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上添锦》左三爷

6、二房

　　“什么？原来这犯错的丫鬟是大嫂赐给五小姐的？”邱氏更加惊讶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靖阳侯夫人，“大嫂，不是我说你，你、你怎么能……唉……”

　　邱氏转头怜惜地看了沈锦一眼，无奈摇头道：“我知道五小姐不是大嫂亲生，柳姨娘在世时也深得大哥宠爱，大嫂心里不舒服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再怎么说五小姐也是咱们沈家的骨肉，大哥的亲生女儿啊，大嫂你怎么就一点不怜惜呢？！”

　　靖阳侯夫人脸黑得像锅底，太阳穴处一阵跳动，心中的火气烧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她手指颤抖地指着邱氏，“弟妹，话可不能乱说，这丫鬟原不过是我院子里的三等丫鬟，我看着她平日里也没生出什么事，就让她到五丫头那儿伺候，真真切切的一番好意，结果竟被你说成这般不堪。我……我……”说着，靖阳侯夫人身子一踉跄，向后倒去，还好在她身旁的王嬷嬷及时扶住了她。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王嬷嬷悲痛大喊，好像靖阳侯夫人已经断了气似的。

　　沈锦连忙跑上前，眼泪直掉，“母亲，母亲，您醒醒，您快醒醒！女儿知道您对女儿是一番慈母之心，是二婶婶误会了。母亲，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也不知是沈锦这番话感动了靖阳侯夫人还是怎么着了，靖阳侯夫人呻吟了一声，竟真的醒过来了。

　　她醒过来，看到沈锦一脸紧张地看着她，饱含欣慰地将她拥进怀里，“五丫头，不枉我平日里那般疼你。”

　　沈锦将脸埋在靖阳侯夫人的怀里，眼里闪着寒冷似冰的恨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是让你死的时候。

　　亲爱的嫡母，我会让你死得更有价值的。

　　在一旁看戏的邱氏见靖阳侯夫人这般“真情流露”，不屑地撇了撇嘴。要说现在她还真心有点佩服大嫂了，明明心里恨毒了柳姨娘，却能跟她姐妹相称，明明恨不得五小姐不得好死，却偏偏能做出一派慈母表现。这绝对是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女人啊！

　　想到这，心里忽然有点发怯。但随即又想到那个流掉的成形女胎，心里的恨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若不是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她的女儿又怎会在六个月时意外流掉！即使最后大哥为了补偿，给了二房不少侯府的产业，可那又怎么样？她不像姜氏，那么狠心决绝，对她来说，那些产业连她女儿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邱氏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看向靖阳侯夫人冷冷道：“大嫂可别哭了，让丫鬟婆子们看了笑话，往日里也不见大嫂是这么个多愁善感的人啊！”

　　靖阳侯夫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恨意，她抬头看过来，道：“弟妹究竟想怎么样？”

　　邱氏嗤笑一声，“大嫂说笑了，这可不是我想怎样的问题。这犯错的奴婢是你们大房的人，是你这个嫡母赏给庶女的丫鬟，怎么处置也轮不到我这个二房的夫人来决定吧。”

　　靖阳侯夫人听着邱氏的挤兑，沉默了片刻，视线在被塞住嘴拼命挣扎地番红身上一掠而过，这才道：“身为奴才，竟然胆敢偷盗小姐的首饰，还企图带着自己的卖身契逃走，罪上加罪，重打三十大板，撵出府去。”

　　“是。”婆子们听命上前一把将番红抓到外面，打起了板子。

　　“呵呵，”邱氏似笑非笑地看了靖阳侯夫人一眼，“大嫂行事果然干脆利落，弟妹佩服万分。”

　　靖阳侯夫人不理会邱氏阴阳怪气的话，转头对沈锦安抚了几句，便带着王嬷嬷回自己院子去了。

　　邱氏见靖阳侯夫人走了，也没了兴致，随意地看了沈锦一眼，见她长得娇俏秀丽，眉宇之间却有一股怯弱之意，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可惜你亲娘走得早，也没人能真心为你打算一二。”否则，凭着这副相貌，再好好调教一番，当个大官夫人也绰绰有余了。

　　说完，心情颇为高兴地离开了。

　　沈锦听了邱氏的话，心里一动，难道二婶婶这是在提醒她别相信靖阳侯夫人是真心为她打算的么？

　　沈锦努力想了想上辈子的二房，可惜，上辈子的她真是个万事不管的，对二房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大房和二房不怎么来往。

　　难道是因为邱氏和姜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沈锦想到刚才无意间看到的邱氏眼里对姜氏的恨意，默默猜测。

　　就在这时，芙蓉走到身边小声道：“小姐，番红的板子打完了。”

　　沈锦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番红不愿意伺候我，却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种事来。罢了，你去房里拿些上好的伤药送给番红，让她早早养好身子，出府去吧。”

　　“是。”芙蓉点头应道，转头去了屋内。

　　沈锦又在原地站了半晌，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屋子。

　　丫鬟们伺候沈锦更衣后，便退下了，只留下木槿一人守夜。

　　沈锦盖着那大红色绣百花飞蝶的锦被，感受着那阳光的温暖，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飘渺，“木槿，你觉得我该不该留下番红？”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这才响起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不该。”

　　“为何？”

　　“做奴婢的，最重要的就是忠心，番红的忠心并没有给了小姐，便不能算是小姐的奴婢，自然不应将她留下。”

　　沈锦沉默了一会儿，道：“言之有理。”

　　接下来，两人便不再说话，各自睡去。

　　实际上，沈锦真得是在犹豫该不该留下番红吗？当然不是，她只是想知道对她忠心值最高的木槿对她处理番红的看法罢了。

　　没错，今晚的事是沈锦设计的，这件事除了沈锦自己就只有木槿一人知道，甚至那两个抓人的婆子就是木槿找来的。因为想要将木槿培养成自己最信任的心腹，所以，沈锦才特意装作犹豫的样子，问问木槿对此事的看法。

　　木槿的回答让她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