我和薛阿姨一起读高中的时候，那感情啊，可惜这么久没见面，还正巧你来她的城市读书。。。。。。”

　　“妈！我到了，不跟你叨磕。挂了拜拜玩好啊！”

　　苏梦然确认了一下“星火影楼”的招牌，吃力地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有些难以适应室内骤降的温度。浅棕色地板，白木陈设，旋转的楼梯，嫩绿薄纱的窗帘和点缀得恰到好处的花草，十分温暖的装修风格。柔美的轻音乐如溪水般在房间里流淌，让人感到无限的静谧与舒适。

　　苏梦然被热情的服务生带上楼，正好一位摄影师有空，便很快和工作人员谈好了拍照类型、价格和时间。

　　“乐乐，来给这位小姐化妆，清新一点。”工作人员对着一旁的化妆师喊。

　　“不不不不不不！”苏梦然忙摆手，“我收拾好了，直接拍就行，我就是大学毕业加过生日，生活照而已，素颜真一点。”

　　旁边的摄影师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一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美女，明星们拍素颜写真都要画眉遮瑕啊，就算您底子不错，也不能一点工都不加吧？照片和真人区别大，你要真全素，给你拍毁了您还得怪我咯。”

　　“可我确实不想化妆啊，对皮肤还不好。。。”苏梦然嘟哝着说。

　　“顾客至上嘛，不过我真没拍全素颜的水平，要不您等我打个电话，让我们老板给你拍怎么样？”

　　“。。。那您快点吧，麻烦了。”苏梦然有点不好意思，随手拿起一本时尚杂志心不在焉的翻起来。

　　摄影师只说了几句话，苏梦然一句都没听见，在沙发上坐着发呆。“美女，他大概几分钟就过来了，您能等吗？”

　　“能能能！”苏梦然猛地回过神，不自然地往耳后别了别头发，尴尬地笑了笑，“谢谢。”然后继续默默无语。

　　不知道在那里傻着坐了多久，苏梦然眼睛的余光中突然多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几步就走到她近前。她的目光扫过那人铮亮的皮鞋，黑色长裤和整洁的白衬衫停留在他脸上时，微微一怔，而那人的目光中也明显闪过一丝惊讶。

　　“疯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死不化妆无比自信的奇葩大波浪长毛女？”

　　赵子枫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向苏梦然，“美女，这可真不是我说的。”摊摊手，“易诚，这种有技术含量的活还是你这种有技术的人接吧，我走咯。”火速闪离。

　　苏梦然有些微恼，正想说话，易诚已经抢先开口：“一个星期遇到你两次，我得去买彩票了。”说完转身拿起相机和挡光板，“你是顾小姐的朋友？拍吧，美丽的顾客上帝，我赶时间呢。”

　　。。。。。。好吧。

　　拍照的时间并不长，苏梦然僵硬地强笑着摆各种poss，易诚虽没什么好心情，但出于职业操守，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张照片拍好。

　　在易诚收三脚架的时候，苏梦然还是小心翼翼地问：“相机的事情我很抱歉，不然你还是给我个号码，过段时间我把钱还你。。。易先生？”毕竟她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不过最后几个字实在挤得有些艰难。

　　易诚没有抬头，默默收好三脚架，有两秒的迟疑，但还是说了一句：“不用了。”

　　“那我先走了。。。可以拿的时候call我吧。”苏梦然徘徊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外走。

　　苏梦然到母上大人的约饭的餐厅时，已经到了6点，餐厅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找了半天找到了包间，推门就看见一中年妇女正在拍手大笑，不禁汗颜：我妈真是极品到家了。

　　“妈，你说话小声点，公共场合。”苏梦然走进来，在母亲旁边坐下。

　　苏敏华倒一点也不介意，笑着说：“我就是大大咧咧没有你薛阿姨那么秀气文静，所以他儿子都四岁了我才把你生下来。”

　　苏梦然看向传说中的薛阿姨，是一位气质优雅面容慈祥的夫人，从她画着淡妆的脸上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青春和惊艳。

　　“薛阿姨好，我是苏梦然，叫我然然就好。”微微颔首。

　　薛素也朝她微微点头，好像是一种礼貌，又好像是一种赞许，“然然，”薛素弯唇一直看着她，话却是对江敏华说的，“敏华，这么恬静乖巧的女孩子，没有一点你当年的泼辣劲，要不是这张漂亮脸蛋，我真怀疑不是你亲生的啊。”

　　“这孩子的性格是像着他爸呢。。。”说罢脸上突然一僵，“饿了吧然然，一会你薛阿姨的儿子来了就上菜，我俩啊就叙叙旧，你俩也认识认识。”

　　苏梦然看着母上大人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明白了。我说怎么气氛不对，真是相亲来了！

　　“妈，在哪呢？我看到了。拜。”

　　易诚推门，“妈，苏阿姨，。。。”看到此时正抬头对上他目光的苏梦然，两人都呆住了。

　　“阿诚，这是然然，苏阿姨的女儿。然然，这是我儿子，易诚。”薛素忙给两人介绍。

　　此刻易诚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从来没觉得世界这么小过，却还是绅士地露出笑容：“幸会，苏小姐。”在薛素旁，苏梦然对面仅剩的一个位置坐下。

　　苏梦然不自然的笑了笑：“幸会。”

　　薛素全当苏梦然的尴尬是女孩子的腼腆与矜持：“然然，我和你妈妈这么多年的姐妹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别客气。阿诚，然然来这边读研，你也要多照顾她。”

　　易诚当然知道自己母亲是什么意思。苏梦然抬手抹了下额头，若无其事的埋头扒拉碗里的饭菜。那边两个妈妈亲切热闹地聊天，这边则气压低得不行。一小时的一顿饭，苏梦然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可连环炮似的惊吓还没有结束。

　　薛素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两个孩子的不对劲，末了还要添把火似的雪上加霜：“阿诚你开了车吧，我和苏阿姨去散散步，你把小然妹妹送回家如何？”

　　小然妹妹。易诚想吐，又不好违背母亲的意思。偏偏江敏华又在苏梦然开口前插一句：“也行，这孩子从小讨厌挤公车，我们就在南锦花园，不远。阿诚，不介意吧？”

　　薛素立马为儿子代言：“能载然然这么惹人喜欢的姑娘，怎么会介意呢。”

　　易诚看着两个人的一唱一和，径直走去打开后座车门，微微弯腰，正式又风趣：“苏小姐，请。”

　　苏梦然看看两个长辈欣慰满意的眼神，不再说什么，乖乖坐进车里，轻轻拉上车门。易诚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后，沉默。傍晚的灯光柔和了易诚侧脸分明的线条，苏梦然突然觉得不那么别扭了。到一个红灯路口，她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那个相机很贵。。。应该赔你。”
　　“你怎么还记着，”苏梦然看不到易诚的表情，“没什么，不用了。”

　　依然的沉默。

　　到了小区门口，苏梦然下车。走到驾驶座的车窗旁，她还是转身，由衷的对易诚说：“谢谢。”

　　“不谢。”

　　“那，再见。”

　　“苏梦然。”

　　“嗯？”

　　“正式认识下。”易诚从车窗伸出手臂，“你好，我叫易诚。”

　　路灯下，女孩微笑着回握：“你好，我叫苏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