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故事 ...
-
“脉象虚浮……”
“接着编。”言欢表情冷淡地看着一副煞有介事模样的傅医生，打断她。
“咳，”傅医生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为了面子仍然强撑着，问言欢：“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言欢，你先听傅医生说完吧。”叶雨时这时候插话，看向言欢的眼中有着担忧。
虽然傅医生这人给她的感觉一直是不怎么靠谱，可单就医术而言还是可以信任的，再加上叶雨时自己也觉得言欢最近几天的气色不是很好，所以听到傅医生的诊断难免担心。
“你过来。”言欢闻声向她这边看过来，眉头不高兴地皱了皱，语气中能够明显听出不耐地招呼她。
叶雨时顿时便后悔了多嘴，然而为时已晚，在她的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手给我。”等她走近后言欢又对她说。
手？要做什么？叶雨时犹豫着伸出自己的右手。
言欢一把抓过放至自己腕间，问她：“摸到了吗？”
呃，什……什么，被抓着手的叶雨时瞬间红透了脸，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指的是什么，低下头磕巴着说摸到了。
“虚吗？”
“不，不虚……”
叶雨时并不知道中医所说的虚脉摸上去应该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言欢的脉搏跳动地很平缓有节奏，比自己此刻的心跳要慢多也稳定多了，似乎的确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言欢没有太在意她的反应，得到回答后便松了手，转回去继续看着傅医生。
“谁让你来的？”
“身为一个医生应该要时时刻刻关心病人的责任感。”
……
说实话，叶雨时很佩服傅医生这个时候还能一本正经瞎扯的本事，心想她难道看不出来言欢已经生气了吗。
不过她似乎是没有什么好忌惮的，毕竟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言欢的长辈，就算真惹生气了言欢也不会拿她怎样。
通过表情便知道言欢显然是不想再理会傅医生，转过头看向了言听。
“这件事跟阿听没关系，他那个榆木脑袋只会照你吩咐的去做怎么可能想得到这点。”傅医生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不等她开口问言听便抢先说到。
见言听随着傅医生的话尴尬地挠起了头，言欢又重新把目光转回到了傅医生的身上，什么都不说地只看着她。
许是迫于她眼神的压力，傅医生最终表情不自然地撇了下嘴角，向她说了实话。
“是你爸。”
言欢她爸？叶雨时很是惊讶，随即再看言欢脸上的表情心里又觉得不是滋味儿。
她爸这个时候让傅医生过来，恐怕……
“阿听，你们先上去吧。”沉默了有一会儿，言欢语调平淡地对言听吩咐。
言听依旧没有多话，点头说是。
叶雨时也没有说什么，跟在他的身后上了楼，心里想着等下两个人的时候再找机会安慰言欢。
只是没想到言欢跟傅医生会直接去了医院，并到傍晚时才回来。
一回来言欢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叶雨时得到消息过来后想进去看看也被傅医生拦在了外面。
“小言欢说她想一个人静静，让她自己待会儿吧。”傅医生难得声音温柔地道。
好吧，叶雨时不放心地再看了一眼房门，正打算回去了，却又因为自己手机的短信提醒音停下脚步。
“傅医生……”看过手机后叫傅医生。
“我知道你担心她，不过这种时候可能让她自己待着会更好一点。”傅医生以为她是还想进去，打断她说。
“不是，傅医生……”
“不用多说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傅医生弯下腰来拍拍她的肩膀，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叶雨时见自己始终插不上话有些着急了，无奈之下只得把手机递到傅医生眼前给她看短信。
你来一下。
发件人：言欢。
傅医生：“……”
叶雨时觉得傅医生此刻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是有点儿受伤，不过也没时间安慰她，拿着手机问自己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去吧。”傅医生一脸生无可恋地冲她摆动了下手。
在开门前的几秒钟里叶雨时好好地思索了几句等下要安慰言欢的话，然而等进去之后却发现言欢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安慰。
“我有点累，陪我睡会儿。”言欢坐在床头对她说。
“……好。”
不管怎样，她这时候还会想睡一觉总是好的。
叶雨时这样想着走了过去。
“我爸他情况不是很好，傅医生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躺下来后言欢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看着头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叶雨时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时候所有言语的安慰似乎都显得很苍白。
“明天回去吧，言郁说的对，在这里我也什么忙都帮不上。”
言欢这种带着自嘲的语气让叶雨时心里感到一阵说不出的难受，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握上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言欢在被她握住的瞬间手指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但最终却并没有抽回。
“不要这么想，言欢。”叶雨时看着她，满是心疼地说。
言欢转过头来回视着她。
她并不喜欢收到别人带有同情或者怜悯的眼神，可此刻被叶雨时这么看着却没有一丝丝的不悦，反而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奇怪感受。
“叶雨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最亲近的人欺骗利用了你，你会不会很难过？”
呃？两人相对而视了有十几秒后，言欢的话使得叶雨时愣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间来这么一句，而且问题也很奇怪，被最亲近的人欺骗利用，无论原因，难过肯定是会有的吧。
想了一下如实回答她：“会，不管对方有什么苦衷，都会觉得难过。”
会难过啊，言欢低眼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叶雨时轻嗯一声，同时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收回手了，毕竟言欢她是那么不喜身体接触，刚才的动作一定让她困扰了，可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抽回来呢……
言欢没有注意到她的纠结，语调缓慢的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小的时候性格比较孤僻，也不太亲近人，那时妈妈还有工作，精力有限，就拜托奶奶照看我。奶奶很严厉，我又不太聪明，学什么都慢，所以一直也不讨她喜欢。”
这些叶雨时听傅医生说过，但与此刻从言欢自己口中得知始终是不一样的，所以还是安静又认真地听着。
“不知道为什么，奶奶很偏心陆归远，对他的宠溺甚至超过了言郁。而陆归远他从小就以欺负我为乐趣，爸妈平日里工作忙，我又是沉闷的性格，受了欺负也不会告诉他们，言郁呢一直就讨厌我即使是看到了也不会帮忙，正因为这样陆归远越来越肆无忌惮。”
言欢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轻抿了抿嘴唇接着讲述：“我很怕黑，害怕自己一个人待在黑暗中，有时做错事奶奶会说要把我关进小黑屋里，我以为她只是吓唬我的，却没想到她真会那么做。”
“是跟陆归远有关系吗？”叶雨时见她停住，试探着问。
“嗯，”言欢淡淡地应一声，继续往下说，“很俗套的把戏，他不小心弄坏了奶奶很宝贝的一样东西，嫁祸给了我，他说是我奶奶便就信了。”
怎么可以这样，叶雨时感到气愤，同时也终于明白了言欢为什么一个人睡会做噩梦，恐怕就是那时留下的阴影，想到这层不由握紧了手。
“其实黑暗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力。”言欢抬头往上看，或许是记忆太深了，八岁的她幻想出来的那些当时把她吓坏了的妖魔鬼怪到现在依旧清晰记得模样，也依旧还会觉得害怕。
“之后的事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做了很久的噩梦，爸爸重罚了陆归远跟知道实情却不告诉奶奶的言郁，并教我以后再受欺负不仅要告诉他，还要学会反击。他不能护我一辈子，所以他希望我在陆归远跟言郁的夹击之下，至少要有自保的能力。”
自保，叶雨时默念了一下这两个字，她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言欢要做到这点会有多难。
但不管怎样她都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即使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