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归》林羿

3、流言无稽

　　“少爷，该起身了，还得去给老爷请安呢。”何柳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丫鬟点起了内室的蜡烛，自己站在外面等候着。杨怀清素来是个生活规律的人，像今天这样晚起还是第一次，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大红色的帷幔有些恍惚，过了片刻才想起来：我成婚了，我的妻子是于家小姐，从前的事都结束了“夫君，你在想什么”于雅槐本来还因为新婚感到害羞，可是等了半天却只见到夫君在发呆，这才不由得出声询问。杨怀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唤回了魂，不由得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这就是自己的妻子了，眼含秋水，面若桃花，本就清丽的面孔因为昨天的情事还带着一抹嫣红，更加显得楚楚动人。‘这样优秀的女子如今委身于我实在是对她不起啊。’杨怀清就是从这一刻起决定了要尽最大的能力对这个女人好，自己已经给不了她真心，就只能尽力护她一世周全了。“夫人起床吧，该去给爹请安了，我给你拿衣服。”说着杨怀清就下了地，于雅槐看着自己的丈夫做着这有些生疏的事，这本该是下人做的，如今却由自己的丈夫亲自去做，不免让她的心泛起了丝丝甜意：自己的夫君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一样，是个温柔的君子。
　　“雅槐给爹请安，爹您请喝茶。” “好好好，快起来吧，别跪着了。怀清啊，今日你就该到大理寺报到了，第一天赴任，可不敢让人家说了闲话去。”父子说着就准备收拾形容去上朝了，留下于雅槐在家操持内务。“怀清啊，你对雅槐还满意吗，我看这孩子不错，是个懂礼节的。” “是，雅槐很好，父亲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她的。” “这样就好，等过些日子你们再给我添一个大孙子，到时候爹就告老归田，专心回家弄孙为乐了！” 杨怀清看着父亲提起孙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幸福的样子，心里却愈发的酸涩了。
　　上过朝后，杨怀清就到了大理寺，同僚们纷纷恭喜这位新郎官，第一天上任事务不算重，李大人只是让他做了一些卷宗的整理工作，卷宗繁杂再加上时间久远，需要些时间才能完成，但好在不着急，所以杨怀清到时辰就回了家，反正自己也没有想着要做什么权倾朝野的能臣，按时完成就好了嘛。刚一回到家里就听见下人们在议论：“少夫人可真是个好人，人长得漂亮不说，对待咱们也这么和善，本来还担心少爷曲奇后夫人会苛待咱们，这下子可就不用担心了。” “是呀是呀，我看夫人心善而且对少爷也好，给老爷请完安就几乎一直在厨房里给少爷煲汤，哪家的小姐会做到这个地步呀，少爷真是好福气。”杨怀清听着下人们对雅槐的赞叹，既欣慰又愧疚，只是事已至此，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夫君，你回来了，我给你煲了汤，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夫人辛苦了，以后这样的事还是不要亲自做了，好好休息一下，以后内宅的稳定就需要夫人多多费心了。” “夫君放心，操持内务本来就是我的本分，我一定会做好的，只是夫君和爹平日里辛苦需要补身体，我也一定会照料好你们的。”杨怀清看着这个清丽纤细的女子，第一次产生了疼惜，“夫人，你我已经成亲了，以后你就和父亲一样叫我怀清吧，我也叫你雅槐。”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好好照顾丈夫公公的于雅槐却因为这一声‘雅槐’红了脸。
　　接下来的几天，杨怀清依旧在不仅不慢地整理着卷宗，日子也依旧平静，只是边关那边的形势却产生了变化：二皇子顾成棠不顾将士反对，在我方粮草不济的情况下贸然大举进击匈奴反被围困，大军损失惨重，副将们拼死才保护二殿下突出重围，只是这一役生生损失了八万精锐。此消息一传回京，满朝皆惊，大臣们都奇怪二殿下打仗一向沉着冷静这次何以犯如此大的错误，皇上更是勃然大怒，当朝下旨限期三月，如果二皇子仍然不能击退匈奴，就按照军法处置。皇上下了这么重的旨意，满朝文武私下里都在议论说二殿下不得圣心，恐怕太子之位是无望了，时间长了，竟然连二皇子生性暴虐，为人赶尽杀绝，从前带兵打仗时曾屠戮全城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杨怀清本想着流言无稽，再加上不想再与二殿下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一直对此事不置一词，但这几天流言却有愈演愈烈的架势，连市井妇人都开始用二殿下的名字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时间人心惶惶，杨怀清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恐怕是有人有意为之。至于这是谁
　　当今皇上育有五个皇子三个公主，公主都已经出嫁，大皇子顾成杰虽为嫡长子，但生性愚钝身体又不好，五皇子顾成晞年纪尚小基本都与太子之位无缘，剩下的就只有二皇子顾成棠，三皇子顾成逸，四皇子顾成桐了，这三位皇子势力各有优劣，二皇子顾成棠骁勇善战，屡立战功，但未免功高震主，母亲郑氏只是个宫女出身，至今也不过是封了个贵人，三皇子善于笼络朝臣，再加上他母亲冯氏出身官宦世家，祖父冯稷伦掌管京中十万禁军，势力不容小觑，先皇后去世后冯氏就加封了贵妃，已经俨然是六宫之主，四皇子虽然没有军功，朝堂上的势力也远不如三皇子，但却最得皇上宠爱，原因无非就是四皇子乃是先皇后难产所生，皇上痛失爱妻，就更加怜惜四皇子，再加上四皇子长大后明白自己没有母妃可以依靠，对待父皇就更加讨好孝敬了，可怜咱们的皇上还真的以为他心思单纯，不懂得争权夺势呢。
　　杨怀清左思右想，终究还是不忍心顾成棠这些年的心血尽付东流，就想着最后一次帮帮他，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其实这件事倒也不难，老百姓们大多不明就里，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至于官员们，除了三皇子的党羽外其他人大多还是持观望态度，倒也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