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归》林羿

5、班师回朝 转眼两月

　　转眼两月过去了，顾成逸派出的人依旧什么也没查到，边关大捷的消息倒是频频传来，二皇子与匈奴一战大败敌军，一夜之间杀敌十万，收俘兵五万，其中竟还包含了匈奴赫赫有名的战神公孙拓，旁的也就罢了，只是得了公孙拓就相当于砍断了匈奴的双手双脚，失去了主帅的散兵游勇再也不足为虑，匈奴人只能求和，提出愿以十座城池，无数珍宝重器以及三十年内绝不侵扰为条件请求虞国退兵。二皇子上奏陛下，皇上龙颜大悦,当即让顾成棠签订条约即日回京。边境鄙远，等顾成棠回到京城是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成棠，这次你为国建功着实辛苦了，可有什么想要的，说出来，朕一定应允。”
　　“父皇，此次作战儿臣不敢居功，全是将士们的功劳，而且儿臣指挥失误使得我军损失数万将士，军法严明，还请父皇下旨降罪！” “你记得教训就好，日后千万不要鲁莽行事，至于这罪责就免了吧。” “父皇，儿臣犯错，理应接受责罚，若是只论功不论过，只怕不利于严肃法纪。” “好，既然你这样说，宣朕旨意：二皇子顾成棠，北击匈奴扬我国威当居首功，今特封为明王，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珍珠十斛，玉如意一对，珊瑚摆件一尊，但其指挥失误，罚其闭门思过一月，不用上朝了。” “儿臣谢父皇隆恩。” “好了，你一路风餐露宿，快回去歇着吧。” “谢父皇，儿臣告退。”顾成棠说完就退了出去，皇上看着这个儿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顾成逸和顾成桐却是狠狠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咬紧了牙关。当日就有传言说二皇子立下大功，在皇子中居然最先封了王，以后这太子之位恐怕就是他的了。一时间明王府访客络绎不绝，却都被顾成棠以闭门反省为由挡了回去。
　　是夜，谢绝了所有访客的明王顾成棠居然身着夜行衣翻出了墙。“雅槐，你刚刚怀有身孕，胎象还不稳固，这些事就不要亲自做了，赶快回去休息啊。” “好了怀清，这些话你每天都要说上个三五遍，也不累得慌，我只是怀孕又不是动不了，总要动动的嘛。”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倒是怪起我来了，天这么晚了你赶快回去睡觉，我把这些公文看完，要是太晚了我就睡在书房了。” “好好，我还不知道你，不把它看完你是睡不着的，我不管你了。”于雅槐笑着回了房，可真是拿他没办法。顾成棠早就到了书房门口，听见他们夫妻的话生生停住了脚，孩子，原来你不仅成了亲，连孩子也有了么心中酸涩本想转身就走，却还是狠不下心不去见一面，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平常那副不悲不喜的样子，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又回来了，你看，我可是听你的话把汤都喝完了，这下子你不能数落我了吧。”顾成棠走进门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偷着熟稔亲昵的一句话，让他刚刚恢复的神态又出现了一丝裂纹，但好在等到杨怀清感觉到不对抬头看时顾成棠已经将那受伤的神情隐去了。杨怀清抬头看见了许久未见的顾成棠，心中先是震惊然后就是物是人非的悲凉，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二人相对无言，到底还是顾成棠先开了口，“怀清，你娶妻了啊” “是，明王殿下。” “明王殿下？从前你不是这样叫我的，从前你都是叫我” “王爷，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怨不得你也怨不得我，你在我和皇位之间选择了皇位，我也得有我自己的生活，您说是吗？”不忍心再看顾成棠那副透露出悲伤的眼睛，急忙开口说道。“怀清，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样，我们从前不是” “王爷，你星夜前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若是没有的话王爷就请回吧，内子有孕，臣还得好好照顾她。” “怀清！你现在连看也不愿意看我了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知道我在边境听到你成亲的消息时我有多难过吗，我一心只想赶快回京，这才鲁莽进攻，若不是副将们拼死相救今夜你可就见不到我了，我出征将近一年，你没有一封书信，半点消息，我顾成棠自认对得起你，究竟为何得你如此相待！” “王爷说完了？更深露重，王爷请回吧。”杨怀清说完转身就走，没打算给他任何解释。“杨怀清！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顾成棠本就是武功高强之人，从前对杨怀清也是多加呵护，这次实在是被气得紧了，又想到自己不在时杨怀清还不知道和那女人有多亲密恩爱，抓着杨怀清的手就不由得更加用力了。杨怀清吃痛紧皱着眉头，语气却不见半分松动，“王爷何必如此生气，这本不就是王爷所希望的，臣知道王爷心比天高，有鸿鹄之志，臣不愿成为王爷的绊脚石，还请王爷今夜以后莫要纠缠。”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登上皇位的野心，从前不也是你为我谋划，为什么现在又说这种话！” “从前是臣太天真，一心只想着帮你达成心愿，可现在我明白了，王爷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继承大统，你将置我于何地，是赐我三尺白绫还是暴尸荒野？” “你在胡说什么！就算我登上皇位你也定然是陪在我身边的，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是吗？那么我再问王爷，你想我以何种身份留在你身边？臣子，侍从，还是娈宠？可惜我顾家世代忠良，做不得那以色事人的下贱勾当！”顾成棠听他说这话心里的怒火更盛，“怀清，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不了解我吗？我对你如何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对你一片真心，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杨怀清看着他那张盛怒的脸，心里倒是意外的平静，“从前我也以为我很了解你，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心里只有你的皇位，哪还容得下其他人半分。王爷也不必在此惺惺作态，回去好好谋划帝位才是。” “怀清，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不然你不会变成这样的。”顾成棠听着杨怀清的话句句诛心，心里实在是难受，但好在还留有一丝理智。“王爷不用想太多，没有别人跟我说什么，是臣自己言行不矩，那日去找王爷时不小心听见了些王爷的心里话而已。如此也好，免得王爷日后还要与我摊牌，平白落得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顾成棠这才想起杨怀清所说的‘那日’：自己家院子里的梅花开得繁盛，特意请了杨怀清来赏花，自己从早上就开始准备杨怀清喜欢的吃食，事无巨细，看的在二皇府客居的江衡忧心忡忡，“二殿下，我冒昧地问一句，皇位与这位杨公子若是非要取舍，你要哪一个？” “江兄不必担心，我誓得王位，至于其他的江湖上的事就请江兄费心了。” “二殿下放心，我们江湖人最讲究道义，你既然认了我做大哥，为兄就定然鼎力助你，好了，我在你这住的时间也够长了，也该回盟里了。” “江兄慢走，我就不远送了，明年这个时候我可还在这里等你来陪我喝酒啊！” “这你尽管放心！要是不把你府里的酒喝干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哈哈哈哈~”府里的人笑的开怀，门外的人却是冷了一颗心，于是这一天顾成棠终究没有等到杨怀清，而且一连三日再也没能见到他，等到顾成棠发觉事情不对时却又传来了匈奴犯境的消息，皇上命二皇子为帅即刻出兵北伐，一去就是一年之久，这个误会就再也没有解开。“怀清，原来那天你来了，你肯定是没把我的话听完就走了，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王爷不必解释了，无论臣听全了也好，没听全也罢，我已经娶了雅槐，事情已成定局，你我再也不可能有牵扯。”顾成棠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杨怀清浇灭了，怀清娶妻了，他的妻子怀孕了“怀清，你当真如此绝情吗？”杨怀清看着顾成棠的眸子由明转暗，心里愈发的悲戚，就算当日确有隐情，只是无论如何自己都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成棠，你我缘分尽了，别再来找我了。”说罢，杨怀清就轻轻挣开顾成棠的手转身离开了书房，眼角的泪无声划过，只留下顾成棠一个人怔忪着站在原地，昏黄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老长，“你说尽了就尽了，在我这儿可没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