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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能请你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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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请你喝一杯吗?”
就在最后一滴酒滑过莫潮的喉咙,他放下杯子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男人站在了他的身旁。莫潮顺着那人精致的西装纽扣向上看去,酒吧里昏暗的灯光打在男人的脸上,看得莫潮一下子晃了神,一瞬间以为自己喝多了,连指尖也跟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
夏林漓挺拔的身体挡在他面前,礼貌地问出这句话。
不同于以往向他邀约的男人,口气并不轻佻和色情,却带着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冷硬。
莫潮错开目光,竭力让自己不露声色。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还是要说些什么吧,莫潮抬头朝他勉强一笑:“抱歉,我要回去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想要站起身来。
“我没别的想法,只是想请你喝一杯。”夏林漓按住了他的肩膀,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急切。莫潮愣了一下,他有种错觉,男人的表情竟有几分孩子似的委屈。
不可能的吧,大概是灯光晃了眼。
莫潮把一条腿慢慢收回来,继续坐稳了刚才的转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他,莫潮心想,他回来了。不再有当年的青涩,脸上的五官也变得成熟锐利,举手投足都带着男人的魅力。莫潮即使不安,却也想看看,夏淋漓突然的出现,到底又想做些什么。
夏林漓见他继续坐着,明白了他的妥协,心里松了一口气。便顺势在他身旁坐下,吩咐waiter上了两杯白兰地。
“我以前没看到过你。”
莫潮摇晃着杯子里的液体,微微凑近男人耳边,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酒吧里不少人朝这边看过来。没什么比两个耀眼的男人坐在一起更能吸引别人眼球的了,尤其在旁人的角度看来,莫潮和夏林漓的姿势显得暧昧又亲密。
夏淋漓咽下一口酒,满是苦涩地笑道:“我今晚注意你很久了。”
莫潮不易察觉地冷笑了一下:“是么,注意到我什么了?”莫潮收回身体坐直,侧着脸,睫毛的阴影打在脸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敲打着杯子,衬衫勾勒出瘦削的身材,氤氲的灯光和脸上的沧桑,让他看起来那么的性感,专属于男人的性感,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随意又略带慵懒的嗓音在夏林漓耳朵里打了个转,夏林漓紧盯着这人错不开眼,喉咙干渴的生疼。
“我看到有不少人过来跟你搭讪,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夏林漓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只有他才知道真相的秘密。莫潮忽然觉得右边的脸颊一热,夏林漓学着刚才那般也凑近了他,气息轻轻吐在莫潮的耳朵里,带着白兰地的香气,弄得莫潮又痒又酥。
“所以我也想来碰碰运气,”夏淋漓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没想到运气还不错。我是第一个请到你喝酒的人吗?”
莫潮像听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笑起来。不仅如此,夏淋漓,而且你还是第一个教会我喝酒的男人啊,莫潮在心里默默地说。
“以前也有过别的男人。”莫潮耸耸肩,却是心口不一。他对着男人轻快的一笑,眼角眉梢装出一副浪荡轻佻的模样:“喝杯酒而已,和谁都行。”
夏林漓的眼神专注在莫潮微扬的嘴角,像一根锋利的针在缓缓刺进肉里。
“你额头上的疤……”
莫潮随意抬起手摸了摸额角上那破坏美感的存在。
“这么明显吗?”他斜斜地瞧了夏林漓一眼,云淡风轻地说着,“你观察的还挺仔细。没什么,几年前出了一场车祸,脑子受了伤,就把过去的事儿都忘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林漓的眼神黯淡了。其实莫潮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可是听这个人亲口说出来,和他听别人讲故事般的叙述,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莫潮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忘了这些年他们之间的爱恨纠缠,忘了自己。那些快乐或痛苦的经历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这不公平,夏淋漓此刻心里的空虚和痛楚,唯有酒才能压抑。两个曾经最熟悉如今最陌生的人,心里对彼此有着千言万语,而真的面对面坐在一起时,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各自安静地品味口中那苦涩的液体。
莫潮仰头干掉最后一滴,把杯子向前轻轻一推,口腔被烧的火辣。
“谢谢你的酒,我该走了。”
不知是因为酒吧的氛围令人乱了心神,还是莫潮的疏离让夏林漓感到恼火,他欺身靠近,一只手用力压住莫潮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意指点着周围的男人,心里的醋意“噌”的一下冒了出来。夏林漓突然像犯了病一样执意想看到莫潮因他而痛苦的模样。
“以你的资本,这些男人都任你挑吧。怎么,没跟他们玩过?呵呵,看不上还是玩不起呐?”
莫潮努力压住自己火气,他知道夏淋漓是在刺激他,他不能上当。虽然这些年莫潮早已磨掉了自己的棱棱角角,但他毕竟没什么酒量的,再加上两杯酒下肚,到底添了几分醉意。
所有不美好的回忆一瞬间在脑海里翻滚搅拌起来,夏林漓让莫潮感到危险和恐惧。姓夏的又靠近他激怒他,究竟想做什么!但他不能表现出怯懦来,人越是软弱就越会被欺负,于是莫潮压抑着身体的颤抖,脸上仍旧装出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笑容,眼神却变得冰冷。
“玩,我也只跟我想玩的人一起。”莫潮在和夏淋漓的脸挨得很近的地方停下来,连呼吸都喷在对方的唇角,不痛不痒地抛出一句,“呵,你算个什么东西。”最后两个字,莫潮说的很轻,却像响鼓一般在夏淋漓的耳朵里重重地砸下来。
夏林漓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愣住了。曾经那么亲密的两人,如今都变成了陌生人,却还在彼此伤害。
夏林漓嘴里的酒顺着喉咙滑下,火辣辣的,烧心。
莫潮打掉那还搭在他肩头的手,说:“虽然我喝不惯,但还是谢谢你的酒。”然后头也不回的朝出口走去。
夏林漓没有拦他,也没有回头看他,却在嘈杂的酒吧中清晰地听见他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远。他的手触碰到莫潮刚刚用过的杯子,拿起来轻轻嗅着,好像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夏林漓一遍一遍地咀嚼着他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直直地扎进他心底,扎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