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醒处情飞扬》痛快去爱

5、第 5 章

　　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睛，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趴在床上，感觉全身都像是被履带吊反复碾过的水泥路面——支离破碎。盯着昏黄的灯光发了一会儿呆，才渐渐地记起事情的始末。娘！我心里一急，顾不上疼痛了，手臂撑着床爬了起来。顿觉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只是起来的猛了，我摇晃着暗自安慰自己。
　　吱呀，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看见我，忙快步走了过来：“小瑷，醒了？”
　　“娘，你的伤——”我刚开口，竟哺出一口血来。
　　“放心，娘没事。来，把药喝了。”娘坐在我床边，一边揽着我，一边端着药碗，小心喂我喝药：“小瑷，你伤了心肺，最近不要乱动。娘已经去问小姨要灵芝了，你先把这碗药喝了，等灵芝来了，娘给你好好调养。”
　　“灵芝？”我心下纳闷，在现在，灵芝也是极奢侈的补药，更何况是在古代呢？娘说问小姨要...我又想起记忆中那个女子，小姨，是不是她呢？她们究竟是什么人呢？
　　小口小口的喝下很苦的药，我轻轻的靠着娘，“小姨是谁啊？从来没有听娘讲过。”
　　“小瑷乖。”娘很满意我没有像其他的孩子那样抗拒喝药，放下药碗，把我抱在怀里，“小姨是娘的妹妹，小瑷的这块子玉就是小姨给你的。”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玉，纯白细腻的玉质，我只知道这是块好玉，从没想过这居然就是玉中极品的和阗子玉。“这种玉啊，是从很远很远的昆仑山出生的，后来啊，调皮的河水带它离开了家，经过好长好长时间河水的冲刷，它变得细腻而坚韧、温润而晶莹，它比别的玉都要美丽，它是山川的精华，而又有水的灵动。再后来啊，小姨啊，希望小瑷能像这块玉一样美好，所以，就把它送给了小瑷......”
　　我听着娘娓娓动听的讲着子玉的故事，心里却越来越怀疑娘和小姨的身份。
　　“叩，叩叩。”三声响过之后，窗子无声的开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直奔我们而来。
　　玉手搭在我的腕上，细细诊过，皱了皱眉，又转手搭在娘的皓腕上，凝神切了脉，才放松了神情。
　　“你是小姨么？”我装作孩子一样的神情看着她。
　　“是啊。”她笑了，从腰间取下两个包，放在桌上，对娘说：“一包是紫芝，另一包是虫草。”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师姐，我给你上药吧。”我这才想起来，本来是惦记娘的，她替我挨了那些藤条，可是，刚刚娘的神情，又不像很要紧的样子，我也就给忘了。
　　“我没事，给小瑷上吧。”娘不给我拒绝的机会，把我轻轻放在床上，轻轻解开衣裤，小姨弯下腰给我涂药。“嘶~~”我咬牙忍着，屁股上是凉凉的刺痛，看样子是破皮了。
　　“对一个小孩子下这样的毒手......”我听见小姨低声嘟囔着。
　　涂完药，她们放我在床上趴着，娘走到桌前，揭开衣服。
　　我吃惊的看到娘白皙光洁的背上，凌乱交错的血痕。仔细数数29条，好狠啊，一下就是一条血痕，我心里痛楚，腹内一阵翻滚，忍不住把刚刚吃下的药都吐了出来。
　　“小瑷！”娘紧张的扑过来，抓着我的手腕，三个指头切在脉上。
　　“娘，对不起。”我抱住她大哭。
　　娘皱着眉抚摸我的头：“傻孩子，说什么呢？”
　　小姨也戚戚然，沉默良久，伸手继续给趴在我床边的娘擦药。
　　“师姐，把衣服穿起来吧。”小姨收拾了药盒，放在娘枕边，“以后每天擦一次，就不会留下疤了。”
　　“好。”娘哄得我不哭了，才起身收拾衣服。
　　而我，此刻心里却下定了决心，一咬牙起身下床，跪在小姨面前：“请收我为徒，我要学本领保护娘亲。”
　　“呃？”小姨愣了，娘也愣愣的看着我红了眼眶。
　　“进出宰相府如入无人之境，必是高人。”我盯着她的眼睛，收敛了装出来的纯真，竟用了二十几岁人的心态去认真求她：“看在娘亲的份上，请收我为徒，让我能保护娘亲。”
　　小姨竟也一改利落的风格，低低的沉吟了一下，问我，“若是有一天，我要你做一件事情，需要你付出你的全部，你会做么？”
　　“只要护得我娘周全，愿听师傅差遣。”我想起小姨提到的娘的那个任务，稳稳的叩了一个头下去。
　　略等了一下，只听得娘亲幽幽的一声叹息，便又慢慢的叩了两个头，轻轻的喊了声“师父。”
　　小姨，不，师父伸手把我抱在怀里，对娘亲说：“命既如此，顺其自然吧。”娘垂泪点点头，伸手把我接了过去，抚着我的头：“傻孩子”，喉间一阵哽咽，只抱了我无语。

　　有了师父的灵丹妙药，外伤自是很快就不碍事了，心肺的伤也在师父提供的名贵药材和娘亲的精心调养下渐渐的不碍事了。娘开始替师父教我入门心法和拳脚功夫。
　　不知道为什么，娘和师父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的要求格外严格起来。琴棋书画一样不落，武功医药、术数五行、排兵布阵更是加大力度。我好奇娘亲为什么教我这些东西，我也好奇娘的博学，当然，我更好奇她和师父的来历，所有的问题，她都只有一个回答：“你还小，以后会让你知道的。”

　　时光就在我昏天黑地的学习中度过了。幸好有前世的记忆，让我学起东西来事半功倍，娘亲和师父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我七岁的生日，娘亲难得的放了我一天假。一早就出门去了，嘱咐我不要淘气。我搬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想起好久没有和哥哥在一起了。
　　自从三年前那件事情之后，下人看得紧了，他的功课也渐渐多了，很难找到机会来找我。后来，又听说他入宫给皇子伴读去了。
　　我走到树荫下，这一别，竟是三年。蹲在曾经写着两个人名字的地上，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轻轻写着两个人的名字，那纯净的笑脸依稀浮现在眼前，只是不知道现在的他，还会不会有同样的笑容了。
　　“喂！”一声娇滴滴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路。我微转过身，一个三四岁模样，衣着华丽的小丫头趾高气扬的站在院门口。我一愣，随即明白了，那眉眼仿佛就是哥的模样，应该就是楚秋心。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字，为什么这两个人都喜欢闯进人家院子里头呢？
　　“你是哪房的奴才？”她看我不理会她，有些恼怒，气势汹汹的跑进来兴师问罪。
　　“楚秋风说，我是他妹妹。”我无意理她，更无意提及娘他们上代人的事情，避重就轻的说。
　　“胡说！”她跳着脚：“我才是他妹妹！”
　　“那你就去问他好了。”
　　“你！”她气结，小眉头一皱，贴身掏出颈子上带的玉佩：“这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
　　我哑然失笑，这是什么和什么啊？
　　“你还不拜见？”小丫头装腔作势的喝令我：“我要告诉我爹，治你大不敬的罪，把你抓起来，打屁股，然后再一刀砍下你的头！”
　　我嘴角微挑，这小丫头平时都是受的什么教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海之滨，莫非王臣。我们的衣食住行无不是皇上的赏赐……”

　　“好！”一声响亮的喝彩声伴着三声鼓掌声从门口传来。两个少年站在门口，拿着扇子微笑的那个正是楚家少爷楚秋风，而鼓掌较好的那个，身量略矮些，浓眉剑目，笑意朗然，似曾相识的感觉附上心头。
　　“哥~”楚秋心跑过去，摇着楚秋风的手，“她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楚兄，莫非就是你常提起的小瑷妹妹？”少年微偏着头对哥说话，但目光却一直在我身上晃动。
　　“小妹别闹，”哥正在小声哄着那个扯着他扭麻糖般乱晃的小丫头，闻言只来得及答了一句：“是，公子。”
　　我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他跟前，福下身去：“郁瑷参见殿下。”
　　“哦？”他好奇的看着我。
　　“小瑷虽在深闺中长大，未曾得见天颜，却听闻兄长有幸陪伴皇子。能得兄长尊称一声公子的，定非殿下莫属了。小女驽钝，接驾迟了。”
　　“既知我身份，为何不跪？”我低着头听见他冷冷的说。
　　“殿下布衣素服，龙行鼠步，定是不愿表明身份，怕被受俗礼所限。小女只是顺从君意。”
　　“哈哈，楚兄，令妹真是聪明锐利。”他笑着伸手过来，扶我起身，拉着我的手，细细的问了年龄爱好，有没有读书之类的问题，我随着他慢慢的走，微垂着头一一答了，轻声慢语，竟把那兄妹忘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