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骰子安红豆》若堇尘

20、真相

　　听到了“真相”这两个字，青幽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楚修楠在位期间算是励精图治，唯一称得上是污点的只有那么一件事而已。
　　然后，她听到他说：“莫天成并没有谋逆之举，当日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我设的局。”
　　青幽一时沉默。
　　她当然知道一切都是他设的局，莫天成若真有谋反之意，又怎么会轮到他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坐上皇位？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他做皇后？
　　“为什么要这么做？”青幽努力维持着冷静，用平淡到僵硬的语气问。
　　莫天成从未做过什么对不起楚修楠的事，甚至可以说，莫相为了稳住他的皇位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莫天成是一个忠臣，是一个贤相，是一个良将，可他拥护的面前的这位陛下却容不下他。
　　青幽一直都想问楚修楠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是容不下他们。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这个时候，楚修楠也在问自己。
　　如果三年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因为莫天成功高盖主，不知收敛，他是防患于未然。莫天成很优秀，优秀到找不出一丝缺点，可对于帝王来说，这种优秀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差错。
　　可现在他却是知道，三年前的自己只是不自信。因为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及莫相，声望不及莫相，所以他害怕，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除掉他。
　　“为什么？”见他许久没有说话，青幽忍不住追问。
　　“因为。”楚修楠顿了顿，然后说：“因为他，功高盖主，不知收敛。”
　　功高盖主？不知收敛？臣子出色的能力和才干竟也会成为帝王忌惮的缘由！
　　青幽只觉得好笑，是真的好笑。
　　“你不懂。”楚修楠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摇了摇头：“你不懂那种感觉。”
　　“每当我处理政务的时候，莫相总会在一旁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用几天几夜想出来的方案，莫相一句'不切实际'就全部否决，我的想法被莫相认为是异想天开。我下达的命令朝臣们各种反对拖延，而莫相随口一句话都会被立即执行……”
　　楚修楠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知道，莫相一心为国，或许并没有反心，可我害怕，他的威望太高，我不敢赌他会一直这样心甘情愿地辅佐我，日后功成身退。”
　　“而且也不光如此，莫相能力出众，在民间在朝堂都有很高的声望，朝臣们敬他比敬我还要多得多，在朝臣们心中，莫相是治国安邦的贤臣良将，而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皇帝。”
　　青幽静静地听着，心中是否波涛汹涌无人能知。
　　“在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我梦到朝臣们再也不想忍受我这个无能的皇帝，一起上书逼迫我退位让贤。”楚修楠笑了笑，问青幽：“很可笑是不是？为了一个噩梦，我就要灭了功臣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