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颜》万俟贺兰

7、以你为命

　　在无尽的黑暗中，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千年……

　　天地万物谁给我滋润，我大约忘记了，可是，打破黑暗的那一人，我始终记得……

　　在月色银辉下，你的笛声划破天际，我是如此迷恋你的笛声，每每有之，我便纳于耳中……

　　从笛声中，我听到过喜悦，亦听到过哀伤；听到过深情，亦听到过彷徨……

　　一遍遍回味，一次次向往。

　　终于，在又一个千年来临之际，我修成了灵体，我从九天之巅落下凡尘，只为见你一面。

　　我从月宫紫梦阁取来紫梦玄玉，做成这紫梦长笛，飘然而至青丘之国。
　　第一次见你是在那一片花园内，你为那座园起名为宁园，一定寄予了对他的思念。

　　我不知道，为何你和他有时越千年的诅咒。我原本以为，一个千年，又一个一千年，不知过了多少年，也不知过了多少世，岁岁年年，年年岁岁，无穷亦无尽，夜无垠亦无眠……

　　我戴着蓝色的面纱，艳若惊鸿之姿，面有春晓之貌。

　　我听到你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你轻轻地颂着，莞尔一笑，笑着停顿在空中，已然看痴了的我。

　　从天空飘落，风吹起你白色的衣袖，和我的乌黑的长发，黑白映衬，在水蓝色的天空下。
　　我听到有人说『才子佳人否？』

　　心下一颤，掩不住的欢喜，轻轻抬头，对上你重黑的瞳孔，我看到，你的眼中，并没有我……

　　可是，你没有仔细看我，你可知，那时，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

　　我亲切地唤你玉哥哥，听到你唤我妹妹我便是欢喜不已。

　　也不记得那又是多少年前，我的生辰，我特地要父王邀请你来，你可还记得，当时你送我一只九尾狐的尾巴，你说他可以幻化成你，我高兴极了，因为我知道，终于你可以一直陪我说话了。

　　当我知道你为了他而使用狐族秘术三生契，说真的，我真的好羡慕他，好羡慕他。
　　你带我走过春暖花开，走过夏夜蝉歌，走过秋日叶落，走过冬日白雪，真想就这样，走过生生世世，暮暮朝朝。

　　天界司命忘川告诉我，只要重塑命盘便可以消除三生契的诅咒，没有任何犹豫，只是想成全你们。

　　你为我哭过，为我笑过，我已经知足了；我有你的笑，有你的泪，我已经无憾了。

　　灵魂从身体剥离，仙灵化为命盘的时候，我知道，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忘川问我这样做到底应不应该，我亦不知。我只知道，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值不值得。

　　此生以你为命，若是没有你，我又可奈何？奈何奈何，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