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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圆木生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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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英只感到口里发干,嘴唇张张合合,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我知道了。”
吴九卓此刻不知道去了哪里,这种场合只有她一个人做决定。
这种贩人案,背后绝对不只一个人的力量支撑,这是一个井然有序运作的庞大体系,只凭借这几个人的力量,真的没法说,到底能不能触到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那警监姐姐,我们先下去?”
张瑞恩恢复了平日那种无法无天的表情,有点迫不及待。
刘美英沉默的点点头。
李正文不做声的走在了前面,张智恩快速的跟了上去。
留下满心无力的刘美英一个人在监控室里,她只觉得事情超出掌控,但是心里不知道从哪里冲出一股豪情来,算了!既然已经选择了当警察,就迟早会经历这种事,自己选择的路,爬着也要撑到终点。一个人做决定又怎样,她早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警监了!
她深呼一口气,隐隐有了一种很久都没经历过的紧张,这种感觉只有她第一次直面杀人现场的时候经历过。不就是贩人组织吗,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厉害。
现在就只寄希望于李正文和张瑞恩,不是闹着玩就行了。
“你这么有才,怎么能不受苦呢。”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引得李正文看向张瑞恩,她只是走在他的前面,连头都没回,好像刚才只是她无意的感叹而已。
但李正文很明白,那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说什么?”李正文眼神变得肃杀,他不满于这种被人把握的感觉。
张瑞恩没回答。
另一边,朴雄哲找到了小弟尹哲柱,让他去跟买卖人体器官的线人接头,而郑泰寿也已经与代名手机经理处而抽丝出的变态男见了面。
现在进度最慢的就是李正文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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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恩同李正文站到了李正文已开始就发现诡异的地方。
刘美英终究还是不放心,提醒了一句:“你的伤还没好全,小心点。”
听了这句从耳机里传来的叮嘱,张瑞恩无声的笑了笑,朝着监控摄头摆摆手,说:“我知道了,谢谢关心。”
“开始了。”
说完这句话,刘美英就全神贯注的投入了监控视频。
张瑞恩扮演杨时哲,李正文扮演他一开始就注意到的路人男,两人只有很短的路有交集,剩下的就是各走各的。
“你说的那句话...”李正文欲言又止。
“啊?”张智恩疑惑了一瞬,很快的反应过来李正文问的是什么事,“那件事啊。”
她说:“你不用在意,我只是瞎说的而已。”
李正文不这么想:“你撒谎。”
张智恩笑了一声:“我撒没撒谎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说是瞎说就是瞎说。”
李正文被堵的没话,只能说:“你不是这个意思。”
“天才不过是不断的思索,凡是有脑子的人,都有天才。”张智恩猛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正文脱口而出:“莫泊桑的名言,你想告诉我什么?”
“你是不一样的——”
张志恩的话只说到一半,下面的话任凭李正文也敲不出来了。
两人一开始见面的地区,张瑞恩应该在李正文的前面,所以她走快了几步超过李正文,到了监控的隐蔽区。
她回头对拐角的李正文比了个‘OK’的手势。
李正文几个呼吸间,已经模拟出了犯罪现场的情况,他已经变成了监控里的旁观者。站在他面前的是杨时哲,在申素静回家的路上挟持了受害者,通过将其头部不断撞击在铁门上的动作,击昏了受害者。然后,向这边看。
张瑞恩传神的模仿了杨时哲,她那平淡的眼神慢慢放在李正文身上。
但李正文没有动作,直到张瑞恩慢慢的走进了小巷子。
他,动了。
李正文戴上棒球帽,把连着通讯器的的耳机接到耳边:“我准备好了。”
刘美英快速的敲击键盘,想要调动监控录像,却发现电脑好像死机了一样!怎么都无法控制。这是怎么回事......刘美英发疯的砸了几下键盘,电脑却自己运作了起来,一帧帧画面的切换比刘美英的手法娴熟太多。
有人在替她操作监控录像!
刘美英被这认知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赶紧对李正文说:“李正文,你先别动,出事了...”她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李正文好像接到指示一般,已经沿着九点钟方向疾行而去。
“该死的!这是出了什么事......”她现在没办法离开这间监控室,而且手机也被操控了,现在联系不到任何人。
刘美英成了现实意义上的联络孤岛。
张瑞恩转头进了小巷子,等到李正文走远之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响了两秒即被接通:“瑞恩。”韩在庆的声音有一种奇妙的抑扬顿挫的美感,乍一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会觉得这人太低沉了,其实这完全是误解,韩在庆并不是低沉的人。
张瑞恩忍不住笑了:“在庆。”
韩在庆转了转手里的圆珠笔,随意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无比顺利...你呢?”
“一切如常。”
“查出来朴芝淑的位置了吗?”
“我马上把位置图压缩包发给你。”
张瑞恩顿了顿道:“珍娥在首尔的家里。Beatrice马上进入休眠期,Eva要回来了。”她听到电话对面的在庆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过了很长时间才说:“......所以呢?”
张瑞恩淡淡道:“你先不能去见她,你还得帮我一阵子。”
“尽我所能,如你所愿。”韩在庆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尽管他很想见Eva,但是,张瑞恩对他来说是太过重要的存在,容不得一分闪失。
张瑞恩又笑了,即使早就预料到了韩在庆的回答,张瑞恩还是用微笑来表达自己对韩在庆的赞许:“挂了。”
“是。”
手机屏幕重归黑暗。
对张瑞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她自己。所以她明知道韩在庆喜欢徐珍娥,却还是命令他继续帮助自己。徐珍娥一向是满世界跑,谁知道这时候在韩国,过了一天又在哪里。
她很清楚自己在韩在庆心里的分量,所以才肆无忌惮。
韩在庆是世界罕见的天才少年黑客,十三岁侵入韩国银行驿三洞分行的网络系统,借此巡游整个韩国中央人民银行的网络系统,转移近十亿韩元,他父亲是韩国政府的高官,本可以庇佑儿子平安无事。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样的天之骄子会有精神疾病,韩国一级的政府系统中心下达了秘密批示,把韩在庆送进了济州岛少管所。
张瑞恩就是在那里,遇见了韩在庆,成为了对韩在庆一生都具有重要影响的人。
而徐珍娥是先天的家族遗传精神分裂,因为她父母是近亲结婚。平时拥有两个人格,一个是相对温和毒辣的Beatrice,一个是骄傲强势的Eva,而韩在庆喜欢的就是Eva。而两个人格一年交换三次,除了张瑞恩没人知道这三次交换的确切时期,因为很悲哀的是,徐珍娥也是张瑞恩的迷妹。
这点完全的反映在了她的两个人格身上。
韩在庆是比徐珍娥还要狂热的信徒。
只可惜,张瑞恩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对这种人的利用是完全不加心疼的压榨。因为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对人生的态度早就漫不经心了,谁知道哪天会再死一次,所以干嘛那么忍着呢。
她和吴九卓周旋,同朴雄哲再见,与郑泰寿的交流,甚至对李正文的春心萌动,都只是人生中无聊的消遣,毕竟她现在作为张瑞恩活着都是一个最大的消遣啊。
张瑞恩已经无所畏惧了,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
这才是她真正可怕的地方。
张瑞恩拿发圈把披散的头发梳成适合打架的发型,戴上棒球帽,脱下了早上出门穿的机车夹克,只穿了一件黑体恤。
她试着踢腿,发现穿的裤子并不限制活动,于是就熄了换裤子的想法。
手机叮的一声提示,张瑞恩正好把口罩戴上,黑暗中亮起的光被手指的滑动遮掩,她打开那张地图,靶标有红点位置熟记在心后,把压缩包删除。
手机被关机,放进了带有拉链的口袋,她的最后一个动作是是缠上了手套的黏带。
她贴着墙角走了出去,避开了摄像头能拍到的明显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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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狗组是很有效率的组合,本来就是重案犯的各位成员都有自己追踪的方法。此时此刻,不过一天多的时间,都已经按照自己的门路摸到了杨时哲的身份,最成功的无疑是郑泰寿,他依靠最少的成本,获得了最多的信息。
只是没想到,张瑞恩又是个异数。
她不走寻常路。
你没法指望疯子和正常人的思考方式是一样的。
张瑞恩从路边的商店镜子里确定了自己的伪装,连夜去了杨时哲登记在册的家庭住址。那里可是压制杨时哲的王牌武器朴芝淑的所在。
这是一栋没有监控没有电梯的旧楼。
她爬上四楼,敲了敲朴芝淑的房门:“偶哈哟,是杨时哲家吗?有快递。”
“来了。”
开门的声音响起,一个一看就是典型家庭主妇的女人开了门:“偶哈哟,杨时哲是我的老公。”
可惜的是,这么安静祥和的女主人没有引起张瑞恩的同情心。
反之朴芝淑看见门外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就放低了戒心,却听见来人说:“朴芝淑,你很不走运,我不打女人的......”话音未落,朴芝淑已经软倒在地。张瑞恩收回手刀,把朴芝淑的身体撑起来,喂了她两颗药片。
她从朴芝淑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很好,没锁,径直拨打了名为‘老公’的号码:“杨时哲,你妻子在我手上。要想她活命,带着你手里的新货来见我吧。还有,别妄想着带帮手,我会忍不住伤害她的。”
忽略了手机里传来的喂喂的询问声,张瑞恩把手机一扔,把朴芝淑拖到了阳台做了一个简易机关。
杨时哲啊,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渣败类。
杨时哲开着卡车回来的,远远就看见楼下有个人影。
他下车,手里带着刀。
一把将申素静拖了下来,申素静明显的失血过多快要不行了,
张瑞恩面对着卡车打开的刺眼的大灯,眯了眯眼,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她摘掉了所有伪装,微笑着说:“杨时哲xi,你好,我是张瑞恩,初次见面,请千万不用指教。”
杨时哲见只是个小女孩心下便松懈了:“小女孩,你是找死吗?”他跑了一下手里的刀,几乎是以跑的速度想要解决这个让他烦恼的麻烦,内脏还是一样卖出去,骨头都碾碎喂狗就好了。
他只跑了两步,张瑞恩说:“停下吧杨时哲,不想让朴芝淑死的话。”她亮出了手里的绳子,杨时哲停顿的一瞬间就看清了,绳子的另一端连着四楼的一张椅子,那把椅子正被朴芝淑垫在脚下,她本人脖子里套着另一条绳索。
杨时哲毫不怀疑,椅子掉落的一瞬间,就是芝淑吊死的时刻。
“你放下她!”杨时哲终于着急了,怒吼出声:“贱人!放下她!”他把刀逼到了申素静的脖子边:“你不是要救她吗?我就让你们一起死!”他发狠的把刀向申素静的静脉压。
全场静寂。
刀子当啷一声坠地。
杨时哲颓然的跪在地上:“你放了芝淑吧,她是无辜的......你把我逮捕吧,送去哪里都好,你别动芝淑......”他抽泣了一下,没法保护心爱女人的感觉很不好受,他看向被吊起来的朴芝淑,她紧闭着双眼,脸色惨白。
张瑞恩哂笑一声:“你放心,她晕过去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在你老婆那里的伪装依旧是一样的成功。”
杨时哲绑架女孩,做器官生意,手下血腥肮脏无数,但是他知道,老婆最重要。所以一直以来都瞒着老婆自己的‘工作’,就是怕老婆会牵连进去。
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他跪在地面上,哭的涕泗横流,张瑞恩揪起他的头发,迫使他同自己对视:“听着,现在立刻带着申素静回你的工作室,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现在就回去吧,应该还能赶上个尾声。”
“你到底是谁?”
“你根本就不是来救申素静的。”
电光火石之间,张瑞恩这个名字让杨时哲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场审判,他作为旁听者参加的:“难道你就是R迹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张瑞恩?”
张瑞恩微笑着默认,拍拍杨时哲的头:“中国有句俗语‘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她转过身去,拖着刚才自己坐着的椅子,走向了楼与楼之间的阴暗处。
杨时哲很想现在追上去,捅死这个恶毒的女人,但是他不能,因为张瑞恩的另一只手里还握着那条绳。
杨时哲从地上站起来,把申素静拖上卡车,驶离了大楼。
他在与时间赛跑,因为别的疯狗组成员都在赶往那个地方。
张瑞恩感到很满意,她这么一插手,至少申素静不会提早被杨时哲死了,那么继续玩下去才有意思啊。
她上楼把朴芝淑放下来,其实张瑞恩手里的绳根本就没连着椅子,她虽然很恶劣,但是从来不无缘无故的伤害女人。
张瑞恩把朴芝淑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带着些许歉意道:“真是对不起,本来没想伤害你的。”她指的是朴芝淑脖子上被勒出来的淤青。
关门的时候她说:“好梦,女士。”
恐怕再也没有好梦了吧。
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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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恩的时机掐算的很好,因为有了韩在庆的无误差计算,疯狗组的成员都被一个个送到了预定的棋盘上。
杨时哲回去没多久,就碰上了来砸场子的几人。
黏在吴九卓身上的微型探头为张瑞恩直播了接下来的战斗。
就在所有人站在门外看警察收拾残局的时候,吴九卓双指夹着一张纸条递到郑泰寿面前:“泰寿,这就是朴善贞的医院地址,你去见她吧。”
郑泰寿伸手接过纸条,展开来,忍不住笑了一声。因为朴善贞入住的汉江医院和张瑞恩住院的地方是同一家,只不过张瑞恩在三楼,朴善贞在七楼。
他竟然没想到警察安排案件有关人物入驻的会是同一家医院,难道真是因为常年蹲监狱脑子退化了他摇摇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看望张瑞恩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关于朴善贞的事。
李正文靠着门思考刚才刘美英打来的电话中说:“指挥你前进的声音...并不是我的。”
正在田野里解决生理需求的朴雄哲却在无声无息间被拖上了一辆车。
一阵莫名的心悸让张瑞恩猛的看向虚空中,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朴雄哲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