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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忆与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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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立恍惚了一下,他不是常瑞,常瑞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么想着他平静了一些,对方一离开光晕的位置就能看出那是常琨,他快步走过来替常立松了绑。
“你这样同大奶奶对着干,不怕她也把你赶到山下去遭罪?”解开那绳子,常立有些虚弱的歪倒在一边,还不忘打趣常琨两句。常琨皱皱眉头,没有说什么。
没得到回应常立也不甚在意,他神态有些恍惚,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我错了,我以为以我的力量可以改变常家,改变常瑞,可到头来,他还是那个他。。。”
听到这常琨眼皮一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放弃他了?”常琨没得到那个回答,常立慢慢卧倒在洋灰地上,悄无声息了。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离开了那间柴房。常立慢慢斜躺在地上,脸就靠着冰冷的地板,陷入昏睡中。他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小时候父亲猝死在常老爷的矿上。那时候,家里很穷,父亲离去就只剩下年迈的祖父母与自己相依为命。后来,爷爷和奶奶相继死去了,常立知道,他们都是饿死的。常立害怕极了,他开始满山满地的找蘑菇、树皮和那些没人尝过的草药。周围的大人们都说他早晚有一天会被毒蘑菇毒死,常立不在乎。他宁可被毒死,也不愿意再过那种一直一直都吃不饱的日子了。
在他还没被毒死的时候,常老爷来带走了他。尽管知道这人是他的仇家,常立却无法拒绝唯一可以让他吃饱饭的机会。后来,他成了常老爷的矿上与父亲一样的工人。他拼尽全力的干活,他不想像爸爸那样死在这儿。常老爷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切,他开始把常立带在身边,后来直接让他跟在常瑞旁边做陪读。
头一次见到那人,瓷娃娃一样的,常立就不由自主的想摸摸他。那时候,常瑞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叫常立。大少爷对他很好,亲兄弟一样,常立渐渐忘记了仇恨,沉浸在幸福里。直到那个二少爷的出现。自从常老爷带回了常琨,大少爷就有了唯一的弟弟,常立只能尽本分做个下人.他怨恨常琨,怨恨常老爷。他渐渐变回以前那个沉默的常立,故意回避着大少爷的亲昵。他暗暗发誓终有一天他要成为这里的主人,把常老爷和常琨都赶走,只留着大少爷在这儿。。。。。。
睡梦中的常立眉头紧锁,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着什么。他正梦到那个晚上,他远远看着常瑞的屋儿里早早的关了灯,瞅着院子里也没了人,便提着盏油灯蹑手蹑脚的溜进大少爷的卧房。他一路走到床边,看到常瑞好眠的样子才觉得心安,又有满满的心痒。本来只想着远远看看就好,可看到那清俊的脸庞就怎么都不够。一只手捂着微弱的光亮怕惊醒他,一边用手指远远的描绘着轮廓,越看越痴,终是克制不住,印上了他的唇。
“你!!!”
梦中的声音真实的让常立在柴房的地板上颤抖起来,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天的情景:常老爷脸通红的指着常立,全身发抖的说不出话来,常立吓得飞快起身,心跳如鼓。常老爷急红了眼睛,嘴里骂不出来就随手抄起什么直接往常立身上砸。常立一下子就心慌了,他只想着不能吵醒常瑞,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一直觊觎着他,那就什么都完了。他“噗通”一下子跪在常老爷面前,想借此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常老爷却体力不支的被他给扑倒了,拍着胸脯喘气。常立看看倒下的常老爷,又回过头看看床上的常瑞,常立脑子里突然闪过父亲和祖母死去的画面,他身体里涌出一股戾气,似乎是无法控制的操作着他的手,向常老爷的脖子伸过去。看到常老爷脸上露出惊恐表情的那一刻,常立心里突然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他一直都想做的。
“是你害死了我们一家,”常立能见自己的声音这么
说,“你还害死了那么多的人,你早就应该死了。”常老
爷脸色惨白的,颤抖得越来越激烈,常立已经捏住了他的
脖子,却突来的被常老爷惨白、枯槁的双手抓住!常立的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常老爷使出了全力却不是挣扎,
他极力拉近常立,尽可能的贴近他的脸,用最嘶哑的声音
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你,帮他。。。琨。。。不是。
。。我的。。。”常老爷还想再挣扎着说些什么,可他听
到身后的常瑞突然有了动静,常立没有丝毫犹豫的把常老
爷的脑袋往地上一摔。
“咣当!”
常立睁开了眼睛,发现是旁边的五斗柜倒下来发出的
声响。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擦汗,一边大口的喘息着。夜已
经深了,他还躺在柴房肮脏的地板上。
经过深思熟虑,王元苔决定从常珏身上下手。多番打
听之后,他带着一盆从山下运上来的精心培育的兰花登了
门。常家三小姐最爱兰花,这在王元苔紧紧通报了三次对
方就纡尊降贵的接见了他。
王元苔看着常珏摆弄这盆花有半个时辰了,她一言不
发的样子让王元苔有些恼火。这位三小姐与传言一样,年
纪轻轻便冷漠至极。她只十五六岁年纪,身量未足,五官
也不明晰,人却全不似外表那样稚气,总觉得她像勘破红
尘似的对周围都漠不关心。王元苔实在耐不住,开了口。
“三小姐,这盆兰花还喜欢么?”
常珏淡淡的笑笑,“这花可不是你能种出来的,定是
找了山下王家的花农种出来的。这样的花儿竟是你这等俗
人强种出来,想来也觉得伤心。”
王元苔诚心诚意带着花登门拜访,却碰了一鼻子灰。
这小姐身上散发出莫名的抗拒,让王元苔大失所望。他本
想着常家的这三人之中,女流之辈定是最软弱的,这会儿
看来是全然不可能了。
“既然三小姐不屑与我这等俗人为伍,我便告辞了。
这花,小姐若是实在觉得碍眼,便砸了干净。”说罢,王
元苔起身便走,常珏出声拦住了他。
“王公子不要生气,这花我是挺喜欢的,王公子有心
了。”
王元苔停住了脚步,不晓得这姑娘又耍什么花招。
常珏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王公子的来意我大概清
楚,只是公子你问错了人。”
王元苔有些愕然;“你不在意?既然知道,外人对你
常家的宝藏如此觊觎,你却全然不在意么?”
常珏还在摆弄着那盆花儿,不很在意的:“我为何要
在意?王公子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与常家无关。只
是,你想找的道理,恐怕无法在我或者哥哥那里找到。去
找常琨吧,或许他能透露一点口风。”
这答案真是耐人寻味,王元苔原原本本的向王元彬复
述了一遍。期间王元衫一直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直到王元
苔走了才走出来。
王元彬一直婆娑着手里的紫砂壶碗,眉头锁的紧紧的
。王元衫一边观察他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常
家的事儿,若真是只能从常琨那儿套出来的话,要不我去
试试。。。”
王元彬挑着眉毛看他一眼,王元衫一下子禁了声。王
元彬注视了他一会儿,开口道:“你知道那小姑年说,‘
无法在我或者哥哥那里找到。去找常琨吧’,这话是什么
意思?”
王元衫不解的思索着,随即便恍然大悟。
“哼,那常琨恐怕根本不是常家的种,连个小丫头都
知道了,他还可能知晓常家的秘密??”
王元衫心里一震,王元彬的话有道理,以常珏的性格
断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那么。。。常琨和常瑞岂不是没
有血缘之亲?怪不得他对哥哥总是那样迷恋。王元衫思索
着常琨与常瑞之间的可能,忽略了大当家的在他身后的动
作。
“啊~~”一个没站稳,他被拉向身后的怀抱,天旋地
转了一张儿再正看眼睛,赫然的那张让他厌恶的脸孔。装
腔作势的把胳膊搭在男人的脖子上,含情脉脉的瞪着他。
王元彬竟然笑了。王元衫立马从对旧情人的思念里回
到眼前,那个几乎没做出过任何表情的面瘫竟然笑了?事
实上他不仅做出了表情,还难得轻柔的抚摸着王元衫的脸
蛋,灼热的呼吸都喷在上面。
“想跟常琨旧情复燃?没门。”
王元衫的脑袋一下子嗡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