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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亡国 北风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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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呼啸,飞雪飘摇。将这本该灯火通明一片繁荣的魏宫晕染的荒凉寂静,仿佛是老天的预示,他们注定要亡国了,才会在这十月下如此大的一场雪,企图将一切悲欢掩埋。
姜璃曾是最喜欢看窗外一颗颗小树银装素裹的模样,最喜欢父王背着她在院中嬉戏,那一片片轻薄的雪花落在溢满笑容的脸上,悄无声的化成了水,一点也不觉得冷呐。那时的日子,父王在,母后在,没心没肺的过着一天又一天,魏宫上下都知道,这紫华宫里,住着一位被宠上了天的小公主。
国破,她本以为可以和父王母后一起逃走,从此过着平凡的生活亦无妨。却免不了那一场宫变,国破紧接着便是家亡啊……
宫变时,一片混乱,该烧的该抢的,那群畜生倒是一个没忘。姜璃眼睁睁的看着母后被几个士兵拖走,屋里传来惨叫声,比那风雪更有刺骨的寒意。她却无能为力,挣脱不了身后那人的怀抱,她还小。
她被一个着白衣且姓白的少年救走了,隐居在扶摇山上,可她还是听到了父亲的尸首被一把烧死的讯息。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悲伤,她连眼泪都没有流出来。她是不是还该庆幸,现在皇位上正坐着的那人没有派人来追杀她
只是她才十岁,眼里已是一片死寂,没有了生机,没有了光芒。她蜷缩在墙角,嘴里喃喃着,惨白的脸上隐现出一丝杀气。
白夙每每端药进来,看着戾气一点点将她吞噬,恨自己不能拉她一把。他从前是姜璃的侍卫,如今他亦只能用这个牵强的理由默默守在她身边。
“我至今都不能明白,你当初……为何要救我。若让我那一日死在我母后身边,就不会有今天,这天下便不会变成这个局面,你亦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多年以后……那个少女居高临下,从来漠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她问他,为什么要救她呢?
白夙那一日,给姜璃讲了一个故事。说的是那些妖魔神仙斗法,讲的栩栩如生。姜璃竟笑了,干裂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皮肉里的血色。
后来,白夙进了武馆做教习,便日日从山下带些糖葫芦戏本什么的,姜璃从前在宫里对这些最感兴趣。头一次瞧见白夙带上来的糖葫芦,她坐在那覆满白雪的屋檐上怔了好一会儿,方才释然了笑靥。
冬天过去了,便是春暖花开。月季花开之际,正是她十一岁生辰之时。白夙将她女扮男装送去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府邸里做书童。她起初是抱着白夙的手臂死活不肯踏入那一方大门半步,却听白夙说着,若是能混得出人头地,必定能为父王母后报仇。姜璃这才不情不愿的松了手,咬咬下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府里的小少爷和姜璃从前如出一辙,刁蛮任性说一不二。
初见,他踹了她一脚,叫她疼了近半个月。
再见,他用石子丢了她的脑门,她忍着泪在眼眶里打转,仍旧毕恭毕敬。
第三次,她折了纸鸢送予那刁蛮的小少爷,这顽童方才松了口,算是默认了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书童。
只是,看着这小书童满身的疤痕皆是被自己所伤,却又不愿低头认错,撅起嘴冷哼了一声。
姜璃讪讪一笑,提起干涸的嗓子,轻声问:“少爷要吃糖葫芦么?我知道哪里的糖葫芦最好吃呢。”
瞧着小少爷的眼睛亮了一亮,但又瞬间灭了下去:“可是……可是父亲和娘亲都不准我出去的。”
姜璃拍拍胸脯:“有我在呢,少爷想出去还不难么?”
这刁蛮少爷竟铁树开花了一般,冲着她笑了:“你叫我宋子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