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醒处情飞扬》痛快去爱

8、第7章

　　“哒哒哒哒……”清脆的马蹄声踏开初冬早晨的薄雾，一辆枣红马拉着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飞快的行驶在官道上。车速虽然不慢，但是车把式却在袖着手垂头打盹，而那马仿佛通灵一般，径自往前跑着。

　　“嬷嬷，我要嬷嬷……”车里突然传出小孩子的哭闹声。“闭嘴！”一声暴喝响起，车把式慢慢睁开眼睛，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接着打盹，枣红马也习以为的继续走着。
　　“哇~~小瑷姐姐~~”稍寂静几秒之后，哭闹声更加响亮的响起。
　　我放下偷偷挑起的帘子，无奈的回过头，看着车厢里的一大一小。
　　正面坐着的那个，是师傅一道密令召来的景门门主，我名义上的师兄——石璞之，而他怀里正在哭闹的小孩子，是他的嫡传弟子，下一任影门门主，刚刚五岁的十七公主舒珣。
　　“什么姐姐？叫师叔！”我隐约可见师兄头上开始冒青烟，忙打圆场：“师兄，珣珣还小，醒了找奶娘也是正常的，慢慢就好了，你别凶她，让我来抱她吧。”
　　“好凶~~”珣儿窝在我怀里小声的抱怨，睫毛上挂着泪珠。我好笑的用帕子给她擦着脸：“珣珣乖乖的不哭，师傅就不会凶你了……”

　　“小瑷，还是给我抱着吧”终于哄得她不哭了，在我怀里睡着了。师兄看着我吃力的抱着比我小不了多少的孩子，伸手接了过去，用小被子细心的盖好她的身体，拍拍身边“坐过来，靠着我睡一会儿，我发现你很少睡觉。”
　　我笑笑，自从娘死后，我就开始变得浅眠了，但是还是领情的爬过去，在他身边躺下，枕伏在他腿上。师傅给预备的这辆马车，可以称得上是精装修了，全部铺着兔皮毯子，靠窗的檀木小桌上摆着用红泥小炉温着的小茶壶，头顶上的小柜橱里，预备了各种书和食物。
　　“师兄，还有多远？”我轻轻的问。
　　“不远了。”他轻轻的答到：“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书院了。进了书院，就到了家了，只不过，还要半天才能到我们住的地方。你好好睡一会吧，我们住的地方，马车可上不去，要自己走才行。”
　　“嗯。”我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历代的影门门主都是随侍在皇帝身边的，因此，选定的下一代门主并不是由上一任门主来教育，而是交给景门门主带出宫来抚养、教育，直到接任才会重新回宫，继续代代相传的任务，一直到死为止。
　　而我的存在，是个例外。我还记得师兄来接珣珣的时候，虽然面色沉静，但是我看到他目光中有着一丝意外的神情。他拆开师傅的信，一边仔细读了，一边用余光打量我，最后掌力一吐，信纸就化作雪花般的碎屑飘散在风里。
　　“走吧。”他抱起珣珣，示意我跟上。我一路小跑跟着他走向马车，觉得自己好像是珣珣的陪读一样，若是说的不客气一些，甚至是个添头。

　　“门主，到书院了。”朦朦胧胧中听到车把式轻轻的低语，忙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抬头正对上师兄含笑的眼睛。
　　“下车吧。”他用被子包紧珣珣，点头示意：“行李不用管，有人会拿的”。
　　我调皮的一笑，仍是提着自己的小包袱，起身下了车。

　　车外是一片敞亮的沙地，前面不远处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径，隐隐约约的掩在丛丛细竹中，往山上蜿蜒而去。耳畔隐隐约约听得吟哦的声音，我回头朝来处望去，一扇宽大的黑白影壁。绕过影壁，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对面的影壁，影壁背后隐约可见一座气派的门楼，石板路两边是宽敞的房舍，此起彼伏的读书声高高低低的传来。
　　“上午是读书时间，下午是学艺时间。”车把式拎着两个大大的包袱，在我身后平静的说：“快跟上来吧。”
　　“嗯。”我点头转身，歪着头朝他一笑：“学什么艺啊？”
　　“礼乐射御书数。”他轻轻的说：“清风书院是皇家承认的民办官学。”
　　“哦。”我心想，这一明一暗，倒是安排的极妙。
　　抬头一看，师兄已经消失在第一从竹子后了，忙跑步跟上去。未料车把式不慌不忙的和我比肩走。
　　我心里暗惊，虽早料到他是练家子，可是没想到竟如此高深，一时好胜，也展开步法，两步抢到前面，冲进了竹丛。
　　进了竹丛，我猛的刹住脚步，眼前竟到处都是细密的竹子，全然不见石径。我狠狠敲了敲自己的头，怎么就没想到这是个阵呢？
　　回头看见车把式在笑着看着我，一咬牙低头沉思，隐约记得刚刚竹丛的面积和组数，似有八卦阵的味道。当即决定一赌，反正后面这个家伙不会眼看着我被困的。
　　当即抬步往左前六步，转身直直向着一丛竹子踏去，一条小路豁然开朗，我微微一笑，按照破阵方法，继续走下去。
　　转过最后一丛竹子，看见师兄正抱着珣珣站在不远处。我面露得色，飞奔过去，开口却是致歉：“让师兄久等了。”
　　师兄没有理会，目光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车把式，车把式微点头。师兄这才对我说：“快走吧。”

　　沿着小路一直向上走去，经过一个小村镇，村里都是里外忙着做家务的妇女，车把式对我的态度已经好了一些，看我好奇，跟我解释说，书院的先生和学生都在下面的书院里住，这里住的是景门的人，别小看这些不起眼的人，都是三百六十行的高手。
　　在往上就到了山顶，高高的院墙环绕着的是宽敞的广场，高高的石头台子，我猜那是用来集会用的。师兄带着我们走过三进三出的院落，来到最里面的一个院子。
　　“门主回来了。”一个胖乎乎的老妇人迎了出来，“这就是小门主？”。
　　“豆妈”师兄笑得很温暖，把珣珣交给她，转身对我说：“豆妈是小师叔的教养嬷嬷，你和珣珣的日常起居就由她照顾了。”
　　我本来就看着豆妈笑得慈爱，心里就有些亲近，闻言，更是欢喜，忙行礼：“郁嫒见过豆嬷嬷。”
　　“乖孩子，快别多礼了。”豆妈转向师兄：“这是——”
　　“这是郁师叔的女儿，现在是小师叔的徒弟。”
　　“哦。来乖孩子，跟嬷嬷进屋，咱吃饭了。”豆妈招呼着我们进屋。
　　我微笑着跟着师兄走进屋里，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情形，还不算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