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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子 神秘公子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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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旭日初升,高低错落的亭台楼阁皆罩在一片细碎微光中。无论是赶去宫内上朝的官宦,还是铺陈开画卷来贩卖的潦倒书生,面颊皆镶嵌着琉璃般的光晕,朦朦胧胧,缥缈似仙山楼阁。
虽说一般的秦楼楚馆是断不会在白日营生的,更何况是一大清早,整个洛阳城还在一片迷蒙中。可这春娇楼可不是一般青楼能够与其相提并论的,晨光熹微中早有人来人往。那留宿红罗帐的风流郎君此时拢了拢衣衫,那一度春宵的年少才俊此时摇了摇折扇,那风情万种的风尘女子描了描蛾眉,大家心照不宣,一夜姻缘如露水般归散于旭辉。
路白衣和楚隐踏入春娇楼时,早有人搂着美人纤细的素腰划拳喝酒,谈笑风生。
楚隐看着自诩风流的男人们一面舌灿莲花哄着怀中人,一面猥琐地上下其手。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拂袖而去。
而反观身旁的路白衣,一副出入惯了风月场所的浪荡公子哥模样。不仅脸上不害臊,还不忘盯着千娇百媚柔若无骨的青楼女子发出啧啧声,不是嫌这个胸部不够丰满,就是嫌那个妆面没抹匀。照她那双长在头顶上的眼睛一看,任是哪路神仙都入不了她的眼。
老鸨见了两人一直杵在门前,堪堪挡了别人的路,便立即迎了上来:“两位公子站了这么久怕是也乏了吧?不如让奴家唤几个姑娘来,好为两位公子揉揉肩沏壶茶,闲聊一二,也好解闷。”
这话说得极其委婉,愣是把陪吃陪喝陪睡说成了文人风雅。
楚隐正要回绝,就被路白衣先声夺人:“这春娇楼的姑娘们好是好,琴棋书画样样精绝,可既然来了此间,没见过那位闻名遐迩的牡丹姑娘,岂不是枉来一遭?”
“唉,这牡丹姑娘近日抱恙,怕是不能见客了。这楼中其他姑娘们除了样貌不及牡丹艳丽外,弹琴赏词也不会差到哪去呢!”老鸨满脸堆笑,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路白衣心下了然,立即从怀中取了一锭银子,放在老鸨手中:“这下子足够了吧?”
“公子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牡丹姑娘性子高傲,自然不是所有客人都能一睹芳容……”
见路白衣眉头一皱,老鸨话音转了个弯:“不过嘛,一刻钟之后牡丹姑娘会邀诸位题词赋诗。这诗作若是入了她的眼,便可……”她油腻地笑了笑,“公子自然明白。”
她接着又道:“两位先坐。”
路白衣闻言微微颔首,拉着楚隐寻了一偏僻的角落落座。打发掉前来劝酒的莺莺燕燕,楚隐剜了路白衣一眼,道:“你今天脑子没进水罢,怎生想得来这烟花之地?切莫告诉我你现在改口味了,喜欢身段窈窕的女子。”
路白衣一口酒喷出来,溅了楚隐一身:“去你的,老子喜欢女人?我看你丫脑子才进水了!”
楚隐啧啧两声,鄙夷道:“听说那牡丹姑娘倾国倾城,你若是春心萌动,也是人之常情。师妹定不会告知师父,师姐你就承认了吧。”
这下子路白衣可气得不轻,放下杯盏,顺了几口气,才忍住没有痛扁这位拿她来寻开心的师妹一顿。她伸手朝门外一指:“说你迂你还不信,正所谓美人云集,怎么,谁说妓院就只有女美人了?你瞧,那位公子龙章凤姿,恐怕也是担得起美人一词罢?”
楚隐抬眼望去,果真望见门外走进来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脸上和煦的笑容很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感。他与老鸨寒暄了几句后,颇为熟门熟路地寻了一处端坐着,没有叫姑娘来服侍,独自饮着酒。恰巧,这位就坐在路白衣她们隔壁。
楚隐恍然大悟:“敢情你打的这如意算盘?”
路白衣狡黠一笑:“那是。”
接着楚隐又不怀好意的揶揄了路白衣几句,两人嬉闹着,一刻钟的时间便飞逝而过。邻座的那位俊美男子有时不经意的瞟过两人,目光在路白衣身上停留片刻,旋即又回到手中的酒盅上。
老鸨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慕牡丹姑娘名而来的大人公子们,现下牡丹姑娘例请诸位题诗一二,若是这诗作能受姑娘青睐,方可一睹姑娘真容。”
话音刚落,堂内诸位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有人问道:“那姑娘今日是要我们吟咏何物?”
老鸨:“这自然是要姑娘亲自宣布才好。”
随即,一位身着青烟碧罗裳的女子缓缓从屏风后旋出。饶是一层轻纱遮住了她的面庞,轻薄的裙裾却勾勒出她娉婷的身姿,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风尘气味,像极了一壶沸滚的茶,阵阵清香无形,而又沁人心脾。她一步一莲花,每一步都走得风姿绰约,低眉颦蹙间,似有浮光在那双沁了水的眸子间流转。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呆了,不光是男人们,就连两位女公子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实在是太美了!
尽管她的一半容貌隐匿在面纱下,也不妨碍在座各位觉得她才是真正的的大家闺秀,名门淑媛。
就这几步路的时间,有不少人眼睛直勾勾得盯着牡丹姑娘,若不是一旁有闲杂人等,定是早就垂涎三尺了。
在场的还数楚隐反应最快,她震惊之余还不忘戳了身旁的路白衣一把:“好看吗?”
“你这不是废话么?”路白衣不耐烦地挡开她的手,自顾自欣赏着美人。
“我说不至于吧。她哪有你好看?”
“你该去回春堂找大夫治治眼睛了。就你师姐这姿色,白送还不一定有人要!去去去,不要妨碍我看美女了。”
“诶,别说丧气话嘛。况且,我说的是你的真……”
楚隐的“真”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路白衣塞来一颗核桃,给堵回去了。她含着核桃无语望天,这壳挺硌人的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牡丹姑娘吸引去了,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她们这一场闹剧,自然也无人知晓楚隐未完的话中有何深意,当然,路白衣也断不会让她在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