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之一念执着》我叫玉婷

9、第七章 错过了花期花怪谁，花需要人安慰

　　花开的时候最珍贵花落了就枯萎
　　错过了花期花怪谁 花需要人安慰
　　一生要哭多少回才能不流泪
　　一生要流多少泪才能不心碎
　　我眼角眉梢的憔悴没有人看得会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落花满天飞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
　　一生要干多少杯才能不喝醉
　　一生要醉多少回才能不怕黑
　　我眼角眉梢的憔悴没有人看得会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像落花满天飞
　　冷冷的夜里北风吹找不到人安慰
　　当初的誓言太完美让相思化成灰
　　----林心如《落花》

　　高考就这样结束，魏伊人将和这个学校告别。魏妈妈到学校来搬家私，那天，向庭也来帮忙。他收拾得很有条理，动作也很麻利，魏妈妈直夸向庭什么什么都好。（玉婷：好就带回家当女婿去，机不再失、失不再来啊。）这一次走出校门口，魏伊人心里突然顿了一下，她回头望望。这是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这本应该是她最难堪、最想要遗忘的一年，可心里为什么还会有不舍？
　　回到那八十平米不及的小套房里，学校里本不多的家私一搁，整个小空间显得拥挤起来。妈妈忙着给魏伊人张罗饭菜，她却在默默思索着。
　　饭桌上，她跟妈妈谈及关于报志愿的事。
　　她在担心钱的问题。
　　魏妈妈笑了：“伊人啊，忘了告诉你，妈妈升职了！以后的工资会涨很多的。你想报什么大学就放心去报，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不能将就。”
　　当时魏伊人只当妈妈在宽慰自己，后来她慢慢的才相信。妈妈或许真的涨工资了，家里的菜好了，还买了不少新衣。

　　魏伊人的分数她很有把握，不会差。本来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她，却毅然报了师范。
　　她想回来，想一辈子的和他坚守着同样一份职业，想永远留在那个让她强烈地感觉舍不得的地方。

　　录取通知书如期而至。

　　夜里，魏妈妈在房里织毛衣，突然听见魏伊人的声音。“妈！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天都黑了，怎么还出去呀？”魏妈妈看到她时，她一只手握着钱包和钥匙，大衣都是边走路边穿上的。“伊人，明天还要赶路，早点儿回来休息！”
　　“知道了。”最后一个字被门隔开了。魏妈妈叹气，女儿长大了，再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限制她了。

　　打车找到酒吧后，魏伊人走进去寻找向庭。刚刚他打电话让邀她喝酒，电话这边的人一听那略带哭腔的声音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找过来了。这里倒还真就只是个喝酒的地方，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热血澎湃的小青年，甚至于刚进酒吧时耳边优美的音乐到了小隔间里就一点都听不见了。这样的环境倒是吸引了不少的小情侣消费。
　　魏伊人走进小隔间，就见向庭的趴在一堆瓶瓶罐罐中，她喊了他几声，然后坐到对面的软座上。
　　向庭抬头看看她，晃晃脑袋，拍拍自己旁边的软座。“你坐过来……”
　　魏伊人很坦然的坐到他身边。
　　他举起酒瓶又喝。本来人酒量就不行，还灌那么多，两边的脸都红了。
　　“有什么心事？”魏伊人开了另一瓶酒，拿了个倒扣的杯子倒酒喝。
　　他呆呆的看了会儿前方，然后扭头看看身边的魏伊人，缓缓道：“魏伊人，我醉了！”
　　“嗯。”
　　“所以你明天就把今天的事情忘记掉！”
　　“嗯。”
　　魏伊人含了口酒，醉透了的人一般都会说没醉，向庭说自己醉了其实还没醉透。
　　“抱抱。”
　　“嗯？！”魏伊人惊悚的看着向庭，“抱你？！”
　　向庭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呃，行，抱抱就抱抱。魏伊人坐过去，很别扭的环着他。
　　向庭心满意足地靠在魏伊人身上，无聊的扯着她的手指头。她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但知道他一定受了什么刺激。带着酒气的向庭像个茫然的小孩子，他纠着脸，眼睛里无精打采，正是这样透明的他狠狠的撞进她的心窝里。
　　“你大学的时候一定要弹钢琴……”向庭低着头，认真的摩挲着她的手指。“你的手漂亮……一定要弹钢琴。”
　　魏伊人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是啊，魏爸爸曾经也说这是一双为钢琴而生的手，可如今，她到底多久没碰钢琴了呢？心里有些怅然。爸爸入狱了，家产没有了。后来她出车祸，妈妈说女孩子拄拐杖难看，她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一定要给伊人安个假肢。至少，让她从外表上看和其他女孩没有什么不一样……那次，魏妈妈几乎用完了所有的存款，现在家里真的没有什么闲钱供她继续钢琴的梦想。“我不能给妈妈再增添负担了。”
　　“不！不……魏伊人，你可以的，你可以……”
　　他的眼泪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掉出来了！是的，她会有钱，有很足够的钱。有钱去上心仪的大学，有钱去继续热爱她视之如生命的钢琴，然后她会一直快乐着，直到彻底忘记在她生命里有一个叫向庭的人曾经来过。
　　之前，魏妈妈来找过向庭。公司裁员，魏妈妈失去了固定的职务。她不敢告诉女儿，怕女儿会有心里负担。如今，录取通知书到家里了，魏妈妈心急如焚。路费、书费、生活费，一开学就是一大笔开销，她哪里来这几万块！曾经那些“朋友”避她们母女如瘟疫，万般无奈之下，魏妈妈才来求向庭。向庭的工资差不多都捐给孤儿院了，存款不过几千块，应急可以，可却不是长久之道。
　　直到那天，向庭接到了向父的电话----

　　魏伊人从颈后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头发。有人说男人的头发不能随便摸，因为这只能是爱人之间的亲昵。
　　“我的生身父亲原来叫向坤，后来改了个名字叫向乾坤。我想你曾经应该听说过……”魏伊人是听说过，是从魏爸爸的口中。不过她只知道向坤是个资产很广的老板，后来全家移民到M国去了，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我三岁那年，妈妈因为生我时落下病根去世了……第二天，向坤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住进我家。他要我开口喊‘妈妈’和‘弟弟’，我跑回了房间……那个男孩（向荣）和我差不多大，肯定是向坤在我妈妈怀孕时到外面乱搞来的。一个私生子居然也能姓向，所以我很仇视他……直到五岁那年，向荣被我推进水池里之后检查出患有心脏病。那个女人担心我抢走他儿子的家产，就把我迷晕放在了游乐场角落里……三天后我被抢救醒了，那时候在中国境内已经找不到一个叫向坤的人了……”说起这段往事，他的情绪波澜不大。他大喝了几口酒，看了看，又灌完了瓶中的三分之一。
　　魏伊人抚在他脑后的手颤抖着。不敢想象，到底是怎样狠心的女人，会忍心对一个五岁的小孩子下那么猛的药！然后把他像垃圾一样的扔在游乐场的角落……如果那时没有人发觉，一条鲜活的生命就会这么轻率地葬送在她手里！如果那样的话，她不会见过他，她不会遇到他，她不会得到这个男人给她的温暖，现在更不能如此真实的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魏伊人心底发凉，这一切“如果”如果真的发生，她怕自己接受不了！
　　突然，魏伊人感觉自己幸福的要死。好幸运，她能遇见他；好幸运，他还在眼前……
　　等等！
　　为什么他要告诉她这些？
　　为什么他要和她坦白那么多？
　　魏伊人想想他今晚的反常。一般在电视剧里，男主坦白一切的时候，不是女主逼出来的、就是快大结局了……大结局？！
　　他想用他的过去干什么？他在预示着什么？！魏伊人突然有点嫌他今晚话太多了。她不要一个瞬间知道那么多！她想用一辈子去慢慢读完！
　　“向庭!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么多？你有什么打算？！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一种不祥的预感朝她扑来……
　　向庭新开的一瓶酒又没了一大半。小包厢里回响着他的低笑，那种从灵魂的压抑下传出来的绝望的笑声。
　　“魏伊人，抱着我，多抱会儿。”
　　她紧紧的抱着他，不敢撒手半分。
　　“向坤打电话给我了，他让我回去----”
　　“你不能走！向庭！你不能走！”
　　魏伊人这副“死守着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的模样他盼望了很久，他的大掌摸摸她的脸蛋，真的好开心。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狠下心。
　　“我没有同意……因为我舍不得这里的一切，舍不得----”
　　你。
　　他低头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动人的眉眼、精致的鼻尖还有很软的唇。他吻得很轻柔、很小心，不含任何的欲望和热情。魏伊人心里委屈，向庭你欺负人，莫名其妙跟人家说了一通话，然后什么也不解释就亲人家。要爱就勇敢！不爱就果断！
　　她推开他的脸，双手捧着，然后用无比认真的语气问他：“向庭，你爱我吗？”
　　他的眼里涌动着隐忍的苦痛。
　　“向庭！大声的告诉我你爱我，我现在可以毫不犹豫的陪你走下去。”
　　他在震惊！或许他是高兴的，原来自己用心呵护的这个女孩儿愿意陪他走下去；或许他不该太高兴，他再没有让她陪着的资格……
　　向庭的沉默凝结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子，深深的刺进她的胸口。向庭啊向庭，难道你对我的感情真的敌不过你的懦弱吗？！
　　她没有摔门而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只见她丢开大衣，一颗一颗的解着衬衣的扣子，就在衣服滑落的那一瞬间，向庭拢着衣服把她按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心跳就在她耳边。
　　“魏伊人……你那么聪明，你肯定懂得我的想法……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魏伊人鼻头很酸。向庭，你明明在爱，在很用心很用心的爱，可是你为什么不敢尽情去爱？是你觉得不值么……
　　向庭抱着她，很安静的抱着她。他贪婪的希望时间就此停止，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不往前走。他不能许她未来，只能留她清白。
　　魏伊人讨厌现在的向庭，自私、矛盾、懦弱！她推开他，穿好自己的衣服，拿起了钱包和钥匙。“向庭，如果不确定就别亲吻，感情很容易毁掉一个人。”
　　魏伊人并不是一个能为了爱情屈就自己的人，即使眼前的人的确让她很在乎，但在他的感觉没有足够分量时，她绝不会去奢求一份没有尊严的爱情。
　　向庭真的很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她走了，有一个地方也空了。
　　头一次，他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妈妈给伊人买了飞机票，魏妈妈一个人在家里怎么省吃俭用都行，但实在舍不得委屈了女儿。把行李托运后，前面有不少人排队安检。向庭是和魏妈妈一起来的，他恢复了平日的儒雅，举手投足满是书香。他微笑着给她讲着相关事宜，一如既往的像师长那般慈爱。魏伊人甚至都有些怀疑，昨晚她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许他们昨天根本没有见面。

　　最后一分钟，魏伊人侧朝向庭、巧妙的避开了魏妈妈。“最后一分钟，还要不要抱抱？”她的眼里闪着小狐狸一般的狡黠。
　　向庭笑若春风，“过安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