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恩公 ...
-
正德十年。
齐云山，紫霄崖下，新建的玉虚宫正如火如荼地准备着殿‘落成庆典’及神像‘开光仪式’。齐云山所有道士倾巢而出，拿出看家本领：会打扫的打扫殿堂，会刷漆的刷神像，唯独太素宫的刚满二十岁的小道士张庶萌未参与这盛举。
张庶萌从小不爱习武、学道，反而对钻研药草情有独钟，常常会孤身犯险深山峻岭、悬崖峭壁，为的就是能采到长在高处并吸收了日月精华的草药。一日，张庶萌一身便衣，背着背篓，徒手爬上紫霄崖欲采崖峭上的石壁莲。虽然成功采到，却不料脚下的岩石塌陷，整个人摔下崖去。此时，一条白影不知从何处飞来，抱住了凌空的张庶萌，带着他轻轻地降落到了一棵大树的顶端。依靠在百衣人的怀里，张庶萌慢慢地抬头望向自己的救命恩人。
只见那人背光而站，即孤独又神秘，阳光映出他纤细却刚劲有力的身板。他的脸如精雕细琢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碎碎的刘海垂下，却掩盖不住利如鹰般的眼神。乌黑的长发被随性的扎成一条蓬松的麻花辫。如书中描绘的翩翩公子，气宇不凡。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张庶萌意识到自己看着对方出神，实属不敬，于是乎急忙跳出白衣公子的怀抱，双手抱拳，单膝点地。
“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白衣公子示意他快快起身。张庶萌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知恩公如何称呼，我张庶萌以后好找，以效犬马之劳。”下定决心一定要报答漂亮恩公！
“小兄弟，有缘自会再相见。你以后采药小心，救人之人需先学会自救。” 白衣公子向他抱拳以致道别。
等张庶萌意识过来，那白衣公子已经飞身下树，健步如飞，竞走到几十丈外了。只见他身法极其轻盈，又极其诡异。时而极快，让人看不清身形，时而又降慢成寻常人走路的速度。张庶萌从小到大都呆在齐云山里，没见过什么世面，于是乎对恩公的武功造诣叹为观止。
“恩公走的方向好像是……玉虚宫？”自言自语之余，他发现自己的处境不怎么乐观，原来他所站的树的顶端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
“我该怎么下去呢？恩公的轻功……也太厉害了吧？” 张庶萌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顺着树干缓缓地往下爬。
回到太素宫外的小木屋后，张庶萌将石壁莲捣碎、煎汤。最近有许多师兄弟们因为玉虚宫即将来临的‘开光仪式’被督促着勤加练功，于是就有许多人因为练武的关系，常常扭伤胳膊、腿。石壁莲专治跌打损伤，有活血散瘀的功效。张庶萌坐在炉灶旁，一边扇着火，一边读着一本医书，如老僧入定、与世隔绝。这时，一名道士闯入前来叨扰。
“师弟，有没有什么吃了能消消火的？”此人正是张庶萌的师兄，掌门的入室弟子，秦世隐。
“怎么了师兄？吃了什么上火的东西吗？” 张庶萌关心道。
“不是吃，是看到且听到一个狂妄自大、乳臭未干的漂亮小子，自以为懂道，并且在太素宫内与师傅们大谈道法，还得到他们的赞赏！掌门居然还当着众师弟的面说我不如他！” 秦世隐激动且气愤道。习惯被掌门与各师弟捧上天的他，实在无法接受任何羞辱，更何况是被一个看起来有点娘的男人。
“漂亮小子？是不是一位身穿白衫，长发束成麻花，且俊美不凡的公子？” 张庶萌立刻想求证究竟会不会是自己的恩公。
“你别恶心了！男人长得美有什么用啊？像个女娃似的…… 呃？师弟你去哪儿？…… 你的药还在煎呢！！！” 秦世隐还想继续抱怨，却没想到这个从来‘视药如命’的师弟居然抛下正在煎煮的药材，一溜烟儿地跑出了门。
张庶萌来到太素宫外，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或许大家谈完了道都各自散去了。于是他便往还在装修的玉虚宫走去。从太素宫到玉虚宫，月华街乃必经之路。月华街是道士与山上居民杂居之所，且为前来齐云山的香客与游人提供客栈住宿。
“老板，请问您这儿有没有山茄花？”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向一名药铺的老板提问。
“老汉惭愧，没有这货，不过我知道张小弟绝对会有。”药铺的老板纳闷为什么这位俊美的白衣公子想要山茄花这种含有毒的草药。
“张小弟？”白衣公子惊奇有人居然会有药铺没有的草药。
“他就在你后头。”说曹操，曹操就到。
“恩公！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张庶萌跑上前向白衣公子行了个礼。
“我们真是有缘。”白衣公子半笑道。
“恩公如果愿意赏脸，不如随小弟回寒舍去取山茄花。”张庶萌迫不及待想向恩公献宝。
“山茄花就不必了，我只不过好奇这荒山里的药铺会不会有。不出所料，产自海宁的药草稀有货会运到此处。唯独惊讶的是，小兄弟居然你会有。”白衣公子这是明白为何这厮会独身攀爬悬崖峭壁，原来是为了采取珍贵药材。
“公子有所不知，张小弟从小钻研岐黄之术，在自家后院种植了树百种草药，就连老朽这药铺里的大多数药材都是他所供的。”药铺的老板急忙为‘自家人’向白衣公子这个‘外地人’吹捧。
“如此说来，我倒该参观小兄弟的珍藏了。张兄，请带路。”白衣公子逐渐对这厮产生兴趣了。
“恩公愿意赏脸，是庶萌之幸。”过于兴奋的张庶萌当时并不知这位恩公的赏脸，将会改变他一生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恩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