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书同志》小小香

6、第六章

　　胳膊拗不过大腿，柳渂一在吃饭问题上赢不过夏默，这次待遇比上次好点，不是路边摊。
　　“兰州拉面都没有吃过？”夏默觉得柳渂一简直吃得太神仙了，“难道你给那个变态男人当秘书前也做很能赚钱的工作吗？”
　　“在意大利住过一段时间，遇到叶先生才回来的。”柳渂一简短解释。
　　原来是“海归”，难怪很多东西都没有吃过。
　　“听你说话完全不觉得诶，不是一直住在那边吗？”夏默饶有兴趣地问道。
　　柳渂一顿了一下，随即绽开一抹微笑，不再回答。
　　夏默觉得奇怪，自己并没有问到敏感话题吧？男人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僵硬了，那沉寂的眼神仿佛……触动到了某种记忆。
　　两人之间保持静默，直到拉面被端上来。
　　柳渂一摘下眼镜放到一边，用筷子很温柔地卷着拉面，一圈又一圈直到筷子前端变成一个梭子状，才放到嘴里一点一点地退出来。这似乎是他的习惯性动作，很像刚学会吃面的小孩，充满了玩耍的味道。
　　夏默安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心底荡起不知名的小小涟漪，随之晕开，渐渐扩散放。
　　“你怎么不吃？”男人发现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
　　“真可爱。”夏默自言自语。
　　“什么？”
　　夏默一下子反应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无意识间说出的话，瞬间红了一张俊脸，他借由吃面的动作低下头，塞着满满一嘴的拉面口齿不清地说道：“没什么。”
　　期间柳渂一接了个电话，从他不卑不亢的态度不难猜出是家里的那个变态男人，夏默一边扒着面一边不着痕迹地偷瞄着对面的男人，即使打电话也让人感觉一丝不苟，完全不会因为对方不在而有所怠慢，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很完美的男人。
　　“不好意思。”柳渂一结束通话，还很细心地用纸巾擦过自己的手才重新拿起筷子，这让夏默怀疑他是不是有点清洁过度了。
　　“像你这样可以选择的工作单位应该很多吧，为什么偏偏是他？”夏默觉得自己说话的态度像是被抛弃的女人在质问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不要自己一样。
　　柳渂一抬头看着他，微笑道：“工作的确很多，但是良马易得，伯乐难寻啊。”
　　“你说那男人是伯乐？别笑死人了。”听父亲说在那个男人底下工作很久了，结果呢？职位万年没变，还莫明其妙地变成了同性恋。
　　“你对他有偏见吧？叶先生对待员工很好的。”柳渂一不以为意地笑笑。
　　“我父亲也是，你也是，不就是秘书，金领都算不上吧？”听到对方为变态男人辩解，夏默的厌恶感有增无减。
　　“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柳渂一想了想，说道：“并不是每个人都金钱至上，钱只要能维持生活需要就可以了，太多了反而要烦恼，我看得出来你父亲并不是个追求物质生活的人，他真正需要的东西叶先生已经给他了。”
　　听到这话，夏默心潮澎湃，他想也没有想直接问道：
　　“那你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我吗？”柳渂一看似很认真地思考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就在夏默以为对方不会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男人轻轻说出了一句话：
　　“一个贤慧温良的妻子，可爱乖巧的孩子——算是合理的追求吧。”
　　男人说完还轻笑了一声，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愿望实在没有可听性，大多数男人最终都会经历这种过程不是吗？
　　夏默却笑不出来，他心里突然像被什么压住似的难以呼吸，周围的声音渐渐消失，空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他感觉不马上离开也许就会这样死去。
　　“你……不舒服吗？”男人见他脸色泛白，以为他不舒服，关心地伸出一只手去轻拍他的肩膀。
　　这一拍也直接把夏默推醒了，他惊跳起来，看着对方被自己吓到的茫然表情，他才又重新坐下来，抓抓头发说道：“抱歉，刚才想别的事情了。”
　　“没事。”男人微笑着点头。
　　片刻安静之后，柳渂一才想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那份赞助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嗯？”夏默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花了半分钟才足以消化男人突然冒出来的话题。
　　“哦，那倒也不是。”自己又没有兴趣在学生会发展，如果不是因为阿彦再三的恳求之下，自己压根不会答应过来当说客，自然也不会有今晚和柳渂一的一顿晚餐，“我同学的事情，我帮帮忙而已。”
　　闻言，柳渂一点点头，他想了一会还是说道：“其实你也说得没有错，这笔赞助对于我们公司而言的确是很小的数字，叶先生也是可以作主的。”
　　言下之意就是让自己去求那个变态男人吗？笑话，即使是自己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央求他的，更何况还只是一个从来都只会给自己找麻烦的“青梅竹马”。
　　“算了吧，这件事对我而言没有什么。”
　　“是吗？”男人淡笑，又低下头去继续吃拉面，因为没有戴眼镜，他的头垂得比其他人要低很多，感觉要和碗碰到一起了，夏默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扶他的脸。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柳渂一像触电一般急速避开，他惊讶地望着眼前比自己年龄小很多的男人。
　　“抱歉，我看你的……头发沾到面汤了。”自觉失态的夏默急忙道歉，为什么每次盯着对方看就会有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行为思想？连自己也不能理解那种时候的离谱做法，仿佛有种想要把男人呵护在手心里的错觉，意识到自己不经意间产生的想法，夏默惊得打了个寒战。
　　柳渂一青白着一张俊脸盯着他看了很久，不过由于近视的原因使得他的视线有点失焦，兰州拉面的麻辣让他的眼睛变得温润，明明很男性化的面庞也意外地显得阴柔，看在夏默眼里无不是一种诱惑——
　　妈的！夏默意识到自己完全向着同性恋的方向发展，心里一阵恼怒！肯定是因为家里的两个男人把自己搞得神经过敏了，短短的几次见面，自己居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不该有的情愫，老板和父亲，秘书和儿子——靠，什么混帐搭配啊！
　　越想越黑暗的夏默，干脆扫落了眼前的拉面，拖着书包直接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