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49章 泰山崩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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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看，赵广发跟谢虎关系密切，而现场的纤维指向了谢虎的虎啸拳击队。
加上修车摊主说过，有人戴着藏青色手套，骑着摩托车去过有色金属厂。
虽然不能肯定凶手就是拳击队的人，但也脱不了关系。
巧合一旦多了，就不再是巧合。
李平安这几天依旧没有消息。林巍觉得，他之前留纸条引导她去查赵广发，就说明李平安知道赵广发做了些什么，肯定会继续关注他，只要他们不放过赵广发这条线，李平安迟早会露头。
刘二孩儿说，王娜娜是赵广发在城西养的小老婆，李东跟了两天，她除了逛商场就是打麻将，没发现什么问题。
现在要不要去探赵广发的底，用什么理由去，一下成了难题。三中队的人正犯愁，秦峰笑呵呵地来了。
“听说你们正在打瞌睡，我给你们送枕头来了。”秦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林巍接过文件夹，里面是几份笔录和一张赃物清单。
二中队那边抓了个惯偷，叫二勇，专门在城东几个厂子附近转悠，偷点铜线、螺丝、废料一类的倒手卖。
二勇已经是三进宫，流程都熟，知道说得越多对他越有利，所以他想到啥说啥，有时候还添油加醋，把听来的、猜的、自己编的搅在一块儿说。
他提到，有色金属厂的仓库管理员赵广发经常往外倒卖东西，什么铜线、废料、边角料、劳保用品，甚至是厂里的小零件。
“他说话有准儿吗？”李东翻着笔录，就能想到这人有多滑头。
“管他有没有准儿，反正有理由去找赵广发了解情况了。”秦峰胡子一刮，人显得年轻了不少。
林巍提议，就让秦峰以盗窃为由，直接去厂里找赵广发谈话，不提邱明的案子，先观察他什么情况。
有色金属厂的仓库在厂区最里面，一排红砖房，门口堆着一些废料。赵广发从仓库里出来迎林巍和秦峰，脸上一直挂着笑。
“秦队长，你在电话里说仓库的事，我真的冤枉死了，你说这么大个厂子，仓库就我一个人管，我真是——”
“行了。”秦峰打断他，“进去说。”
办公室不大，赵广发的桌子正对着门，后面墙上贴着他获得过的奖状和锦旗，其中一个就是“五好市民”。
秦峰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把手里的本子往桌上一拍，开门见山道：“既然有人反映你们仓库有问题，我们就得来查，希望你能配合工作。”
“配合配合，一定配合！”赵广发笑呵呵道。
林巍看赵广发还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说道：“赵主任还挺艰苦朴素。”
“衣服能穿就行，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赵广发不是第一次听这话，也不是第一次说这话。林巍见他说得顺嘴，笑得也自然。
“有人说你们仓库经常往外倒卖东西，说得有鼻子有眼，指名道姓就是你。”秦峰冷着脸，说话也硬，“你先自己说，省得说我们冤枉你。”
赵广发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秦队长，仓库进出都有手续，账目也在，你可以查账，一笔一笔保证都对得上。”
“这几个月出门条的存根呢？”秦峰手一伸，“拿来我看看。”
赵广发从柜子里拿出一摞存根递过来。秦峰一张张翻着，随机抽出一张拍在桌上，“这车铜线拉哪儿去了？”
“厂里调拨。”赵广发探身看了一眼。
“调拨给谁？”秦峰问。
“调拨单上有。”赵广发又从柜子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扒拉了一会儿，抽出一张单子。
秦峰接过来看了看，递给林巍。林巍看完还给赵广发，又拿起桌上放的仓库台账，问赵广发能不能看。赵广发赶紧把剩下的台账都推到林巍面前。
林巍很快翻完一本，问道：“这台账上，有的月份记得很详细，进和出都写了，可有的月份就写了个‘正常’，这是咋回事？”
赵广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答道：“当月要是没什么进出，就会写个‘正常’。”
“所有标注‘正常’的月份，都是没有进出？”林巍又拿起另一本台账。
“差不多吧。”赵广发说得含糊。
“我看这本里，镍铬连着几个月都写着‘正常’。”林巍头也没抬，“我不太懂这些，这跟普通的金属原料有什么区别吗？”
“镍属于重要生产资料，用得不多，所以进出也少。”赵广发答得很顺畅。
林巍点点头，看了眼秦峰。
“仓库的账也是你管？”秦峰问道。
“总账不是。”
“那是谁？”
“会计老马。”
“行，我去找他对下账。”秦峰站起身。
赵广发拿起电话就要拨，秦峰抬手一挡，“不用叫过来，我们过去一趟，你忙你的。”
“我还是跟着你们吧，我怕他说不清楚。”
“赵主任。”秦峰拍了拍他的肩，手却一直没拿开，半开玩笑道：“我就是查个账，又不查你，你跟着干啥？ ”
“秦队长说笑了。”赵广发这才没跟着。
财务室里，老马正低头打算盘，见俩人进来，赶忙站起来，手还在裤子上蹭了蹭。
秦峰和林巍表明身份后，先是问了些常规问题，随后又问他，镍铬一个月的正常损耗应该是多少。
“几，几公斤吧。”老马低着头，也没看秦峰。
“你确定？”秦峰提高音量。
老马不说话。
“那我换个问法。”林巍说道：“这几个月关于镍铬的账，赵主任让你怎么记的？”
老马这才抬起头。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赵主任说......按正常损耗记。”
“实际差多少？”林巍没等老马说话，又补了句：“我们不会平白无故这么问你。”
“几十公斤。”老马说。
他核对完账目报给了赵广发，赵广发说往厂里报，可一直没有信儿。
秦峰问：“这事你跟别人说过没有？”
“没有。”老马摇头，“赵主任让我别声张，镍铬是重要生产资料，真要传出去对厂里名声不好。要是领导查下来，说不定会说我们监守自盗。”
“那就先别声张。”秦峰笑了一下，终于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你就说，我们问的都是铜线的账。”
老马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两人从财务室出来，就看见赵广发已经在走廊里等着。
“秦队长，都问完了？”赵广发往财务室里瞄了一眼，见老马背对着门扒拉着算盘，压低声音道：“老马这人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犯糊涂。”
“不会啊，我觉得他说话条理挺清楚。”秦峰盯着赵广发，“我们这就回了，回头要是有什么问题，还得找你。”
“我一定积极配合。”赵广发跟秦峰握了握手。
厂子不远处的一个土堆后面，李平安一直关注着林巍的动向。见她和秦峰两个人来，又两个人回去，脸上全是失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咋了？”秦峰见林巍停下来。
林巍往土堆那边望了望，什么也没看见，“没事，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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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图修复室里，两个从地市馆借来的同志，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谁也不敢先下手。
他们面前摊着的是本旧县志，纸张发黄，脆得像煎饼。
赵琦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了，回来看见俩人还没开始。他跟其中一个叫张宁的是老乡，就催促他快点开始。
“我也想啊！可我不敢啊！”张宁实话实说道：“这玩意感觉打个喷嚏都得掉渣。”
“对啊！”另一个叫崔函的也附和着。
“琦啊，你给找个老师过来打个样儿呗。”张宁说道：“不是咱两个偷懒不干活，主要是这真修坏了那不耽误事么。”
赵琦也觉得有道理，他让张宁等一会儿，他去去就回。
陈景和的石膏虽然拆了，但是胳膊还不敢使劲。赵琦来找他的时候，他正用右手拿镊子，把揭开的书页一点点往托纸上移。移到固定位置后，左手轻轻搭一下边角压住，再用右手薄薄的扫一层浆糊。陈景和胳膊没受伤的时候，两只手都能拿镊子，现在左手不方便，比从前慢了些。
听赵琦说明来意，陈景和一点也没推辞，跟着他去了旁边的屋子。
陈景和简单讲了一下原理，又操作了一遍。
张宁的手还算稳，照着样子揭了一页。
崔函力气大了些，镊子一下去，那页纸的边角直接翘了起来，撕开了一道小口子。他脸一下就白了，手停在半空中，也不敢动。
“哎呀呀！”赵琦实在没忍住。
“没关系的。”陈景和安抚道。
他把那页纸轻轻转了个方向，拿了一支细毛笔蘸了点水，在裂口的边缘点了一下，等纸稍微回软，用镊子把翘起来的一角慢慢归位，再把一小条薄纸蘸上浆糊，贴在背面，那道口子当时就平了，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崔函一看还能补救，心也放回了肚子里，“谢谢陈老师。”
“这都是正常现象。”陈景和语气平和，“镊子别直着往下戳，顺着纸的纹路走，斜着进。”
等陈景和走了，张宁撞了撞赵琦肩膀，感慨道：“陈老师这么有本事，脾气还这么好。不都说本事越大，脾气越大吗？”
“谁说的？”赵琦不认同，“你没听过那句话，‘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行啊！”张宁笑，“不愧是省图熏陶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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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巍下班回来，就看到陈景和在院子里洗头。
他弯着腰，左手垂着不敢使劲，就用一只右手搓着头发。脸盆搁在椅子上，水溅了一地。
林巍看他动作不太方便，挽了挽袖子过去。旁边水桶里是温水，林巍舀了瓢水，把他后脑勺的头发浇透，又挤了点洗发膏，在他头顶上揉。
陈景和低着头不说话，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林巍拿毛巾给他擦了擦。
“水凉不凉？”林巍问。
“不凉。”
“头痒不痒？”
“不痒。”陈景和顿了一下，“就是这边，再挠挠也行。”
林巍指甲短，只能稍稍用力给他挠了挠头皮。
等冲完水，林巍拿毛巾把他头发裹住，又呼噜了两把。
陈景和笑，“你怎么像是给小狗擦毛一样。”说完抬手把毛巾拽下来。
他头发还没擦干，湿漉漉地顺下来，贴在额头上。有几缕挡在眼睛前面，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你头发也长了。”林巍看着他。
陈景和把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露出额头，“是该剪了。”
“咱俩剪头发去啊？”林巍心血来潮。
陈景和先问她吃没吃晚饭。一听没吃饭，推着她进屋，“我烧了皮蛋瘦肉粥，喝完粥再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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