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笔01》尘烨

8、原谅 （已改）

　　第六章原谅。

　　除夕夜自然是全家团圆的时候，因为爷爷奶奶跟大伯一起住在S市，所以每年的年三十晚都是到大伯家过。全家人像往年一样忙活了一天，欢欢闹闹中吃过团圆饭，就开始在客厅里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春晚很无聊，全都是老一套，叶北和堂哥叶旭无所事事的吹着牛皮。叶旭前两年考完了高考，现在已经大三，准备进入一家金融单位实习。

　　“放弃继续进修了？”叶北记得叶旭一直是想到国外接着念书，争取高学位的。

　　叶旭摇摇头：“快点出来工作比较好，这样可以早点独立，不用被管的那么多。”

　　“你怎么突然又改变观点了？”叶北疑惑道，叶旭读书很有天分，从小一路好孩子升上去的，典型的别人家孩子的最佳典范。

　　“我找了个女朋友，可我爸不怎么同意。”叶旭叹了口气：“这个老古董，都什么年代了还有门户观念。”

　　大伯叶故一直都是个很严肃很有威严的人，基本上是说一不二的，只有老爷子说话能让他收敛一点，他作为长子顺从老爷子的意愿去选择了从政这条道路，担起责任，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儿子也像他一样。当初叶旭大学选专业时违背他的命令选择了金融系，已经让他很是气愤，如今又找了个家境平平，只做点小生意的女朋友，他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的。

　　“老爷子开明啊，你把老爷子那攻克下来不就行了？”叶北轻笑：“让老爷子知道你找了女朋友，不知多高兴呢，他说话了大伯还敢冒泡？”

　　叶旭摇头，羡慕的看了一眼叶北：“不可能的，老爷子很多事都开明，但是像我爸当初老实走了从政道路一样，长子长孙在老爷子那是被严格要求的。也就对你和蔼可亲，对我，没看见刚才吃饭的时候都没给我好脸色吗？”他可以选专业时任性一把，毕竟专业对今后从政道路影响不是很大，老爷子也就放他一马了，但找个不和他心意的孙媳妇，想都不用想着老爷子会帮他说话了。

　　叶北皱皱眉头，她和老爷子关系一直很好，她知道老爷子不是那种顽固迂腐的人，想大伯当初进入官场，绝大部分原因是大伯自己有那个意愿，老爷子只是顺手托一把而已，自己老爹虽然娶了个当官的媳妇，但也是老爹老妈自己看对眼的。倒是叶旭，好像一直很怕老爷子。

　　“那你出去实习岂不是放弃大伯的想法了？大伯可一直希望你和他一样的呢。”叶北看着叶旭，他要是不从政，不知大伯要气成什么样，对他找女朋友的事更加不会同意了。

　　“我就是想用这个和我爸谈谈条件啊，我可以去考公务员，但是我找女朋友的事他就不要管了啊。”叶旭嘀咕道：“他顺利我也顺利。”

　　叶旭之前挺抵制进入官场的，对商业比较感兴趣，现在却愿意为了爱情，放弃自由。叶北笑了：“大哥你还是个痴情种子啊？”

　　叶旭脸色微微一红，眼神很亮：“我爱她啊，小北你是不知道，碰上一个让你全心全意的人有多难得，更何况她也爱我，如果错过了，我这辈子都会后悔的。只要能让家里接受她，能一直和她在一起，其他很多事我都可以让步的。”

　　“......”叶北忽然无言以对，如果错过，这辈子都会后悔吗？她会不会……

　　叶北又和叶旭聊了一些别的事情，饺子也包的差不多了，老妈和伯母把煮好的饺子端上桌，一家人又一起吃了一顿饺子。然后爷爷奶奶先回房休息了，其余人全都出门口放烟花。

　　准时十二点，漆黑一片的天幕下，灿烂的礼花轰然炸响，还有鞭炮噼里啪啦的轰鸣。中国农历中新的一年正式来临。燃放烟花爆竹的杂音一直不绝于耳，直至凌晨两点多钟才慢慢平息安静。叶北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手机中一长串的新年祝福，翻到接近尾部，终于看到了来自林浅的短信：

　　“新年快乐。”

　　简洁得让叶北想哭，她先挨个回了朋友们的短信，然后指尖在已经输入了林浅号码的屏幕上徘徊不定，她想打电话给她，哪怕只是亲口说一声新年快乐。她在美国，现在按时差算应该是早上，打过去不会打搅到她吧......北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婆婆妈妈的了？不就同学间打个电话吗？犹豫什么？叶北一狠心，按下拨号键：“嘟嘟嘟......”叶北屏住呼吸，听到了死板的提示音——“您所呼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靠！叶北失望极了，把手机随手一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电话给林浅，居然无人接听？真是感觉到处是坑。

　　过了一会，叶北钻入被窝迷迷糊糊地准备入睡时，床头的手机铃声响了，叶北伸手一抓，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眯眼按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喂？”

　　“叶北？”清冷却动听如天籁的嗓音从大洋彼岸的那头传来，飘入叶北耳中。是林浅！叶北猛地坐起身，心跳那个飞速加快，握紧手机：“啊，是我。”

　　“我刚才出门烟花，没带手机，回来才看到你有来电话。”林浅声音有些疏冷的歉然，“打搅你休息了。”

　　“没有没有，我今晚没打算睡觉，刚才只是有些困了。”叶北连忙睁着眼睛说瞎话，撒起谎来脸都不带红一下的。打搅什么啊，只要是你打电话来，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一周多没有听见林浅的声音了，此时听到，从放假开始就像被掏空了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

　　林浅问道：“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想和你说声新年快乐！”叶北轻笑着：“林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林浅客气地回道，语气淡淡的。

　　“诶，还要跟你道歉啦，我前段时间对你的态度很有问题，很差劲。所以，对不起！”

　　“......”

　　林浅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只剩她一丝丝呼吸的细小声音。“林浅，林浅？”叶北紧张道：“我错了，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林浅还是没有说话，叶北的心一下提了起来，悬在空中，她前段时间的行为确实太过分了，如果得不到林浅的原谅，那今后很有可能林浅会像对待班里其他无关紧要的同学一样，她多不甘心她对她只是礼貌而点到为止的温和。叶北很努力的张口想解释什么，可她的苦衷又怎么说得出口？

　　“林浅，我知道我这个朋友做的很失败，原因......我真不好跟你解释，不是我不想说，是真的不能说。不过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的，就当我前段时间神经不正常，好么？” 叶北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浅那头还是沉默，半晌，才听见她淡淡的声音：“叶北，我很失望。”

　　“我......”一句话几乎把叶北打入深渊，她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害怕从林浅口中说出的失望二字。

　　气氛像是凝结了一般，静得可怕。叶北想着，实在不行就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反正林浅修养好，总不会直接踹走她。

　　“不过，”林浅良久后轻声开口，清冷的嗓音中掺杂着浅浅的笑意：“我还是决定接受你的道歉。”

　　叶北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大起大落：“林浅，你再这样逗我，我迟早死于心脏衰竭。”林浅这个表面温和实际冰冷，还有点小腹黑的傲娇属性，自己怎么就怎么可怜的喜欢上她了呢？

　　“是吗？我接不接受你的道歉很重要吗？”林浅淡淡问道。

　　“当然啊，如果因为我发神经就失去了你这么一个朋友，那我多伤心啊，而且，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叶北坚定地说道，林浅对不熟悉的人是礼貌得体的优雅，看似温柔实则拒之千里的冷漠；对待真心朋友又是性情中真实的淡然宁静，但那些冷淡下却有着发自内心的关心。她刚开始也许只是对林浅的外表所动心，在慢慢接触中，感受到了她隐藏得极深的温柔，所以她才会陷进去的。阙晓明那些话是着火点，老爹的安慰是依靠，让她决心去接受自己内心同性间感情的最基础、最坚定的信念是林浅啊。之所以是她，所以她不再抗拒，她愿意去接受内心的情感，尽管这个年龄谈什么爱情有那么些不靠谱，但她想她是真心的喜欢她，她不想多年之后因为自己的软弱与退缩而后悔。

　　“......”林浅没有说话，似乎是因为叶北发自内心的夸奖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林浅，那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们出去玩，我请你吃东西吧？”

　　“过了初八就回。”

　　“那我初九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