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02章 出征 篱萝从江边 ...
-
篱萝从江边回到宫中,这是楚国新建起来的王宫,骓雄立志,不打败刘邦绝不称皇,所以仍只称西楚霸王。
篱萝虽然已经贵为王妃,可不习惯宫中繁杂礼节。她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喜欢成群的宫女和太监随着左右。骓雄虽然唤她虞姬,心里也清楚他不是虞姬。篱萝也知道,她只是不违父命,做了骓雄的王妃,成了虞姬的替代品罢了。
“虞姬,本王明天就要帅师启程,率领三十万大军渡过乌江,直取咸阳,与刘邦再决一战,你便自留在下相。军师不愿拜相,但楚国之事他可定夺,凡事你要听他的,不可任性胡来。”
骓雄坐在寝宫中,篱萝站在他的身旁。她有点显得手足无措,她知道这恐怕就是最后的一晚,骓雄此去有可能凯旋而归,也有可能不能复归。刘邦已经在咸阳称帝,汉军已经无比强大,骓雄区区三十万大军,能否胜算仍未可知。
“大王,为何不能让我随军呢,我既然嫁给了你,生死都要随你在一起,我留在下相,你远在中原作战,血雨腥风,出生入死却没个贴心人照顾,我和你远隔千里,留在下相孤影相守,你知道这样孤单是怎样的苦楚。”篱落萝说道,眼睛便有了点殷红,噙着的泪水差点流下来。
骓雄回过头来,看着篱萝的眼睛,顺势便把她搂到怀里。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虞姬吗?其一是你长得太像虞姬;其二你的性情也像虞姬,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随军出征吗?因为我已经对不起过去的那个虞姬,再不能对不起现在你这虞姬了。我的印象中,隐约记得当年之事,倘若不让虞姬随军,她就不会在垓下弃我而去。她本来在诸将护卫中冲出了重围,却又转回来和我留在垓下的营帐中。你知道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情形吗?她在最后时刻,起舞唱着那首绝命悲歌:‘汉军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至死守节不愿偷生的女人!”骓雄的目光注视着怀中的篱萝说道。
篱萝斜躺在骓雄的怀里,她听着他说话。此刻她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个男人的魅力。
他虽然表面是那样的强悍,甚至冷酷,他的内心却有着多么可爱的柔情,莫说是虞姬,任何一个女人面对他如此的痴情都会柔肠寸断!
篱萝此刻才真正的庆幸自己嫁给了骓雄,尽管她知道自己仅是虞姬的替代品,但仅凭刚才他的那席话,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此刻,篱萝知道自己往后该怎么做了。她在项羽的怀中站了起来,缓缓的走到一旁架起琴坐了下来,说道:“贱妾为大王弹一曲,就算给大王出征送行吧!”
篱萝说着,只见她玉指轻舒,那琴声缓缓响起,篱萝唱道:
力拔山兮气盖世,王之师兮即西指,风卷云兮势披靡。汉军如狼兮不足惧,征途之遥遥兮妾心随。关山月儿冷,征尘染铁衣,此去千里外,指日捷报回。
力拔山兮气盖世,王之师兮即西指,摧枯拉朽兮势披靡。汉军如虎兮不足畏,沙场之惨惨兮妾心随。雄师旌旗动,汉阵如堤溃,此去千里外,指日凯旋归。
……
骓雄听那琴音,听那歌声,其音婉软如柔溪流水,铿锵如战鼓擂鸣,其声缠绵如丝绕心肺,激越如玉裂银崩。
他的眼前仿佛是当日垓下与虞姬同在军帐中的情景,那荷含娇羞的脸神,那纤腰楚楚的身影,那轻拨琴弦的玉指,那顾盼含情的明眸笑靥……骓雄感到往昔那虞姬就在眼前。
待那一曲终了,篱萝站起来,她走过来轻挽项羽,顾盼之情无言堪醉。
第二天,骓雄戴盔披甲,骑着那匹高大纯黑的乌骓早早便来到篱河边校场,那一片广阔的河滩和丘陵地带,三十万将士早在那里整装待发。
骓雄飞驰的坐骑后面跟随着吕子明、篱娄和篱萝两姐妹,楚军几乎全部将领都要跟随着骓雄出征,吕子明只留下离娄和五千将士驻守下相。骓雄驰马来到篱河边,只见他盔甲雄装,勒马杨蹄,那身影仿佛一座山般高大魁梧。
校场上的楚军,沿着河边直至山丘一线,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那时天色阴沉,天边密布乌云,一场酝酿已久的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远处苍鹰在高空盘旋,晨风吹动旌旗腊腊作响。
将士们看见骓雄到来,一阵如潮的山呼:“大王威武,所向无敌!”
篱萝紧随在骓雄身后,她激动不已,她看见群情激奋的楚军将士,看着那威武的阵容,她的脸上露着灿然的微笑。
那时候她昨晚心里定下来的那个主意更加的坚定了,她没有向骓雄泄露丝毫她的心迹,她觉得必须让骓雄高高兴兴的出征,她不想让他此刻有丝毫的负担,等他渡过了乌江,相信他很快便传来第一个捷报的时候,她便单人独马到前线追随他去,那时候生米才能成了熟饭,才能够和他胜败同在,生死相随。
那时候骓雄凛然威武的坐在马上,将士们山呼过后,他没有说一句话,他在军中向来不多言,在将士面前,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军令。
他那双如鹰隼一样的目光朝着楚军阵中扫过一回,“唰”的便直射在吕子明脸上。
吕子明紧拧双眉,抖着缰绳,让坐骑走了两步来到骓雄跟前轻声说道:“大王此去,初必能大捷,然后缓进,须让战事延续三年,至函谷关前则再不能轻进。屯兵数月,待汉军疑我军粮草枯竭,必举全力反击,那时大王万万不可恋战,一路败退弃甲,直退到乌江边扎营,我则为我军渡江早备船只。汉军追至,疑我军已是末路穷途,必渡江追击,那时大王再按我这锦囊一一行事,则大事可成矣!切记,切记,凡事不能莽撞,否则将有垓下之虞。”
吕子明说着,紧锁双眉,目光盯住项羽的脸,从袖中掏出锦囊交给骓雄。
骓雄接过锦囊,回过头去,目光朝楚军阵中又扫了一回,声如雷鸣般,只说了一句话:
“出发!”
时光过得真快,转眼便是项羽出征的第二个年头。吕子明一边筹集军需,一刻也不耽搁地源源不断的往前线送,一边暗地里大量的招兵买马,秘密的在山里训练新军。
在这段时间,吕子明走遍了楚国的每一个地方,探测并丈量了每一条河流深度和宽度,估算了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实际距离。楚国那里是山地,那里是平原,那里是沼泽,那里是深谷都在他吕子明心中韵熟如掌。
那时候吕子明在心里暗暗地估算着汉军和楚军的兵员增减情况,他从战报了得到准确的数字,虽然汉军节节败退,但是汉军的实力雄厚,从整个战局看,汉军的失利完全是一种假象。
在骓雄的心目中,汉王是个狡黠无常的人,况且他身边的谋士,那位成亦是彼,败亦是彼的萧何,他也是一位杰出的谋略家。
他会想到骓雄的无比勇武,想到骓雄带领的三十万楚师的锋芒。因此,汉王和萧何都会想到必须给骓雄以甜头,让他乘胜进军,让他掠得城池,甚至让他杀戮十万,甚至几十万汉军。汉王和萧何的思想必是这样的念头,唯有这样,才能让骓雄深入中原,拉长战线。
吕子明所有的谋算都归于一个必然的结果,骓雄进兵到了函谷关,必须往东败退,这是唯一的结果,倘若骓雄违背这个结局,不顾一切的进入函谷关,那必然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因此,吕子明又想了另一条策略,他想到了篱萝,这位长得很像虞姬的女人,这次必能在关键时刻拯救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