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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世界七:国师男后 “又甜又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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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甜又脆的枣子嘞!特别甜特别脆嘞!”
“糖葫芦!一串一串的糖葫芦!”
“上好的缎子!夫人来一匹不?小将军夫人用的可就是我们家的缎子。”
迎逸楼上,玉面书生收回投在窗外的目光,抬杯小饮。手一下一下地扣着杯沿。盯着清冽的酒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这里虽然是边疆,常常受到周边游牧民族的骚扰侵袭,但也负担着商业流通的重要任务。在和平时期的繁华完全不亚于京城。甚至因为远离天子,风土人情经济发展更胜一筹。这样的地区,管理好了,自然财源滚滚,在免税的政策下,光是税收就可以大捞一笔。可若是管不好……书生笑笑,举杯一饮而尽。看来,那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将军,能力不可小觑啊……
“孟大人,”门外传来大汉瓮声瓮气特意压低的声音,“将军请您去帐中议事。”
晾了他这么多天,终于……要来了吗……孟天放下酒杯,拢了拢领口,抬步离开。
若是在京城, 这个时节,也该吃螃蟹了。
巩景披着斗篷,冷着一张脸,呼吸间喷出的白气伴随着急走间扬起的斗篷飞扬,布料的摩擦声显得格外清晰。
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有着精致雕花的门前,伸手推开。
一股热气袭来,险些蒙了眼,随之而来的,还有清苦的药香。
侍女苦着一张脸,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合着的帐子,一脸的生无可恋。看到巩景,侍女如蒙大敕。“少爷,公子他不肯吃药!都不听劝!”告完状,飞快的把手里的药碗粗暴的塞进小将军怀里,一阵风似的窜了出去,顺便还贴心的卷上了门。
巩景看着手里的药碗一阵好笑,听到某人高热不退还不肯吃药时焦灼的心情在一瞬间似乎平稳了下来。站了一会儿,等身体暖烘烘了,这才掀开帘子走向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床铺。
“碧涛,我说过我要睡了。”晕晕沉沉的某人显然没听到他和侍女的对话。平常温温润润的声音有些沙哑,听在巩景耳里还有怎么都遮不住的孩子气。
巩景挑眉,一把撩开床幔:“怎么,仗着碧涛是小姑娘,不能进内室,就借着睡觉躲吃药啊?”
尹凡因为生病,整张脸红扑扑的,水灵灵的样子和红红的嘴唇让小将军想起了某事之后的场景,恨不能一个狼扑压上去好好翻云覆雨一番。
可惜……
“这么不想吃药?那我喂你?”
尹凡猛的起身,一把夺过巩景已经送到唇边的碗,皱着眉一口气喝光,又怏怏地躺回去。
巩景一副懊恼的表情,其实内心确实也挺懊恼的。
尹面对着墙不肯看他,眼睫毛静谧得像一只蝴蝶,声音闷闷的:“阿景,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巩景目光深沉,伸手给他窝了窝被角:“本来也没准备让你一个人在家。”
尹凡扭头,看到一双含笑的眸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吃药,放着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巩小将军觉得,看着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渐渐萦满星辰,比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城池,还要高兴。
二狗子将军是从小兵一点一点爬上来的,几次出生入死,地位越高,越知道那些政客根本不把他们的命当命。眼睁睁地看着兄弟流血流泪,却连一毛都没得到,二狗子将军就一阵不顺气。所以,二狗子将军一向不喜欢朝廷派来的所谓高级知识分子。
孟天一进军营,就撞进了这个老将军的眼。
老将军看到孟天撩开帘子走了进来,特意抬高了声音:“怎么每年圣上都派些纸上谈兵的书生来指手划脚。当这儿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就能得到赏赐的地方?一个不留心连命都没有。一道命令左思右想就是不给定下,唉,可怜了手底下那群兵娃娃喽。”
另一位将领看到孟天顿在帐口的身影,对着二狗子将军使了个眼色。二狗子将军愤愤地闭了嘴。
孟天不以为意,这些军人对朝廷派来的文人态度不好很正常,毕竟确实有贵族子弟到寒苦的边疆镀金,用着将士们省下来的最好的食物房屋,还各种嫌弃脏乱差。拱手给几位将领问了好,丝毫不为所动。
被皇上怀疑,他几乎相当于发配,皇上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只是让他和贺兰隆分开一段时间,而这期间必定会有一些举动。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丞相府的势力不够的话……再加上这里戍边的三千万将士呢?
孟天微笑着接受几位兵痞子的打量。
时间还长,他会用实力证明,他不是镀金的草包,而且,还是他们将来心甘情愿追随的信仰!
“抱歉,我来迟了。”帘子掀开,巩景一身甲胄,卷着一阵风刮进来。视线扫过起身的孟天,点点头,走到主位上坐下,拿起战报:“诸位可以开始了 。”
二狗子将军笑呵呵地看着巩小将军:“那边儿一到秋天就闹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着急。之前急匆匆的丢下我们几个老头子一溜烟儿跑掉,家里出事儿了?”
巩景点头,低头看战报:“内子病了。”
孟天唇角的微笑淡了淡。
“小夫人病了?!”二狗子将军拍案惊起,一脸焦急,“听说公子吃不得苦药,前些日子我家那口子折腾了些甜趴趴的小玩意儿,赶明儿就给将军府送过去……你们……都看老子干嘛?!”
巩景索性连战报也不看了,抱着胳膊往后一摊,一帐子的人直勾勾地看着神采飞扬的二狗子将军。
二狗子将军回过神来,梗着脖子破口大骂:“马德你们一群腌攒东西,竟想些没边儿的事儿!小夫人前些日子从书上找了个土方子,把我们家那口子的腿疼治好了!我这不得报答人家吗?!那点儿出息!!!”
“说起来,之前我家婆娘也说小夫人在街上帮她认出了假簪子,她不好意思来,让我提着好酒好好谢谢小夫人。”
“前段日子的赏花作诗大会,小夫人是第一吧?我闺女还跟我打听呢!”
巩景静静的听着,挑眉。
前段时间让他心疼的“闺中生活”,似乎,全是他的脑补?当事人明显乐在其中啊……
旁边帐子里笑眯眯地接受脸红兵递水的尹凡默默打了个喷嚏。
脸红变脸白兵:“……”
“啊啊啊啊啊啊啊快传报小将军夫人又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尹凡:……
为什么
要
加
“又”
?!!!
巩景揉了揉额头,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孟天:“你刚刚说什么?”
孟天神色沉静,站得笔直:“巩将军,你镇守边疆,从未失守。国人都敬你为英雄,信你可保他们一世平安。你回报他们的,难道就是每年任由他们抢走百姓的粮食,军队却缩在城里毫无作为吗?!”
孟天在感觉到了气氛的轻松时就感觉有些不对,每到秋季,蛮人害怕冬季少粮,总会来抢这些边城的粮食。军帐里却没有紧张地商量对策,把伤害降到最小。反而有时间打嘴仗扯东扯西!
他没有说话,想着或许是他们已经有了办法。没想到,他们商量的,竟然是今年哪个城调出军队象征性地抵抗一下把粮食喂给那群强盗!!!
“那依您高见,我们应该怎么做才不愧对民众对我们的寄托?”巩景吊儿郎当地问。
孟天有理有据:“我朝兵强马壮,粮草充足,占据天时。西北易守难攻,沟壑纵横。而蛮子多生活在草原,不适应环境,占据地利。民心所向,生活安乐,占据人和。我方当一举出动,大败敌军。”孟天吸了口气,“最起码,不该是将他们的辛勤成果白白拱手让人!”
“若是以诸位将军的才干,早就大败敌军,扬我国威,或许他们也早就不敢来犯。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侮我同国子民!”
气氛瞬间低迷起来。
二狗子将军被孟天说得脸红脖子粗,指着他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孟天青松般立在账中,视线环过静谧的营帐,袖中握得紧紧的手松了松。
巩景双腿担上桌子,双手环胸,对着孟天看过来的视线不置可否:“在孟大人眼中,我等只是怕死之辈而已?”
“诶诶诶!你别说话。”巩景声音懒洋洋的,眼睛都懒得睁,“我说不过你,给你找个会说的。”
巩景扭头示意旁边站着的小兵:“去,去我帐子里把夫人接过来。”
小兵沉默的点点头,步履沉重的向帐门走去。
远远听见一阵兵荒马乱。
小兵抬头,看见一个黑脸汉子火急火燎地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眼含水光声音震天,“快去报小将军!小脸红说夫人病得要死了,想见他最后一面!!!!!”
完全听到汇报内容一个时辰前还占过便宜现在一脸蒙逼的巩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