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传》正在吃汤圆

4、九爷 乐兴镇奢华

　　乐兴镇奢华客栈的主楼，一进去便是一座空间高阔庞大的回廊式建筑。中间设有一架高高的戏台，四周是足足五层的围合式楼层，间或设有包房，上下足以容纳数百人观看。挑高的半空中，悬浮着腹大如鼓的灯笼鱼，它们圆滚滚的透明身躯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线，照亮整个大堂，戏台上任何一举一动，都可以被四周的围观人群看得一清二楚。
　　而在大堂里，高背圈椅也并非全部搁置在地上，而是一层层地如打开的扇面，整整齐齐地悬浮半空，这样前面就挡不了后面的视线，最大程度地保证了每位来宾的绝佳视野。
　　此时整个同胜馆已经人满为患、嘈杂不休。引路婢女将墨云他们带到大厅靠边的位置，墨云凌空一跃，坐在位置上，而林参和白玉则施展法术，随侍左右。各个门派的主事者都到齐了，认识的互相点头示意，各怀心思。
　　随着请来的乐班丝竹管弦暂停，灯笼鱼的光线也黯淡了下来。众人的目光被吸引到戏台上。缓缓地旋转升起一座圆台，摆放着一块黑黢黢的金鱼木符，从头顶传来不男不女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介绍起来：“大家来来往往都是熟人了，废话也不多说，这个是生苗巫蛊所用之法器，可以血祭养灵，攻击性强，有反噬的可能，建议结丹期以下的朋友观赏即可。起价十颗灵珠，有没有人感兴趣？”
　　短暂沉默后，随即有人举手，报价也蹭蹭地往上窜。那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不停地询问：“还有人加价没？还有人加价没？”回荡在嗡嗡小声议论的会场里，说不出来的奇怪。最后这个金鱼木符，被人以四十颗灵珠买走了。
　　接着，那个主持竞买大会的声音又有条不紊地介绍了数件宝物，其中还包括一名女修士，被人当作炉鼎买走了。不得不承认，同胜会拿出来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确有价值的法宝，而且价格都不菲。
　　随着法宝一件又一件地拍卖，大厅里的嗡嗡声更加响亮了。所有人都关心最后的压轴好戏：洛阳灵场！
　　场面上的光线明暗交织，一下子黯淡下来，倏忽间，头顶划过数道红色的星芒，那是大家都熟悉的灵场现世的标志物：血流星。
　　流星陨落，戏台中央一片光芒闪烁，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了，摆放着一块微微闪耀着磷光的黑色巨石。流星是影像，而巨石却不是，那是从灵场挖出来的原石，经过提炼之后，就可以成为修仙界流通的硬通货。这么大块原石，品相如此之好，看得在场的一片鸦雀无声。
　　两个小厮嘿哟嘿哟地抬着一顶没有蓬的小软轿，抬到原石的旁边。这时，人们的视线才从原石身上挪到陷在轿子里的胖子。
　　啪啪拍了拍手，大厅恢复了灯火辉煌。这下看清了，胖子一副肥头大耳的猪像，胖得脖子都看不清，肚腩高高耸起，两条胖腿很嚣张地岔开，坐在软轿上，连起身都不起来，就这么一抱拳，朝四周拱手道：“在下同胜会掌柜九月半，见过各位道长、仙君！”胖九爷舒舒服服地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边的原石，说道，“呵呵，诸位放心，这个只是样品而已，灵场可一点都没动，鸿教主没动，太乙、南华、昆仑都没动，呵呵。”
　　“死胖子，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有什么花招就直说！”一南方小派的大徒弟高声喊道。他早就看不惯一个小小的商人在修仙界也那么嚣张狂妄。
　　九爷的小眼睛眯了眯，略略欠了欠身，闷声说道：“哦，对了，忘了提醒了，不管事的，不能做主的就可以出去了，省得在这刮躁碍事。”
　　“你找死！”蹭的一声刀剑出鞘，众人心中一凛，几乎同时凝起法诀，只待混战中逃离。却不想下一瞬，蓬莱山的大主事方茂出手阻止，并朗声笑了两声，出来打了个圆场：“我修真同道千千万，而愿意做这仙界汇通往来的却只有九爷一人，实乃高人。九爷在这修仙界开门做生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诸位对他的为人都是有所了解的，今天晚上搞得如此隆重，想必九爷也不是把大家拿来消遣的，还是听九爷说完嘛。”
　　这时，胖九站了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背着双手在巨石前踱步：“承蒙方大主事抬爱，呵呵，我就直说了吧。今天晚上是想各位做笔交易，目的呢，自然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墨云一听，微微摇头，他本就一个清修者，如果不是师门重托，他才不会来参加什么灵场峰会，更不愿意跟这些铜臭的商人搅和。
　　他本来想离开，又觉得满场都没走，如果自己一走，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各位道长都是大神通的，这次齐聚一堂，大大小小也有一百多派，再怎么也分个百分之一吧？不过，老九我听说，那个灵场可是上古封印，开启的话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和法力。这花了大力气去打开了封印，又要花大力气去开采提炼，莫说投入太大，产出的时间也是遥遥无期吧？”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你让我们放弃？让天一教独吞？”
　　“非也，非也。我九爷不才，愿意来承头做事。破封印也好，开采提炼也罢，我同胜会先把前期的投入给投了，同胜会洛阳灵场分会，全部作价一百三十股，每家的开采权做一股，占我同胜会一百三十分之一，不记名可转让、可流通。若是产出了灵石，则按一百四十份来分，我九爷拿走十份，剩余的各自分配；若是搞砸了，则都是我同胜会投入的灵力，诸位也没有吃亏。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议论纷纷，这个可算是新鲜玩意儿，可没听说谁这么搞过。
　　“这倒不错，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现成地等着分灵石，何乐而不为？”
　　“还可以转让，流通，那也就是说还能等着涨价呢！”
　　“反正权利一直都在我们手里，无论同胜会怎么瞎搞，谅他们也翻不出天来！”
　　……
　　胖九待众人略略讨论了一小会儿，使使眼色，本来安插在角落的天一教教徒立即嚷嚷起来：“把你那股让给我吧！我出价一万块灵石！”“求求你，我出一万五千块！”“不要跟我抢，谁都不要跟我抢！”场面顿时混乱起来，原本苦哈哈的准备前来打架抢灵场的修道者们简直傻眼了，怎么一会儿功夫自己就身价倍增了呢？连灵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居然就有成千上万的灵石计入自己门派名下了！？
　　傻乎乎的还没有反应过来，机灵一点儿的立即跟同胜会签约：这个可是看涨的大行情，再不签，可就来不及了！而且洛阳灵场，多大的利益，可得一直紧紧攥在手里，怎么可能一两万块灵石就给卖掉了？！
　　会场中的有些门派已经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听说有人送灵石来，管它三七二十八，就准备拍板。可不想九爷斜斜地插了一句进来：“你把生金蛋的鸡卖掉，你傻呀？不如抵押给我同胜会吧！一年利息才两分，而这股价过一年可就翻了好几番，怎么算都合算。说吧，你准备贷一万块还是两万块灵石？”
　　可怜的掌门、长老们，他们收起刀剑，蹲在一旁，努力计算自己并不擅长的数字，这可真是比打架还要辛苦。
　　“师叔，我们怎么办？签还是不签？”林参努力挡住周围热情的人们，扭头问师叔。
　　墨云仔细想了想，挥手道：“林参、小玉，我们走！”
　　“慢着。”胖胖的九爷纵身一跃，跳到墨云身前，浑身肥肉抖了一抖，“怎么？清衍长老对条件不满？”
　　墨云皱着眉头，抚着下巴，说道：“我只是很奇怪，按说这样一来，天一教占不了多少便宜，鸿教主可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九掌柜的买卖可不稳当。”
　　“呵呵，鸿教主怎么想的，就不关咱们的事了。今天各门各派都签了金印，贵门混元宗，是不是也考虑加入进来？不合群的话，到时候恐怕没办法计算你们混元宗的那一份哦！”
　　没人看清墨云的动作，只在瞬息间，一柄宝剑便横在胖九的喉咙处。
　　“你在威胁我？我不是来做生意的，把你那一套还是收起来。”
　　几条黑影无声无息地聚集过来，散发着冷冷的气息。墨云看都不看一眼，视若无物；而胖九依然摆出一副淡定自如的表情，小眼睛跟墨云对视了片刻后，便挥了挥手，叹息道：“好，清衍长老请便，不送！”
　　墨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