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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余的王族2 莫雷尔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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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雷尔的眼睛锁在地上那一枚其貌不扬的戒指上,但他转而一笑,露出讥讽的笑容:“这就是传承给你的礼物?一件废品!捡起来吧。你和它很相配。”
归寒俯身小心地捡起那枚看起来很简陋的戒指,握在手心。此时她心中有无数的疑问与不安,但是归寒却无从问起。
在她面前站着的是高贵的王族继承人。虽然他还没有正式加冕,但是他占据这个王国最崇高的地位很多年了。
他穿着满身精美刺绣的华服,脊背直挺,宽阔的胸膛上标着几排闪亮的勋章。擦得锃亮的配剑挂在银质腰带上。高筒靴上沾了一点泥浆,但还是看起来贵气非凡。他的头颅因为高傲,轻轻上扬。一副颇具威势的上位者形象。
相反,半蹲在地面上捧着戒指的归寒,和莫雷尔相比,卑微而且可怜。
她的面色惨白,眼窝是深陷的,嘴唇上毫无血色,发丝乱入蓬草,看起来憔悴不已。粗亚麻制的单薄的病服套在她瘦削的身上,显得肥大不堪。
她赤着的脚上沾满了被拖拽进来时染上的灰尘和泥浆,此时正蜷着,瑟瑟发抖。
莫雷尔看了地上的归寒一眼,似乎重新被某个念头控制住了。他默默把手放到了腰间的佩剑上。
一时间小小的地窖里静极了,归寒背后的汗毛倒竖,完全不敢挪动。
归寒本能地感觉到,此时的莫雷尔杀心大盛,也许下一刻就会拔剑刺穿她的喉咙。
就像她那些无休无止的噩梦中,那冰冷的寒芒划开她的脖子一样,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绝望深渊。
归寒嘭地一声跪到地上,身形因为疼痛有些不稳。
“尊敬的大人,您的风度和治国的智慧让我感到敬佩。您的威严和权力让我感到畏惧。我知道和您相比自己的卑微。请大人相信我的忠诚,我愿意受大人的调遣。以我的生命起誓。”
归寒慢慢地,但是清晰地说完了。她的头几乎叩到了地上。
沉默又一次充斥了小小的空间。
莫雷尔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归寒,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他把手从配剑上拿开,背到身后,转过身说道:“走吧。”
听到这句话,归寒暗暗吐了一口气。莫雷尔并没有理睬还跪在地上的归寒,自顾自往外走去。
归寒用尽力气,努力想站起来,但是虚弱的归寒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自己离开这个地方了。她感觉眼前再次暗了下去。
归寒昏迷之前最后的印象就是莫雷尔那双崭新的高筒靴迈动的鞋跟,好像在践踏她的尸体一样。
。。。。。
第二天
归寒醒来的时候,从房间对面的小小拱形窗能看到温柔的夕阳。
归寒试着动了动手腕,发现那枚小小的戒指正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下。
归寒看着其貌不扬的戒指,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悲凉的感觉。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地方,还时时承受着随时会被杀死的威胁,一无所有,一无所知,无所依靠。
归寒是个坚强的女孩,但自己醒来之后所有的无奈和苦楚同时涌上心头,悲伤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攥着那枚戒指,归寒无声的抽泣,咸涩的泪水打湿了一片床单。这枚戒指可能是归寒唯一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了,归寒郑重地把戒指套进了自己的中指。
戒指严丝合缝地箍住了归寒的手指,归寒慢慢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夕阳微黄的光线射进来,把归寒的病房照亮。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没有什么贵重的摆设,甚至有些寒酸。
窗台上搁着的一小盆植物已经全枯了,归寒只能看到一个描了一尾鱼的粗陶盆。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一个小书柜,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书柜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本破破烂烂的书本,桌子上的烛台已经满是锈迹,小半截蜡烛和烛泪粘在一起,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椅子和书桌都铺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也很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归寒的木板床边上有个小小的木箱子,脏的看不出箱子本来的颜色。这个木箱子上摆着一个小壶和一个杯子,看起来是有人-好心-给自己送了点东西。
归寒费力地伸手去拿那个杯子,想倒点水喝,但是虚弱的归寒根本够不到。
多次尝试失败后的归寒失落地看了一眼落锁的门,但她没有试图找人来帮自己一把。
虽然有很多事尚未弄明白,但是归寒很清楚的知道一点,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是一个棘手的麻烦,是一个权利宝座潜在的巨大威胁。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人正等着砍下自己的脑袋好安枕无忧。归寒虽然无心争夺什么,但也不想以死以证清白,白白成了权力角逐的牺牲品。
想要活下去,最好就是让别人忽略自己的存在,忽略自己突然多出来的那个身份——王族继承人。
归寒苦笑了一下,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重新躺好,希望恢复一点力气。
归寒一直躺到了金色的夕阳完全消失在她的窗口,房间再次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但是归寒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能看到黑夜中的东西。虽然不像白天那么清楚,但是可以粗略地看到一圈微红的轮廓。
归寒马上联想到在那个圣坛里看到的自己那酒红色的双眼。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归寒正思索着,突然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
“吱啦”门被推开了。
从木门进来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手里托着一个烛台,她浓密的栗色卷发被束在两侧,差点就要被烛火烧到。
借着烛火,归寒能看清楚这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仆,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套着洗得泛白的围裙,小心翼翼地把桌子上的旧烛台点亮。
那旧蜡烛居然很顺利地被点亮了,发出兹兹的声音。火焰欢快地跳动着,渐渐把小小的房间照亮了。
女仆机灵地把两个烛台分别放在书桌和房间的窗台上,希望能把房间照的亮堂一点。
归寒歪在枕头上看那个女仆轻手轻脚地朝自要己走过来,心里顿时防备起来。然而对于归寒来说,其实防备与否都不重要,因为置她于死地,实在太容易了,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少女。
“您醒啦?”
女仆看到归寒睁着眼,于是急忙把归寒扶起,又拿枕头给她垫了垫。
归寒感激地朝她笑了笑,女仆把头低下了,又伸手去倒水。
“您渴了吗?请喝点水吧。”
归寒接过来,把杯里的凉水一口一口慢慢喝掉。
归寒喝完把水杯递给女仆,说道:“谢谢。”
那女仆诚惶诚恐地接过水杯,立刻跪到归寒的床前,说道:“大人,我只是一个仆人,您不能对我说谢谢,我会收到惩罚的。”
归寒愣了一愣,说道:“那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
女仆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膝盖,轻快地说道“我叫沙曼姗,莫雷尔大人把我调给您做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