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霜雪》断尘舞

2、第二章

　　蝶影山，以秀美而著称，名为碟影，那蝶自是少不得的，说来也怪，这蝶影山无论是春，是夏，或秋，或冬都可见到成群彩蝶漫舞的场面，各色的蝶萦绕翩飞在一起也便成了蝶影山的一大奇观，但是见得那奇观之人在武林界却也不多，为何？因为那蝶影山上有一大派系，名唤迟蝶教，而这山便归那迟蝶教所有，迟蝶教并非魔教，而是处正系之列。但是是教便也有规矩不是？不然若是任人都可以到这里游览观光，那这教便也没有什么威武可言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迟蝶教是有女子组成的，所以若非来这山的是迟姓男自或是什么德高望重所处正系之列的人，这迟蝶教是万不会让别人进入的，所以迟蝶教的山脚到处都有如花少女来把守，一是避免不知情的山野村夫无故闯入。二是对那些无理闹事要入山的人施与相应的惩罚。所以说，因为这蝶影山鲜少有外人来，但这教内的人将这山打理的也很好，近年来这蝶影山也越发的灵秀了，正所谓人杰地灵，碟影山是灵地，而这蝶影山的人也是各个灵秀的很，男子俊朗若骄阳，女子温秀如水月，特别是那加入迟蝶教的女子更是各个美若天仙，可这些女子却决非空花瓶，而是美一个人都身怀绝计，所以经年历久迟蝶教已俨然有了天下第一的趋势。
　　此时的蝶影山浸浴在雨水的洗礼下，越发的清脆欲滴，生气勃发了世间本便是这样，不会因为一个人怎样而怎样，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清峻依旧。
　　天微微的有些泛白，除了浠浠沥沥的雨声再无其他声音，大家都在这绵雨之时酣睡着，忽然迟暮山庄的铁制大门发出了极其猛烈的敲门声，敲门声一阵近似一阵“咚咚”地，敲的人也心惊起来。
　　“谁呀，一大早就惹人酣梦”一位体态微福却妩媚的紧的妇人睡眼惺忪的打开大门，却见一白影闪进，然后很快消失在通往陵堂的那条小路上，待妇人转头欲关门时，一匹白马“蹬蹬”的挤了进来”迟朔“妇人认得这马，她牵起马缰，把他牵到马舍，添了些草料，低低的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怪可怜的，没了娘，还带个妹妹，在迟家这种环境该怎么活呀！”
　　马似是能听懂她的话一般，嘶鸣了一声，妇人笑眯眯，抬手抚了抚马脑袋，道：“马儿，你也懂么？“
　　……
　　陵堂里，暮雪孤单固执的跪着，自始至中都没有改变过姿势，地面阴冷的冒着缕缕寒意，仿佛凝固了她的眼泪，她的眼眸干燥如充血的野兽。
　　“砰”陵堂的木门猛的被什么撞开，暮雪飞快的转过头，一个男子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正是先前妇人叫做迟朔的少年，他的衣裳已然湿透，滴滴答答的有水珠落到地上，陵堂越发冷冽起来了。
　　少年跌撞的走到暮雪身边“咚’的跪下去，有水珠晶莹而起，似泪，于是从那少年的眼眶有大滴大滴的液体涌出，落到地上破碎掉，如那破碎的心，暮雪的心蓦的一紧，那是她第一次见他流泪……
　　“哥，不许哭”暮雪的声音很低却夹着命令之色，少年惊愕的向她望去，她咬着唇，声音有加重了几分：“不许哭，娘不让我们哭，所以你不许哭。”
　　“暮雪”少年诧意的唤了唤她，她转头，血红的眼睛里有红雾弥漫，可是她的脸颊却是干干的，似乎已经好久都没有睡过了，少年心疼的欲伸手抚她，她的声音响了起来，低低的，凄凉异常：“你知道吗？娘是因为我死的，又有一个人为我死了，呵呵”她笑，语气中有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称的沧桑：“你看吧，我是灾星啊，我是所有对我好的人的灾星 。 “暮雪”少年轻轻的站起来走到她近前，暮雪看看她没动：“刚出生那天，姥姥为了不让他们溺死我，与他们撕打，结果他们把姥姥打死了；三岁那年，云儿为了给我试药，结果中毒身亡；五岁那年，翠儿为了护住我被他们投入了井中”她望着少年低低的说着，眼底的迷雾越来越强烈，她空洞的看着迟朔，声音里渗着颤抖，小小的身体也发起抖来：“今年，娘又因为我被他们推入了莲花池，而她们死的时候我都在，你知道吗？很奇怪，刚生下来我就记事，所以我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为我而死的，都在，我都在啊！”
　　暮雪的眼睛忽然间张的很大，布满血丝的眼睛越发空洞起来，那种表情仿佛是溺水的时候，你想抓住什么，却怎么也抓不住，她浑身颤抖的厉害，可是她依然没有落泪：“所以，哥，你也离我远点吧，不然有一天你也会死掉的。”
　　“啪”响亮的声音传来，她怔忪的抬起头，可是前面有什么？她看不到也听不到。
　　“暮雪，你在说什么”颤抖的声音，颤抖的手，他不可思议。
　　暮雪木木的看着他，眼里的焦距开始慢慢的靠拢，然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她的眼睛亮的惊人，她猛的拽住少年的袖子，扬起脸：“哥，你打我好不好，你打死我好不好，求你，求求你。”
　　少年惊慌的甩开她的手，踉跄的向后退去，身出食指颤抖的指向不知所措的暮雪：“迟暮雪，你到底在做什么，你都说了些什么”似乎是用劲全力的怒吼，外面的风也似乎更烈了，陵堂里的帐蔓高高的扬起，扭动，似他极怒的心。
　　暮雪把头低下，使劲的摇着：“不知道，我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紧紧的捂住脸，瘫坐在地下。“啪嗒”“啪嗒”晶莹的液体自她的指间流下，溅到地上，地面冰冷彻骨，呜咽声悠悠传来：“我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死了一切就都好了，所以杀了我吧，好不好哥？”她爬到少年的近前，两只脏兮兮的小手拽住他直往下滴水的衣角，哀求着：“哥，杀了我吧，杀了我我就有脸见娘和云儿她们了，求你。”
　　似乎是多日以来所有的泪水都倾在了这一刻，泪水争先恐后的自她的眼眸流出，她无助的似受伤的野兽，少年蹲下，把她拥入怀中，小心的把哭的气若游丝的她抱起来，看着她，方柔了声音：“暮雪，哥怎么会杀你呢？哥说过要保护你的啊！”轻轻的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深邃的投向远方，远方的雨仍在淅沥沥的落下，打在翠绿的叶子上，然后一滴滴的落下来，怔怔的，他又说：“还有啊，那些为你死的人，不都希望暮雪你好好的活着么，如果你死了，他们会有多伤心呀，所以，暮雪，你要坚强起来，这样才能不负了他们的心愿。”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飘渺的似从天地之间的远空传来，如夜雾般清远迷茫……
　　八岁的暮雪怔怔的看着少年
　　然后在急切的呼唤声中，坠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