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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不过数步的距离,已是此生无法跨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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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我坐回去折磨手机,又小鸡号啄米似的打了许多个盹,某时被惊醒时已经到了十点半,而外面宴会估计正酣,这两年来我愈发会犯困,这会儿眼皮也打架打累了,想我直接回去睡觉。其实我心里非常明白,我没有机会做一碗长寿面给邵先生吃,只是我却愿意每年坐在那儿等,听见半点子响动而去幻想这或许就是邵先生的脚步声,这般兢兢业业,想必即使他日到了下面也可以同奶奶交待了,也可以在心底尽可能地嘲笑:你看吧,你都不曾记得我这个女儿,而我却年年记得给你下碗长寿面。哦,不是年年,除了前头未曾见过的十余年,还有中间的两个年头,您也一并忽略不计吧,连同忽略我一般。
我下了面盛在碗中,将汤放在保温壶内,留了一张纸条给那不知是张妈、李妈、梅妈的厨房管事人,叫她帮忙端给邵先生,若有可能的话。
尽管是六月,深夜的空气依旧薄凉,这份凉意与呼吸连在一起,沉到肺里竟觉得有些生疼。我仰起头看天空,皎月已隐乌云而去,于是天幕黑沉沉的可怕,兴许下半夜会下雨吧,这天向来不测风雨。
我从侧门静悄悄地走了,带不走一片喧嚣。朦胧的路灯将夜映衬得有些狰狞,其实我也害怕纵然我不相信鬼神,不过我更无所谓罢了。
隔着一片绿草坪,邵家别墅的大门忽然开了,我忽然就瞧见了顾祯,被谢妍挽着的顾祯,站在人群之中享受被人礼敬,连邵先生、邵夫人及她一众的儿女也卑躬屈膝起来。
只缘这夜太薄凉,竟也让我觉得我是如此悲哀,我竟连对顾祯卑躬屈膝的机会也没有。
看着我这一身的长袖T恤、牛仔裤,提着大包小包像个逃难的乡下土包子,对比着站着对面光鲜亮丽的邵家女儿,我唯有苦笑。如果对方不是顾祯,我只会不屑一顾。而若是顾祯,我愿弃下所有自尊。
顾祯,你对我有多重要,唯有我知道。
我沿街坐了下来,身体被矮丛挡去了大半,我仰着头望着顾祯,深怕少看他一眼,看着他为她捡起碎发,看着他揽着谢俪上了车,我所有的预想在这一刻全面化作现实在我面前上演。
顾祯与谢妍,很好。
所以,我也很好,可是我却无法解释这止不住的眼泪,我也止不住在想:顾祯与邵婴婴,会不会也能很好?
顾祯开着车与他的女孩在我百米以外的地方远去,而我只能坐在冰冷的原地无力地哭泣,这就是我与顾祯之间的距离,从此连天马行空的幻想也没有了理由。
我决意好好振作起来,只不过身体却不由我控制,或许是受了寒,突发了肺炎。陆土豆强烈要求我住院,陆土豆是一个我比较熟悉的医生,土豆是我在心里对他的昵称,因为他长得白白胖胖脸圆圆,像极了被剥了皮的土豆。
我讨厌医院,因此强烈要求回家休息。陆土豆无奈,只得一遍两遍三四遍地嘱咐我要隔天去复查,休息了大半个月,身体这才慢慢恢复过来。只不过身体恢复后去上班却被告知不能再去了,因为我的休假便利店已经重新招了人,便利店的老板娘向来对我亲厚,我也没有多作要求,灰土土地回了家。
幸好我也不是身无分文的人,奶奶当年将她所有的家当都留给我,这些钱剩下的虽不多,却也不至于让我因为没了工作而饿死。
为了振作,我打算回一趟奶奶的家乡四水镇。上了车,却千百万分意外地遇见了一个人——沈焕。
我所认为的西颂集团堂堂沈总居然坐在我的隔壁,这件事就是我死也不能相信的,人家要什么车没有,连飞机却能随叫随到,却偏偏来挤什么破客车。
他冲我礼貌地一笑,挪了挪身体,让我坐进了里面、靠窗的位置。
他笑了,令我怀疑这人是不是我前月里见过的那人,难不成那人是有双胞胎兄弟,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客车开动了,我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他,已眯起眼不知是否已经睡着,于是我也就正大光明地看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五官十分精美,抿着嘴不笑时有些严肃,不过今日里他一身休闲装,却给他平添了几分和气,但依然是一股生人勿近的架势。
同我一样,这车上偷偷瞧他的人不少,此中就包括了十七八的妙龄少女、二三十的少妇及四五十的大妈,不过却都不敢上来打扰他半分,我潜意识里是个虚荣至极的人,于是好生享受了一把羡慕:瞧,这么个优质的帅哥偏偏坐在我旁边。
兴许是我得意过头至于表现得太过明显,为此还接受了几道不友好的目光,好似在说:神气个啥,又不你男人的。
于是我又灰不溜秋地缩回了自己的目光,其实我也是看够了这男人,再者我也是犯困了。我爱犯困,特别是旅途当中。我记起陆土豆的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注意保暖,于是为这次旅途备下了小毯子。
这一觉睡过去就不知风云,只得有些人声才醒了过来,原是到了服务区。我不打算下去方便,也不打算下去吃东西,于是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起了回笼觉以期能继续刚刚那个梦,虽然不记得梦的内容,却觉得那似乎是个舒心的梦。
只是这一回我却怎么也找不着一个舒适的姿势,翻天覆地睡意立马消散,我鼓着腮帮暗自对自个儿生气。
“靠我肩上睡吧。”正当我有些懊恼的时候,忽然听见沈焕略有些暗哑的声音,我惊讶地抬起眼,只瞧见一片笑意与真诚。
我干吗要靠你肩上睡觉?我差点脱口而出。非是我矫情,对于沈焕的美色,我虽是喜欢的,可是即使是喜欢我从来也是知分寸的人,况且与人如此亲密,在我此生可还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老实说,我被沈焕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给惊讶到了,除了不知所措,还有不可理解,怎样的男人会把肩膀借给一个仅见过两面的人?
他却突然俯下身来,凑在我的耳边轻声道:“帮个忙吧,我不想成为一枝花被蝴蝶们绕着。”
他的声音极轻极缓,像极了温柔,口中吐出的气暖暖的扑在耳际,酥酥地痒,更令我有些心驰荡漾。但更令我纠结的是,他凑的不是我挨着他的那只耳朵,而是另一边的耳朵,于是我能想象,在很多方位看来,就像我与他在亲密接触。
我的脸立马红了个外焦里嫩,心里大骂这该是多么狗血、无理、扯淡的言情剧戏码啊,你沈总拿出来使不怕太out了吗?不过我嘴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觉得我被沈焕“吓到”之外,还是被无数无形的目光利箭被钉在座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