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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才·燃尽 苍云×万花 ...
——回头的时候,才明白,原来一生中最美的那一眼,已经见过了。
那年上元节,我第一次见到被花灯包围的燕赫,没有硝烟没有肃杀,眉目那般安宁。我才发觉,原来这个睥睨战场的杀神,还是个少年。
“墨渠。”
在我打算悄悄离开的那一瞬间,意外地被他叫住了,心里居然有点欣喜。已经记不清是怎样走到他面前了,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握着笔,心脏在胸腔里面还是咚咚作响。
“额,那个,燕帅…看,看花灯呢?”该死啊,我这个蠢货,问的是什么狗屁问题,会被嫌弃吧,绝对。
果然,这个面皮一向如玄铁般又僵又硬的家伙嘴角都翘起弧度了。
他一阵轻笑,道:“呵呵,其实我在等人。”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身为万花长老得意弟子的意气风流在这杀神面前当真是半点不剩。
“啊,那,那你等吧,在下先走一步了…”
“等等,我和你一起。”
他三两步就追了上来…我当然不会承认这厮腿比我长。
“什么?你不是要等人么?”
“嗯,不必等了。”
“哈…”果然有实力就是任性么,被他等的人要是知道也不知是什么心情。
走在灯影交错的街上,他沉默着,我对这一块移动玄铁,也实在没什么话说。就偷偷瞄他的侧脸,突然发现,不动粗的话,这家伙长得还是挺清秀的,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
可能是我的小动作不够隐蔽,他突然转过头,刚好与我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在一起,眼中竟然萦着淡淡的笑意:“你在看什么?”
人果然就是该多笑一笑,燕赫这一笑,平白给他添了些人气,我对着他也能放开些。便半开玩笑似地说道:“在下忽然发现,燕帅原来生的很俊。”
他顿了一下,不自然地扭过头去,耳尖被红色花灯映上了一抹绯色。
“燕帅,要猜灯谜么?”
“…好。”
结果燕赫就跟在我身后,怀中抱的奖品越来多,眉毛一直紧锁着,也没能猜出来一道灯谜。
今晚的燕赫,和初见时真的判若两人。
那时我为了贯彻医者医德,竟然跑到了战场上,从死人堆里找还没死透的人,可能是我医术不精吧,被我拖出来的每一个都没能挺过去,一个,两个,三个…燕赫是第九个,还是第十个来着。反正当我把他从一具狼尸下面扒出来的时候,一柄带血的长刀直指我的咽喉。
“你是谁。”
我举起自己手中的银针,说道:“我是万花弟子...来救…人的。”我的话还未说完,握着长刀的手已经垂了下去。
在我拖出的十几个人中,燕赫是唯一活下来的。我把他带到临时找的一个山洞,营地离这还有一段距离,要先让他恢复一些,才能回去。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见我开口便问:“你是大夫?”
我拨弄着火堆,轻声应了一下。
他蹙起眉毛,一脸的不赞同:“既然是医者,就该老老实实呆在后方,前线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呵呵,可是如果我不来,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来战场扒尸体,后方的伤员还不够你治的么?”
我把手中拨火堆的木棍也扔进火里,拍拍手上的灰说道:“后方的伤员,我不治还有别的大夫可以治,可是战场上那些没能回去的人,如果我不去治,就没人治了。这种世道…能多活一个,便多活一个吧。…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燕赫。”
“嗯,我叫墨渠。”
在回营地的路上,我们被一队狼牙兵围住了,可悲的是,我是个没什么战斗经验的大夫,还带着一个刚从鬼门关遛弯一圈的伤员。所以当看起来砸人就很疼的流星锤向我飞过来的时候,我一把推开燕赫,绝望地闭上眼睛。
师父,对不起,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跟您学咱们万花那一手抽人的好功夫。
一声闷哼响在耳边,意料中的巨疼并没有发生,我刚睁开眼睛就被一股大力拉着跑起来。
“快跑起来,你不想活了?”
燕赫吼完就闷头拉着我跑起来,他的背后,一片血肉模糊。
可是狼牙兵紧追不舍,实在走投无路我们只能滑下雪坡,头顶狼牙军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冰凉冰凉的血灌进衣服,又被体温融化。燕赫滚过的地方,留下长长一条殷红的血迹。
无论如何,总算活下来了。燕赫的状态很糟,背后的伤口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得到妥善处理,半夜他就发起了高烧。
他烧地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将手中的刀递给我。
“墨渠,别管我,你走吧。这样至少还能活一个。”
我蹙眉,又把刀塞回他手中:“既然宝贝这把刀就把它好好拿住。我是大夫,不会丢下病人自己逃命,你脑子被烧糊涂了?安静地睡一觉,睡醒了就好了。”说着,我用手攥住一块干净的雪,用体温把它融成水,喂到燕赫嘴边。
燕赫摇了摇头:“不,其实被狼牙围住的时候你就应该一把拽过我挡住流星锤然后逃命,你的命比我的要宝贵。”
“胡说什么,每个人的命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我活下去,只会不停地杀人,你活下去,却可以救人。”说这话时,他忽然睁开那双死水一般不起波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我,苍白地脸色几乎要融在他身下的白雪中。
我忽然想起师父说的,有一种苍白,是透骨的。
那大概,就是用来形容燕赫这种人的吧。
当我背着已经彻底昏迷的燕赫深一脚浅一脚地终于走到营地时,眼一黑,连同燕赫一起栽进雪堆中。
后来我才知道,燕赫是苍云军中有名的…杀神。
这种人的恩是不能承的,哪怕是救命之恩。况且我与他互救一命,也算是两清了。
于是当我决定离开雁门关回老家重新从师向他告别时,便权当是个互知姓名的陌生人。
“燕帅,在下告辞。”
他点点头,眼中仍是一潭死水一般漠然。甚至连一句“保重”都没有,不过也没什么,因为燕赫就是这样的人。
冷硬而没有生气。
我回了万花谷,找到我师父,重新学习…怎么打人。我师父他老人家热泪盈眶表示我终于开窍,他的整套衣钵可以传下去了。
我这一学,就是三年。
而三年后,我又回到了雁门关,我的笔怀念这里的风景。
至于这里的人,我眼前便映出那双沉寂的眼眸。
杀神燕赫。
…
回忆中的印象似乎总能被现在的心情改写,上元节后,燕赫与我竟然莫名地熟络了起来,即使同行的小师妹劝告我离这种人远一点,即使我的理智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诫我离燕赫远一点。
可是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奇妙,明明知道不可以,却偏偏更受吸引。
我大概像个独自探寻美景的画师,小心翼翼地描摹下名为“燕赫”的每一笔不为人知的隐秘的山水奇景,哪怕身后的来路正一点一点地陷落。
燕赫害羞的时候耳尖会红。
燕赫酒量很差还总爱逞强。
燕赫喜欢狗但是从不敢养。
燕赫…他其实人很好。
在我的心里,杀神燕赫的影子渐渐地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笨拙地学习表达真心的笨燕赫。
“燕赫。”
“嗯。”
“如果有一天世间再无征战杀伐了,你要去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大概…是去看看南方的上元节吧,去过南方的人跟我说,南方的花灯比北方的红,更好看。”
回忆着南方的上元节再对比北方的,我笑了,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如果可能的话,到时候我领你去看那的灯会。”
燕赫一愣,眼神忽地亮了。
“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
“那个,墨渠。”
“嗯?”
“其实,那次在花灯节,我在等的那个人就是你,我听他们说你会来花灯节,所以才站在那等你的。”
我一愣,问道:“你等我做什么?”
“报救命之恩。”
“噗,所以你报救命之恩的方式就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帮我捧猜灯谜的奖品?”
“…”
看他这样子,我心中好笑,趁他出神就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头发竟然出乎意料地柔软。燕赫在慢慢地改变着,就算别人看不到。
以前的燕赫,眼睛从来都是阴沉的。
我们在一起过了一个又一个上元节,每一年的灯谜,他都没能答上来哪怕一道。刚开始他还会压抑胸中的郁闷,后来,我们单独两个人的时候他就会忍不住发牢骚。
“这灯谜出的不好,那答案怎么可能猜出来。”
“嗯,赶明我出个灯谜让你猜,保证让你猜出来,怎么样?”
“…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隐约地明白我对燕赫的感情已经超过了该有的限度,而燕赫对我的依赖也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一次他率兵归来,一身血迹就冲进我房间,着实吓了我一跳。
“燕赫?你怎么这副鬼样子?”
他不答话,猩红着眼睛一把抱住我,血腥味瞬间充斥鼻腔。
“他们说有个万花要离开,我以为是你…”
我呼吸一滞,心中明白,如今的我已经不能在燕赫的世界全身而退,更何况我还心甘情愿地溺在其中。
我听见自己说:“我不会离开,只要你在这里。”
门外传来铜盆落地的闷响,我知道是在门外偷听的师妹跑开了,但是我却不想推开燕赫去追。
错了,便错了吧。
那天晚上,燕赫没有离开,我们甚至不知道两个男人能做什么,只能像两只被情欲激怒的困兽,在对方身上发疯似地啃咬,确认彼此拥有的关系。一边纠缠一边角逐,争抢主动方的位置。
结果…当然是我输了,妈的杀神之名果然不是虚的么。
遇见燕赫,我的意气风流便半点不剩。这话真的半点不错。
我以为我们可以这样相互扶持着,一直到雁门关的雪染白我们的发。
“墨渠,以后不要再去战场了,我会替你把没死透的人背回来的。”
“好,再也不去了。”
我曾答应过他再也不来战场扒尸体,但这一次我食言了。通报的士兵说,燕赫和他的军队…全军覆没。
上一次我是能救一个便救一个,这一回我拼尽全力却只想找到一个人,把医德全都抛之脑后,满心期待着能有一柄长枪忽然指着我的咽喉。
我曾在这里找到燕赫,也一定要在这里把他找回来。
“燕赫,我又来战场扒尸体了,快出来教训我。”
每一张被血污沾染而看不出原样的脸都被紫色的袖子擦拭干净,却始终不是熟悉的长相。
“燕赫,你刀柄上那朵花是我刻得我承认了,所以你快出来。”
口中呼出的白气氤氲着视线,朦胧中脚下躺得似乎每一个人都是燕赫,又似乎哪一个都不是,酸楚渐渐地溢出来,腐蚀着心脏。
“燕赫!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离开雁门关回老家了!!”
低垂着眼眸,我的吼叫回荡在空旷的雪原上,终于,绝望地闭上眼睛。
忽然,一阵细微的呻吟在不远处响起,我心中一阵狂喜,循着声音冲过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唔..墨渠..别,别走..”
作为一个纯爷们,长这么大我只哭过两次,上一次还是小时候娘亲病逝。可是这一次,真的,太他妈的折磨人了,狗逼苍云。
“闭嘴你这个狗逼苍云,你给老子留点力气。”
我一吸鼻子,加快了手上扒尸体的动作。
“呵呵,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够了..墨渠,别再…扒了。”
我仍旧闷着头扒,怒吼回去:“说什么傻话!我不扒难道让你在这压着吗!”
他居然点了点头:“嗯,扶我坐起来吧,剩下的部分太难看了,就这么被压着吧,挺好的。”
“你…什么意思。”我循着燕赫的目光看过去,猛然发现压在他身上的,除了尸体,还有一辆战车。
“墨渠,我想…看南方的…上元节花灯。”
我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泪又憋回去,不能哭,太难看了。
“成,那你忍忍,我,我把战车推开,咱们回去就退伍,我带你去看花灯。”
燕赫摇摇头:“我…回不去了…墨渠,你画画那么好…画给我看吧”
“混蛋,说什么傻话,没笔没纸还没颜料,我拿什么画给你。”我抹了一把脸,起身去推战车,被燕赫拉住了衣角。
“画给我看吧,有雪..还有血,用你的手指画…就行。”
燕赫的脸色已经开始发青,我终于明白,这一回,我带不走他了。
我让他靠在我怀里,用手指沾着他还温热的血,在冰冷的雪面上勾画。
“你看,这是鲤鱼样式的花灯,点亮之后它的大尾巴可漂亮了。这是荷花样的,我娘亲最喜欢这样的,我小时候她年年都要买。这是龙样的,特别大,特别威武,我觉得你一定喜欢这样的,赶明…赶明我给你糊一个..怎么样?”
我没办法透过玄甲感知他的体温,但我知道,他在一点一点,离我远去。
“嗯,真好看…红红的…”
“妈的,好看你睡什么…混蛋….”
他一点点地,离我远去,再不回来。
“燕赫,我给你出个灯谜吧,墨渠对燕赫,猜一字,你猜谜底是什么?”
我伸手将燕赫垂下的头搂回怀里,颤着声笑:“蠢,这都猜不出来,这个字是错啊。”
泪终于全都涌出来。
这篇文是我的《无才》系列的短文之一,因为被吐槽了就会写长篇见不到有什么文采=-=我一细想发现确实如此,不会写短篇发玻璃碴子的作者不是好作者,于是我的《无才》系列应运而生。因为觉得反正都是基三系列文,所以就放在这里好了√
我愿勾出三千世界光怪陆离,奈何无才啊(摊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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