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恙》青林檎

28、三叶

　　进入十二月末尾的时候，在学校里又发生了一起打架事件。

　　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乐意，而是我那日恰好在源子楼的四楼下来时，听到楼下传来

　　的响亮的嘶吼声。

　　——“别让他跑了！”、“他妈的那个狗崽子！”

　　我本想等那阵声音远了之后再下楼去，但我在四楼的天桥靠着栏杆往下往了几眼的时

　　候，无奈发现另一条道上的大门被人锁上了。而我又忙着去找东子因为他的校园卡落

　　在了我这里，他若要吃饭的话还得找我，而我那时，手机又落在家里没有带过来。那

　　时时间已经接近詹校的午休时间，一时心急着也没想太多，就犹豫了下想着稍微等会

　　准备从楼上快速跑下去就好了。

　　我靠着那边的墙大概有个两三分钟，盯着脚边的那块地儿发呆。耳边也挺安静的。回

　　望身后，詹校留下历史痕迹的墙面就那样直直地撞进我眼里。那里有着脚印，新旧的

　　，也有着随笔的涂鸦，似乎还有小姑娘们的小秘密，风吹雨打日晒雨淋晴川雨雪的，

　　变得憔悴不堪的样子。我笑了一声，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看情况差不多了，就准

　　备下楼。

　　两层的台阶走得风平浪静，也因此放慢了速度。结果最后一层，从拐角缓缓走下来的

　　时候，四个人围着一个缩在地上的人拳脚相加的画面便如詹校那面斑驳的墙般映入我

　　的眼里。我怔了十几秒，在那十几秒里无数我曾经打过的大大小小的架的场景闯进我

　　的脑海里。

　　我试过用尽全力一拳将正要举起拳头向我袭来的对方的脸打得偏向一边，也曾试过一

　　个人反击过多人手脚忙乱陷入混战的场面。但似乎每一次我自己都是参战者所以我并

　　没有看到打架场面的让人不快感。像是疼了眼睛的，我站在那里忘记了挪步，直到其

　　中的一个人突然发现并有些惊吓到的样子停下脚抬起脸来看着我。不出三秒的，他的

　　表情由受惊变为恶劣的威胁。他抬手用食指指着我气势汹汹地说，“你他妈不想有事

　　儿就什么都没看到的快滚！”

　　我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把视线转移到跪趴在地上因为打人的那些人的

　　动作全都停下来看我而有些畏缩着抬起脸来看着我的那个人身上。

　　乍看之下，竟有些眼熟。但却想不出是谁。只觉得这样的脸在我的印象中是出现过的

　　，但却并不是完全符合。

　　他抬起那张挂着彩的脸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情况，穿着件黑色羽绒服的带着笨重的身体

　　看准时机变撞开那几个围着他的，猛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我靠！”那个指着我的人发现他开始跑了，就回过身和其余的三个人一起追去，还

　　不忘转过头来对我狠狠地吼道，似乎是警告，“你给我记着，跑了他的我就让你吃不

　　了兜着走！”

　　我歪了下头，不置可否。

　　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被围殴的人跑了的身影，仍然觉得是带着些许印象的，只是我记

　　不起来。无意识地走了好一会，才想起，东子的校园卡还在我这里。

　　叹了口气，我开始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