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言欢》穷鹿摸兔

27、点破

　　言欢不说话，叶雨时的心里也开始后悔问了。虽然不知道言欢看出了她的心意没有说破是怎么想的，却很明白一旦挑明的话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想到这里越发地懊恼，明明昨晚还跟好友说过不想让言欢知道她的感情，甚至还请教了该怎样做才能掩饰过去不被察觉，怎么现在言欢只一句话就忍不住了呢。

　　“我不知道。”
　　在沉默了足有两分钟之后，言欢终于开口回答了她。
　　然后在叶雨时疑惑的眼神中又继续以一种很平淡的语调说：“我不是今天才觉察到的，没有点破一是因为到目前为止你并没有给我造成多大的困扰；二是我现在很需要你，毕竟再找一个心细又能够信得过的人也不容易。所以出于自私也好，或者是碍于穆姨那边的情面也罢，我都不会因此就辞退你。不过，如果是你自己要离开的话，我可以去跟穆姨说。”

　　“我不离开。”叶雨时在她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就立即说，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后又自觉有些尴尬地低头捋了一下头发。

　　她说不离开的一瞬间眼神中的坚定也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却被言欢看在了眼里，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感受，也不想再继续这一话题，嗯了一声算作回应后转而问她傅医生教她的学得怎么样了。

　　“基本都记住了，再练习两遍就应该差不多了。”
　　“嗯，辛苦你了。”言欢轻点了下头说。

　　也许是错觉，叶雨时总觉得言欢的语气较之前显得客套生疏了很多，心底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没什么，你早点睡吧，我先出去了。”
　　“嗯。”

　　等她离开后，言欢又在原地站了两三分钟，最后低头轻轻叹了口气，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按理说，既然她对叶雨时没有那层意思，就应该跟她讲清楚，虽说没有必要非得疏远她，但至少不能让她还抱着希望。而现在的做法，虽然也可以算得上是已经委婉地拒绝了，可总觉得处理得不是很好，甚至还有一种预感，日后可能会因此为自己带来很多的麻烦。
　　可以她对叶雨时性格的了解，言欢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虑了，叶雨时应该是不会去主动给她增添困扰的，相反地，留在她身边到时反倒可能会像上次一样给叶雨时带来一定的伤害。而前后两者无论哪个，都不是言欢所想要看到的，她讨厌麻烦，也不愿给任何无辜的人造成伤害，特别是这个人仅仅只是因为喜欢她。

　　然而除了对日后的担忧之外，还有一点同样让言欢不太明白只是细想的话似乎也能够解释得通。在叶雨时说不离开的时候，她明明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心里却还是有一层的欣喜，不过硬要追究原因的话也可以说是因为一切都如她所愿，毕竟她要的就是让叶雨时留下来，虽然很自私但短时间之内是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代替。
　　当然除却自身身体原因，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在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连起来想了一遍后，发现在叶雨时身上还是有很多的疑点没有弄清楚。所以昨天穿衣服时故意把人支开也不光是因为觉得应当避讳，还有她需要联系沈遥清帮她调查点事情，也顺便就一些事情问了一下她的看法。

　　虽然事到如今言欢对叶雨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疑心，可有些事情细想的话却还是跟她脱不了干系，就算相信她是完全不知情的，也能看出来她至少是被当做棋子使了。
　　而幕后的下棋人言欢还不能确定会是谁，或许需要借由叶雨时来引出来。

　　傅医生母亲的生日宴办得很简单，除了叶雨时跟言欢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前来贺寿。虽然人少不够热闹却一点都不会显得冷清随意了，而且饭桌上很家常的话题也让叶雨时觉得比言欢她自己家里亲情的气息要更浓郁。

　　“欢欢，阿听那孩子有女朋友了吗？”等快吃得差不多了，蛋糕都切好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今天的老寿星问。

　　惊得叶雨时嘴里还塞着一口蛋糕没咽下去就抬起头来，然后心里想言听应该还是单身吧，跟他聊过那么多次天也没听他说过有女朋友啊。不过傅妈妈这个年纪问这个问题，不会是亲戚朋友家有个不错的小姑娘要介绍给言听吧。

　　“没有，阿听他还没有交女朋友。”言欢回答，然后很奇怪地朝她对面的傅医生看了一眼。

　　老夫人似乎很高兴听到这个答案，立即又对言欢说，“那你问问看他喜不喜欢你小姨妈，我是挺喜欢阿听那孩子的，人老实沉稳而且……”
　　“妈，打住。”傅医生一副“简直受不了你”的表情打断她妈的话，随后又很无语地翻个白眼，“您能不能放过我？我又不是没人要了，您也不看看阿听他比我小了多少岁。”

　　见她不乐意了，老夫人却依旧不肯放弃，还昧心地说才六岁而已差得不多。然后又语重心长地劝起她来，说言听是个好男人，相貌堂堂又稳重可靠，而且知根知底的，让她一定要好好考虑考虑，年龄不是什么问题。
　　傅医生再次翻个白眼，看起来已经是懒得说话了。

　　叶雨时直憋笑，心想幸好言听不在，不然听傅老夫人这么撮合他跟傅医生，还这么卖劲地夸他，估计耳根子都得红透了。

　　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再看傅医生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越发觉得好笑，转头正想要跟言欢分享，见她眉眼冷清地低头小口喝着水，似乎对此完全不感兴趣的样子又转回来。
　　也是，她哪里是对这种事情会有兴趣的人。

　　“觉得好玩的话回去记得跟阿听说一遍，他的反应会更有趣。”言欢这时用余光瞥到了她的失意，放下杯子后小声说。
　　叶雨时先是一愣，然后依旧茫然地点了点头，对她话里的意思却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说言听的反应会更有趣呢？

　　傅医生母亲的生日过后，她们在傅家又待了一天就回到了山上。
　　言欢依旧还是每天过着她那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的生活，按时作息，看看书放放空写写字，偶尔逗一下狗赏一赏花草。

　　而在回去的第一天，一起打扫房子的时候，叶雨时也开玩笑地跟言听说了傅医生的母亲似乎很希望他能给她做女婿的事儿，还调侃他如果对傅医生有意思的话就抓点儿紧。
　　结果没想到言听的反应却有点奇怪，脸红了一下后竟吞吞吐吐地问她傅医生是怎么说的。

　　叶雨时直觉有问题，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他，“傅医生说你比她小太多岁了，让她妈不要瞎给她配对。”
　　“哦。”言听看上去有些失望，拿着抹布埋头擦起灶台。

　　看着他的反应，叶雨时突然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言欢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随即惊讶地捂着嘴巴。心想天呐，没想到言听竟然喜欢的是傅医生，还以为他对言欢那种忠犬的姿态会是像小说里写得一直默默地暗恋着她呢。
　　不过看傅医生的意思，言听这应该也算是单恋吧。叶雨时想到了自己，看着言听有种同命相怜的感觉，哀叹过后又继续鼓起劲来打扫。

　　就算是单恋也没必要自己创造悲伤，时间总会淡化这份喜欢的，反正她也从没有指望过能够得到言欢的回应，也没奢求过跟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