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苏）梦里寻人》克拉卡图克

6、再睡一次

　　萧景琰到了苏宅，要求梅长苏再陪他一夜。
　　“你的病不是好了吗？”既然相认了，梅长苏对待萧景琰也随性起来，慵懒地斜倚在扶手上，手里剥着一颗枇杷。他身前的小案上正摆着一盘时令水果。
　　“只有昨夜这一次，怎能确定？过几日正式受封，我就要搬到东宫去住了，在那里如果犯了病，可就没那么好遮掩了。”萧景琰也捡起盘里的枇杷开始剥，剥好却不吃，都放梅长苏面前的小碗里。
　　“现在事情说开了，你让列将军给你值夜不就好了，何苦为难我这个病人。”
　　“喂药还不是要靠你吗，一事不劳二主，就请你辛苦一下吧。”
　　梅长苏瞅瞅碗里那些被萧景琰剥得很完满的枇杷，想调侃几句，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吧。”梅长苏答应了下来。
　　萧景琰就说：”今日是从正门进来的，虽然在父皇面前过了明路，但是在你这里呆太久了也不好，我先回去，晚间来接你。”
　　“哪里需要什么接送，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自己过去就好。”梅长苏不以为然地说。
　　“亥时我过来吧。”萧景琰像是没听到一样，顾自下了通知，也不等梅长苏同意就起身，”我走了，你不必送。”
　　“亥时？是不是早了点？”梅长苏的话还没说完，萧景琰已经出了房间，去得远了。
　　亥时萧景琰很准时地就来了，梅长苏想到早点去还可以聊聊朝堂上的最新动向，所以很干脆地跟他走了。
　　过了密道，萧景琰却不在书房停留，直接就去了卧室。
　　外间桌案上放着一个炖盅。
　　“这是用母妃的方子给你炖的汤。”萧景琰对梅长苏说，”你先趁热喝了吧。”
　　梅长苏也不客气，坐下就拿起汤匙，”好久没喝到静姨熬的汤了，这个也算聊胜于无吧。”
　　“以后有机会的。”萧景琰坐在旁边，等着梅长苏把汤喝了。
　　这么一小盅汤，喝起来还是很快的，梅长苏喝完汤，看到萧景琰示意他去内室。
　　“怎么，你要睡觉了？这么早！”
　　萧景琰纠正他，”是你要睡了，我问过黎刚，他说你平日就是这个时间就寝的。”
　　“不过今天我不是来睡觉的呀。”梅长苏站起来，”我要是睡熟了，你发病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萧景琰靠近一步，”你走不走，要不我抱你去？”
　　“哎，那我可当不起。”梅长苏只好从命，跟着萧景琰进了内室，看到萧景琰已经在脱衣服了，他也不好扭捏，就自己除了外衫。
　　萧景琰让梅长苏睡到床里侧，梅长苏就提意见了，”不是应该我睡外面才对？”
　　“我习惯睡外侧。”萧景琰说完把梅长苏往床里一挤。
　　“可今天——你干什么？”梅长苏看到萧景琰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根细长的红色缎带。
　　萧景琰不搭话，拉过梅长苏的右手，用带子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活结，然后把另一头系在了自己左手上。
　　“你看，若是我夜里起床，你一定会知道的。”
　　梅长苏没话反驳，就老实躺好了。
　　床够大，两人各盖一床被子，地方还很富余。
　　萧景琰侧身过来，”小殊，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睡？”
　　梅长苏打了个哈欠，”跟你睡过那么多次，谁还记得第一次是哪次啊。”
　　是啊，就是这张床好像林殊也睡过几次呢，更别提当年在外征战，两人虽然地位尊贵，但开头的时候军职低，能合用一顶小帐篷就算不错了，精疲力竭的时候，睡得滚在一起也是常有的。
　　想是汤里安神的成分起作用了，梅长苏说了几句就睡眼惺忪。
　　萧景琰坐起，吹熄了床头的烛火，然后慢慢躺下，等到梅长苏睡熟了，左手探出被子，顺着那根缎带摸到了对方的右手，把两只手扣在了一起。
　　萧景琰想起那年秋天，他六岁，第一回和人一起睡觉。
　　那次林帅生辰，梁帝为表恩宠，打算带上长子前去道贺，萧景禹便提到小殊总念着景琰呢，于是萧景琰第一次造访了林府。林殊见到萧景琰自然很兴奋，带着他显摆各种好东西，临走之前还跑到梁帝面前说：”陛下，您让景琰晚上留在我家好不好，明早我带他去看小马。”
　　林帅急忙上前请罪。
　　“难得他们小兄弟要好，住一晚也没什么打紧。”梁帝和颜悦色地夸了林殊几句，又对萧景琰说：”莫调皮，可不能给你姑父家添麻烦。”
　　林殊拉着萧景琰谢了恩，高高兴兴的跑了。
　　夜间晋阳长公主安排萧景琰和林殊同睡，这对萧景琰来说实在是太新奇的体验了，他自出生就是由奶娘和嬷嬷带着过夜的，再不受宠的皇子也是皇子，仆从奴婢只能睡在床边的小塌上，萧景琰竟是从未和人同床过。
　　“景琰，你怕不怕？”下人熄了灯之后，林殊这么问。
　　“怕什么？”
　　“母亲说你换了个地方睡觉可能会不习惯。”
　　萧景琰想摇头，林殊却已经甩开自己的被子，钻到了萧景琰的被窝里，”我给你拍拍，你就不怕了。”
　　小小软软的身体抱过来，又温暖又安心，最后两个人是盖着一床被子，手拉着手睡着的。
　　终于在多年之后的这个夜里，两人的手再次拉在了一起。
　　“小殊，你不记得没关系。”萧景琰说，”我记得。”
　　梅长苏这一夜睡得极好，醒来时天已破晓，萧景琰什么时候起床都不知道。
　　怎么会睡得这么死呢？梅长苏揉了揉额角。
　　萧景琰进了屋，他显然已经梳洗过了，也不管那一身亲王朝服，走过来就在床头的地板坐下，和梅长苏平视着。
　　“昨夜睡得好吗？”
　　“不是应该问你睡得好不好？”
　　“我自是很好。”萧景琰将一个小盒子放床上推过去。
　　“什么？”梅长苏接过盒子，”给我吗。”
　　萧景琰颔首。
　　梅长苏坐起身，打开盒子，拿出一颗珍珠。
　　“这么大一颗海珠，很难得啊。”梅长苏将珍珠在指间翻转几圈，”可惜没有好好养护，发黄了。”
　　看到萧景琰期待的脸色变得黯然，梅长苏握紧了珍珠，叹气道，”我当年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还记得。”
　　萧景琰的落寞瞬间一扫而空，他的双眸也亮了起来，”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梅长苏说，”难为你还保存了那么多年。”
　　萧景琰的嘴角翘起，明亮的笑容溢了出来，看得梅长苏晃眼。
　　在梅长苏的注视下，萧景琰的耳根渐渐红了，他别开头，猛地站起身，”已经让战英去接黎刚了，你再休息一下，我先去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