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之趾》撬铃

8、第八章

　　“小原还告诉我，小犬是斑若雪犬，他叫它小雪。哥哥，我还从未听过有这种品种的犬。”
　　哥哥的眼皮垂下，似在深思，分析道，“斑若雪犬，生活在极北的斑若雪山，一身雪毛藏匿于漫山的白雪中。出现在此处，还为人所饲养，好生奇怪。”
　　“现下也不必探究，小原说过几日后自会有人来接他。对了，怎么不见易哥哥。”
　　“郢都事务需要处理，早晨天微亮便快马回去了。”“药也好了，安儿，把东西端上去吧。”
　　“嗯。”我接过木若递过来的药，转身仔细端着回到了房间。
　　“小原，睡着了吗？”我将粥和药放在桌上，转身关上了门。
　　“为什么去了那么久。”这孩子的声音还是冷冷清清的。
　　“煎药费了些时候，还有两人，是同姐姐一起的，我同他们说了些你的情况。起来吧，先把这药喝了，再用点粥。”
　　“需要安姐姐喂你吗？”我端着药碗问道。
　　“我自己喝。”他抬起手，身子侧向床外，两眼依旧无神。
　　“好吧。”我将碗仔细放在他的手中，“我放手了啊，可端住了？”
　　“可以的，你放手吧。”他接过药，小心翼翼地移到自己的唇边，接着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了将碗递交给了我，我拿过那碗，听他主动开口道，“粥”。
　　“还是让我来喂你吧。”
　　他不说话了，表示默许了吧，我试着舀了一勺，停在他嘴边，他感知到了，微微侧头张嘴吃了勺子里的粥，接下来的几勺我们配合地更加默契了。
　　“好了，擦擦嘴吧。”我递了一条帕子，半晌才意识到他看不见我手中的帕子，心中隐隐有些作痛，平静地将帕子塞进墨梓原手中。
　　“谢谢你，安……姐姐。”“对了，方才安姐姐说，同他人聊了我的情况，安姐姐是如何向他人转述我的情况的。”
　　我听他唤我安姐姐，知这小鬼对我算是放下了戒心，紧接着，把刚才和哥哥、木若的谈话与他分享。
　　他没有出声，嘴角淡淡有些笑意，却可爱地要紧。
　　“小原为何笑？难道小雪不是用来导盲的？”
　　“安姐姐的哥哥是穆禾羲？”
　　我不自觉地怔了怔，“你如此年幼也知道他！”
　　“郢都成国公府世子爷。”
　　也对，哥哥在京中的名声定是不一般。
　　“等下次。”
　　“嗯？等下次如何？”
　　“等下次再见到安姐姐，我会告诉安姐姐，我为何会笑。”小原说着转头看向我，深色眸子更深，我明知他什么也看不到，竟觉得他看得见我。我被一个盲孩盯得竟有些不适，微侧头想缓解方才的惊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倏地又轻笑道，“安姐姐一定很美。听说，京中羲公子气宇轩昂，仪表堂堂，走过之处必会引起一阵春风带动草香。”
　　“小原能告诉姐姐，姐姐面前这装少年老成的孩子才多大，竟也谈论起这风月之事。”
　　“恼了？”
　　“不恼，跟个孩子闹什么。躺下休息吧，小原，你的身子很弱，养好身体，才有力气回家。”
　　墨梓原倒再也不说了，格外顺服，躺好闭上眼睛，待到那道房门吱呀关上，一道白影扑到墨梓原的床榻之上。
　　墨梓原抱起那一团雪白，温柔地抚摸着道，“小雪，他们到了？”
　　斑若雪嗷嗷叫着。
　　“小雪真乖，一会去告诉他们明日再来接我。”他抚摸着斑若雪，没有光彩的眸子笼上一层如水雾般的温情，忽的温情不见了，稚嫩的眼眸染上狠辣的血色，“小雪，是谁伤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