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 • 惑 - 洗银湖》江南虞姬

3、三

　　“服了它——不要辜负了她。”黛眉靠近洛岩，依言将仙草递给他。
　　“魅——”洛岩伸手想要将她揽住，却被她躲开了。
　　“不要再叫我‘魅’，我不是她，不是，不是！”黛眉向他叫喊，“我可以带你去见她，只要你服了这株仙草，你就可以见到她。”
　　“那，你是谁？”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柔情，开始相信她说的话。
　　“我，从此以后只是一个永远游离在三界之外的生魂。”黛眉知道他根本听不明白，也不愿再作多余的解释。
　　“生魂？”洛岩怔忪。

　　“好吧，我带你们去。”黛眉转身就走，向着对面湖边疾步而行。
　　既然自己的性命已经无法逆转，何不成全了他们。

　　几个时辰前，湖岸的这块石头边，黛眉仿佛受了某种蛊惑，一步步走入湖水的地方。
　　此刻，波涌的湖水已将她的肉身推至了岸边。

　　“魅，她就是你复生的宿托。”黛眉示意她可以附身其上。
　　魅尝试着进入她的躯体，却被拒绝弹开，跌落在侧。
　　“我不行，你的身上有灵物。”
　　“洛岩，在你的右侧有一块很大的岩石，岩石之下，躺着一位溺水的女子，请你解下她右腕上系扣的一枚腕铃。”黛眉清楚的明白，这枚至关重要的腕铃在阻碍魅进入她的身体。
　　洛岩摸索着，触响了精巧奇特的小小藤铃。很轻易解开了缠系的丝带，将藤铃攥握在手心。
　　黛眉看着魅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她的躯体，犹豫之后最终融进去。
　　“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洛岩质询。
　　“虽然我恨她，但是我恨不了命运，这一切都是劫数。”黛眉的眸光从逐渐黯淡的魅流转到洛岩的眼睛上，悠悠叹息后，心下已经有了决断，“一株仙草，你的眼睛，和两条性命。只有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明白！”他屏着呼吸，纠结的眉心紧紧蹙起。
　　“仙草可以医治好你的眼睛，魅也可以复生。”黛眉耐心地向他解释。
　　“那你呢？”洛岩缱绻的目光留恋在黛眉身上。
　　“我？”黛眉释然而笑，“等你的眼睛治好了，你就不会再看见我了。”
　　“我不要医治我的眼睛！”他决然且明确地表示。
　　“那你对不起魅，也对不起我！”她嘟起了小嘴，感到生气。
　　“其实——魅，要的不是我的眼睛，而是我的感激。”洛岩突然说出令人诧异的话。
　　“为什么这样说？”黛眉不解。
　　“你不懂，也不需要懂。”他的表情深幽似海，“宁愿我不要复明，我要她活过来。我不想再亏欠她，或许才能心安。更不想亏欠你，我要你们俩都活着。”
　　黛眉星眸微眨，幽幽叹息说：“不可能了，我的肉身已经属于了她，三天之后她自然会苏醒。我已经成了她的替身，仙草也救不了我的。所以它只能医治你的眼睛。”
　　她将那株灵幻小草递至他手边。
　　“是不是我的眼睛不复明，就可以永远这样看见你？”洛岩伸出双手捧起仙草，问出的话语充满玄意。
　　“你的眼睛好了，一样可以看见我。”黛眉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躯体，后面的话只说在了心底：虽然那已不再是我。
　　洛岩紧抿的唇角轻轻扯扬，挂起一抹湛然浅笑，优雅地转身，将手中奉若至宝的仙草轻轻投进了湖水。
　　“你——”黛眉惊惶不已，飞身扑去，却只看见随着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它沉入了水底。
　　“她为了你舍弃性命，三年才求得这株仙草，你竟然——竟然——”气恼失望带着眩晕，令她原本飘然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伸手去扶，依然是一片虚无。
　　她跌坐在岩边，依靠着它：“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其实——仙草的神效不是可以医治我的眼睛，也不是起死回生。而是——可以满足一个愿望。”他的眼中蕴涵笑意，仿佛对自己的决定丝毫也不后悔。
　　“魅，是为了一个医治你眼睛的愿望？”黛眉明知故问。
　　“不是——她的愿望是治好我的眼睛，得到我的感激，得到我的爱！”
　　“难道你不爱她？”黛眉有点迷糊，问出这个问题，心中微酸微涩。
　　“从她醒来那一刻起，我会让她愿望实现。这辈子，我会好-好-爱-她。”洛岩将目光投向了湖面。
　　“那你的愿望呢？”
　　“是——让我能够永远看见你。许下一份承诺，一个来世转世，生生世世的承诺。”他蕴湿的眼中印下了黛眉的容颜，久久，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