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书 苍海》虞扬

1、序章 烈日炙烤着

　　烈日炙烤着沙海。
　　层层腾起的热浪随着无数道沙石堆起的波涛，从远方金色的地平线处不断地翻涌而来。
　　在这片无边蔓延的黄沙中，一位步态蹒跚的老者牵着一名男童正在前行，置身于这浩瀚的沙海中，他们的身影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路，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满眼灼热的黄色不仅会让人迷失方向，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会让人感到疲惫和绝望。燥热的空气中，似乎听得见热浪翻滚和黄沙爆裂的声音。
　　“师父！”男童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力。
　　老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依然目视远方。
　　“师父！”他咽了咽早已干痛不已的嗓子，扯着老者的袖子憋足了劲儿喊出一声。
　　“嗯？”老者闻声低下头。
　　“师父，我走不动了……”他的小脸已经被烤的通红，嘴唇也干裂出一层白色。
　　老者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他，伸手调整了一下他头上顶着的东西，那是一顶由树枝和草梗以及一件已经破旧的薄衫所制作而成的极其简陋的遮阳工具。老者捋着胡须道：“我们脚下的才仅仅是大荒的皮毛之地呐。”
　　男童拧开水囊，仰起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师父的水囊很神奇，无论外面的温度如何变化，水囊中的水温丝毫不会受到影响。几口清凉甘甜的水下肚，他的疲惫立刻一扫而光，周身也开始清爽起来。
　　孩子从来不会掩饰自己。恢复活力的男童脱开老者的手，抬着高脚迈起大步在周围打转，险些将老者绊倒。
　　“师父，这里没有山，也没有树，我们走了这么久，是在向前走么？”他睁大眼睛向四周环望，发现自己已经迷失了方向。
　　“师父从来不会迷路，这世间所有的方向，都在我的心里。”
　　“那师祖，师祖的师祖，师祖的师祖的师祖……他们也都没有走错过方向么？”
　　老者沉吟片刻，开口道：“有。”继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川儿，你要记住，隐世者与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交点，你需无情，无念，无欲，作为这世间的旁观者而活下去。倘若你动摇了，心中的方向就会迷失，那时候……”他叹息一声，“你将永无可能进入万物的轮回之中，这是最为可怕的神罚。”
　　男童的注意力早已不在刚才的问题上，正摇头晃脑地试图寻找更新鲜的事物。他同所有这般大小的孩子一样，天真顽皮，好奇多问。可惜这里除了黄沙，似乎什么都没有。
　　渐渐地，似乎起了风，它远远地跟在跋涉者身后，像一双无形的手，在他们的每一双脚印上轻轻掩上一层薄沙。随着风劲的加强，空气变得不再让人窒息，打着旋的小风卷起最表层的沙子，让人觉得双脚踏在烟雾之中。
　　老者驻足转身，向大漠的深处望去。
　　天际已经涌起了一层暗沉沉的沙，遮住了地平线，似乎还在向上攀援，试图遮住整片天空。
　　“快走，赶在沙暴之前，走出这里。”老者加快了步伐，催促着抓住男童的手。
　　“师父！你听！”男童灵敏的耳朵捕捉到风中夹杂的微弱声音，屏住了呼吸安静下来。这阵风带来了比大漠更深的沉闷的低吼声，放佛从这厚厚黄沙的底层穿透而来。
　　“是怪物么？”他有些惊慌地问道。
　　老者微笑着说：“大荒之地本就是上古魔族之源，有怪物也不足为奇。”
　　“那……我们脚下也有怪物么？”男童紧张地抬起脚又轻轻地放下，生怕惊扰了地底的生物。
　　老者笑道：“我们不过是在大荒边缘，那些可怕的东西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点了点头，抓紧了师父的手，开始认真地赶路。不过他并没有坚持很久，便忍不住再次开始发问。
　　“师父走过那么多地方，什么也不怕么？”
　　“不怕,等你变成了我，就什么都不怕喽。”老者耐心地回答着这已经被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那……也不怕死么？”
　　老者忍俊不禁道：“川儿没有长大之前，师父死不了。”
　　男童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出这里呢？”
　　“快喽……快喽……”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呢？”
　　“过了这大荒就是莽原，那里是风族崛起的地方……”
　　……
　　身后的风旋渐渐开始汇聚，天际的暗沙也开始缓缓涌动。不久，这片金色的大地上，将迎来一场巨大的沙暴。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的名字到底是“师父去哪儿”还是“十万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