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官威武》砚枢

21、收服奶娘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按照计划，今日是夏希去拜祭何小婉的日子，拜祭要准备的东西下人均已经准备好了，而夏希只要睡到该起的时辰便可。夏渊湛听闻夏希今日要去拜祭他母亲也派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本来他也想要去一趟的，他也许久未曾见过何小婉了，奈何公务缠身，只好嘱咐夏希代他去看看。

　　一切准备就绪，同行之人除了奶娘、甘草和孟淮晟之外，夏希还挑选了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比较精明的小厮以及一个忠厚老实的护卫，他倒不担心两人是不是陈氏的人，但此次前去，他会让两人变成他的人，想到这里，夏希脸上充满坚定。

　　何小婉被埋在一块半山腰上的风水宝地，她死之时，夏渊湛很喜爱她，在身后事方面自然面面俱到，不会亏待于她。

　　山路难行，夏希并未乘轿，加上他的身体在每日的锻炼下已经好了许多，走一般的山路并不是问题。

　　对于傻子夏希的母亲，夏希是无悲也无喜的，只是当她是个已故的陌生人而已。虽然他占据了她儿子的身体，但他儿子已死，他占据的只是一具□□而已，因此此行他很平静。

　　他之所以来看她，一来是为了跟她报备一声，他虽无愧于心，但好歹确实是占了傻子夏希的身体，二来他也有自己此行的目的。

　　山路并不崎岖，难便难在往上爬，几人一路甚是沉闷，甘草万般无聊，乞求道：“少爷，你给我讲讲宫里的事吧！奴婢还未进过宫呢！”

　　夏希想了想，觉得一路上确实沉闷，便应允，“你想听哪些事？”

　　闻言，甘草兴高采烈道：“我想知道皇上是不是跟传言一样冷血无情？”说完了她还收敛住表情严肃地模仿了一番。

　　这丫头好奇心重，可能出门在外，胆子也大些了，竟敢调笑其皇帝来，夏希摇摇头道：“不是的，虽说皇上铁血无情，面色时刻都是严肃的，但他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看人并不只看表面，有些人面目可憎，但他爱护弱小，有些人面目良善，但却做着为人不齿的坏事。”

　　甘草若有所感般点头，奶娘依旧沉默不言，李木人如其名，木头般走着，目不斜视。阿四也似是赞同般点头，孟淮晟却是诧异地望着夏希，似乎没有想到他小小年纪却又如此不一般的想法。

　　“何为爱民如子的好皇帝？对自己国家的百姓万般爱护，对别国的子民却视如草芥，这算爱民如子吗？”

　　见孟淮晟眼底深处有一丝愠怒，也有一丝不解，夏希很是诧异，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情绪无起伏的他会问出这般问题。

　　他沉吟片刻道：“ 世间万事本就互为矛盾，好坏之分界线模糊，譬如说一个杀人者杀一女子父母，却把她养大，掏心掏肺对她好，宁可自己不吃饭都要让女子吃饱。在情义上，他乃杀她父母的元凶，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在道义上，他却是女子的养父，养育之恩大于天，你能道其是好人还是坏人？女子是该杀他还是该原谅他？”

　　听完夏希这一番话，孟淮晟沉默了。之后无人一路沉默，连甘草也看出周围气氛并不适宜讲话。

　　五人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到了，奶娘和甘草两人走到半路已经出了一身汗，现在身上的里衣早已湿透了，夏希也觉得浑身发热，一旁的小厮阿四拿着袖子直擦汗，末了还用宽大的袖子当扇子来使，唯独那个护卫李木与孟淮晟如平常一般气不喘，汗不出。李木还好，从他微红的脸色可看出一丝倦意，但孟淮晟甚是夸张，连脸色也无一丝改变，这山路对他来说就像小菜一碟般轻巧。

　　何小婉已故多年，即使每年有人祭拜，其坟墓上还是长满了青草。

　　夏希对另外三个男子道：“你们把坟头上的草拔干净。”

　　三人动起手来很快速，很快便把草清理干净，同时，甘草已经把祭拜之物摆在坟前。

　　夏希没有说话，而是庄重地在它面前鞠了一个躬以示尊重，心中默念：我会好好照顾夏希的身体，相信您已经见到您儿子了吧！一路走好。

　　奶娘拿出纸钱在墓碑面前烧，道：“小姐你可以安息了，如今少爷好了，懂事了，安息吧……”说完用袖子掩面而泣。

　　夏希悠悠开口：“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会让她安息吗？”

　　听到夏希尖锐的语言，奶娘一愣，随后心底一阵恐慌，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见奶娘一副死不认账的样子，夏希提示道：“既然你想不起来我便提醒你一句，陈氏叫你送来的药膳很好喝，以后就奖给奶娘吧，就当是报答你这么多年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闻言，奶娘脸色一白，“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夫人在药膳中下了什么，我只是按她吩咐端过来给你喝。”一边求饶还不忘一边用余光环顾四周，寻找是否有逃脱的可能，奈何何小婉墓穴所在呈现弓形，她正好被包围在里面。

　　“是吗？那你慌什么？我也没说药膳中下了东西。”

　　奶娘自知中计，闭口不言，心中却是紧张万分，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山腰上，她死了都没人知道，夏希只需说她逃跑了便没人理会她，何况她知道陈氏那么多秘密，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到时候谁会相信她并没有背叛夫人。

　　夏希淡淡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弃暗投明，第二，死！”这话说得简洁，但听在奶娘耳里却犹如明雷，轰得她险些窒息。她怎么不知道这个傻子何时变得如此果断？既然如此，那她先假装投靠与他，等回到夏家，一切就由不得他做主了。想到这里，奶娘毫不犹豫点头答应。

　　奶娘神色的变化被夏希收进眼里，他示意孟淮晟，孟淮晟了然，上前抓住奶娘，奶娘先是一愣，随后奋起反抗，尖声吼道：“我都答应你了，为何还要杀我……啊！！！”

　　胖嘟嘟的奶娘在孔武有力的孟淮晟眼里犹如雷声大雨点小的母鸡一样——徒劳挣扎!很快，她便被迫长大嘴，被喂了一颗黑不溜揪的药丸，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只是滑进了她的肚子里。

　　夏希笑道：“奶娘不必担心，那只是一种每月发作一次、让人痛不欲生的慢性毒药而已，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会每月给你解药，让你安全度过那日。”

　　此刻夏希笑得很温柔，那残酷的语言从他嘴里吐出仿佛用膳沐浴般简单，一字一句里的威胁恍如谈笑风生，在孟淮晟看来便毛骨悚然，何况奶娘已吃下那毒药。

　　闻言，奶娘的气焰顿时没有了，她跪趴于地，俯首效忠，小命都快没了，陈氏许诺的财富算什么，那得有命花才行。

　　夏希满意点头，锐利的双眸扫过一旁拼命压下神色之中的惊讶的啊四，阿四是个精明之人，何况夏希眼中的威胁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啪地一声跪在坚硬的泥土上，“阿四愿听从少爷的派遣。”

　　夏希笑呵呵，语气平静温和，“都起来吧！”

　　然两人没一个敢起来，阿四听其语气只觉得头皮发麻，他没想到平日任人欺负的傻子变好之后会如此气势凛然，他现在终于明白了，少爷痊愈之后的温和乖巧都是装出来的。

　　连平日里跟在夏希身旁侍候的甘草都很是震惊，随后又坦然了，少爷以前常常被那些无良的下人欺负，如今这样子刚好，相信以后没人会欺负他了吧！

　　一旁的孟淮晟却是很平静，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此人并不甘于此，平日的乖巧只是他韬光养晦的手段，如今这般才是真正的他吧？

　　“我说了——起来！”

　　看到夏希沉着脸，跪在地上的两人突地一声站起来，那动作才叫整齐划一啊！

　　夏希一扫众人神色，脸色露出满意的微笑，“往日之事我不再追究，但此刻起，我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唯一要效忠之人。”他温和的眉眼之中自有一股威严，使众人心里一震。

　　“是！”三人心悦诚服，奶娘不得不服。

　　“还有一件事……”夏希悠悠开口，“关于东边小院，奶娘是不是还准备瞒着我。”

　　奶娘诧异抬头，没想到他连这个也知道，看来之前一直小看他了，此时奶娘再也生不出背叛心里，毕竟自己的小名掌握在这么一个聪慧之人手中，背叛的下场可想而知。

　　“陈氏已经偷偷把它卖了。”奶娘把东边小院何时被卖，为何而卖，卖给何人一一交代清楚，不敢有丝毫隐瞒。

　　夏希细细倾听，奶娘说完才吩咐道：“这件事就交给你查清楚，记住，我要所有的证据。”

　　奶娘：“是！”

　　回程比来时更沉默，要说来时几人各怀心事，此时除了夏希之外，没一个人心中是平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