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家伙们]表演系人格障碍》苏枝

6、进度暂停

　　南丘贤和吴九卓来时,远远就看见郑泰寿站在雨中,横抱着头上全是血,脸色苍白,头发都被黏住的张瑞恩呆立着,表情不是一般的茫然。
　　旁边躺着一个昏倒的中年男性。
　　郑泰寿仅仅只穿着白衬衫,外套披在了手臂中抱着的人身上。

　　吴九卓走快了几步,超过南丘贤先看到了这一幕,情不自禁的停住了脚步。
　　有个警员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想接过张瑞恩,却被吴九卓抓住了胳膊,他回头,看到吴九卓小幅度的摇摇头,于是就转而去处理朴善贞。另一个女性警官走过去,给郑泰寿指示救护车的方向。

　　南丘贤举着伞慢慢追了上来,略带惊讶的说:“郑泰寿怎么抱着张瑞恩啊,那孩子出什么事了,头上全是血？”吴九卓也是很震惊,不过没在脸上表现出来:“我也不太清楚啊,看来现场也不算特别糟糕。”在吴九卓的印象里,郑泰寿应该会赶到最后一秒救了朴善贞,然后好好接受自己给的教训。但他没想到,张瑞恩那熊孩子竟然直接锁定了凶手是谁,追踪并且重创了五金店的老板,抢先一步救下了朴善贞。

　　虽然这个有点蠢气的女孩子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给郑泰寿的教训却比自己预先想到的还要深刻。

　　吴九卓站在雨中摸了摸下巴,顿时感到下雨的天气也没那么讨人嫌了,却突然想到了一个疑问,问道:“老哥啊,你是怎么认识张瑞恩的？”当初闹的轰轰烈烈的冤案其实并没有群众看到的那么声势重大,至少张瑞恩的照片一张都没有流传到外界手中。人们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被冤枉了,并不知道她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子。

　　这案子一被舆论严重的沾染,首尔的地方警局就完全没办法插手了。无论从各种条件来看,南丘贤是不太可能见到张瑞恩,可他不仅仅认识,还精准的叫出了张瑞恩的名字。

　　南丘贤的回答很直接,并没有想要瞒这个老弟:“当初审理R迹连环杀人案的主管警官,就是我的儿子建旭,你认识他的。”提到儿子建旭,南丘贤的声音里有了挥之不去的伤感,却仍然是带着骄傲的:“张瑞恩的案子,我儿子付出了很多心血,经常在饭桌上谈起那个孩子,说这女孩从各种证据来看,都不可能是杀人犯,一直力主把她无罪释放。”

　　吴九卓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智妍,还有......另一个人,没再说一句话。

　　两人无言的看着警灯在雨夜中闪烁,警员在身边来来去去。话头就没再开启。

　　下了一夜的雨在凌晨时分终于止住,南丘贤收起雨伞同吴九卓站在熹微中,看着太阳一点点的升起来,南丘贤忍不住嘴角上扬,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暂且放松下来,出声叹道:“这雨终于是过去了。”

　　“是啊。”吴九卓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道:“雨天再怎么长,总也是会过去的。”

　　*

　　吴九卓没在现场,就算是刘美英也不清楚吴班长到底去哪了,她给吴九卓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只有她一个人看着监控里,李正文在讯问那个被打成重伤的杀人犯。

　　发现,有一个人并不是这个杀人犯所杀,却硬被算入了受害者。

　　这个疑点惹得刘美英眉头皱的紧紧的,却丝毫没有办法,毕竟刘美英只是个并没真正接触过一等大案的年轻警监,她只能寄希望于吴九卓早点回来。

　　突然门被打开了,刘美英回过头去还以为是吴九卓回来了,却发现是一群陌生的警察,为首的那个一脸倨傲的拿出证件正对着她说:“我们来把坏家伙们带回监狱。”刘美英挡了一下,却没挡住,差点着急的说:“不是说要到了时间才...”她的话止住了,因为她看见那人给李正文也戴上了手铐。

　　“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这种情况,饶是刘美英都懵了,吴九卓和郑泰寿就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吴九卓哂笑了一声:“是狗用完了,就要马上拴上链子吗？”

　　郑泰寿也同样微微笑着接了一句:“这不是他们的宿命吗？”

　　惹得吴九卓看了他一眼,收敛了情绪,没再说话。
　　两人看着浑身缠着绷带和石膏的犯人要被警察搀着才能进入警车。

　　“真可怜,这小鬼貌不惊人,可当初确实是少年犯里的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给郑泰寿看,看着被打的浑身没一个好地方的,全身都是绷带的犯人,吴九卓由衷的感叹了一句:“碰到这小鬼,真是运气不好。”岂止是运气不好,犯人可是被砸的手骨脚骨尽裂,在医院躺了三个小时整才勉强醒过来接受初步调查审问,还是躺在病床上。这种正好的程度,就算是郑泰寿自己上手,也没办法掐着精准的时间把那犯人打成这个程度。所以由此可见,张瑞恩那女人,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实在是个可怕的人物。

　　郑泰寿不禁又想起了昨天晚上。

　　天下大雨,张瑞恩手里搂着滑板,头上的血顺着衣服向下流,整个人像在血里泡过一样。见到郑泰寿之后愣了一会,先是手里的滑板落地,张瑞恩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朴善贞藏身的地方,露出一个迷蒙的微笑,一个白眼翻过去扑通倒地。

　　等到郑泰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没去管饱受惊吓的朴善贞,反倒已经把自己先前还没有什么好感的张瑞恩抱在了怀里。

　　这时候过来一个警察,向吴九卓敬了个礼,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郑泰寿顺从地伸手,又被戴上了才刚刚摘下来没几天的手铐。

　　背对着郑泰寿,吴九卓瞥了一眼已经出发的朴雄哲和李正文的押送车辆,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了一句:“很快就会...再次见面。”

　　郑泰寿非同寻常的耳力让他把这句话听了个真切,在心里回道,我也很期待,以及,那位小姐。

　　过了几天,吴九卓通过南丘贤的门路,把几个重刑犯都提了出来,算上刘警监,一起去探病。

　　等到疯狗组五人一齐透过玻璃窗看到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张瑞恩时,才知道这个姑娘到底有多拼命的去抓住凶手。
　　应该说这个时候,张瑞恩才真正的被疯狗组接纳,朴雄哲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一拳打在玻璃上,无力的滑下去,满满的愧疚与自责让这个身负怪力的男人几乎崩溃。说了自己会保护张瑞恩,却间接地让张瑞恩变成这个样子的刘美英,才是更加遭受心里谴责的一个。什么都做不了,这时候她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有多可笑。李正文还是一副默默无言的模样,双眼古井无波,一点也看不出来这小子是本文的男主。

　　由于这几人里面包括几个很危险的犯人,所以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就各回各监狱。

　　过了半天,医院通知病人醒了,郑泰寿做代表去看望病人。
　　郑泰寿去张瑞恩住的医院,敲敲门进去,病房里的护士识趣的出去。

　　他什么也没说,先鞠了一个躬:“对不起,还有,谢谢。”

　　张瑞恩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还带着呼吸罩,笑起来一张脸都惨白:“我知道朴善贞,对郑泰寿你而言,有着很重要的意义。只是顺手救了一把,不用太在意。”

　　郑泰寿退后几步,再次深深地鞠躬:“还是非常感谢。”他那天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感谢张瑞恩。毕竟以郑泰寿那贫瘠的想象力,他真的没办法想那天如果张瑞恩没在场,他再来的晚一些,会有什么后果。

　　朴善贞,一定会死的。

　　手机响了,郑泰寿帮张瑞恩把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显示的来电名字是【韩在庆】,那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引的张瑞恩发笑:“在庆你真是无药可救。”

　　在他出门的时候,推开门,一个穿着卡其色工装上衣和迷彩裤,戴着帽子的男孩进来,回身关上了门。

　　郑泰寿想了又想,还是没监听二人的谈话,转过身去,离开了。

　　背影莫名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