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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六篇 友情?+艳鬼?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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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门里面就传出淡淡的檀香味。房间里甚是宽敞,中间有一大块空地,墙边放置了好几个并排的书柜,书柜前是一张长桌和长椅,墙角放着电脑桌和一台复印机。
正中央的天花板上一盏大灯,灯罩看起来是用藤蔓编织而成的,藤蔓上绕了线,垂吊下来二三十只千纸鹤和纸星星,虽然和屋里的摆设格格不入,但也别有一番情调。
书柜对面的墙边是几个巨大的木箱,放在凳子上垫得和人一样高。郭靖知道里边装着的是杨过用来捉鬼的工具,比如桃木剑、八卦罗盘、符纸之类的,有个特别大的装的是周伯通做的“试验品”,反正千奇百怪,郭靖早已见怪不怪了。
此时进去,有一个箱子是开着的,杨过带着郭靖径直走到那个箱子前,郭靖一看,箱子里塞满了各种尺寸的透明的瓶瓶罐罐,瓶子外有些贴了符纸,有些没有,贴的符纸也不尽相同,不过郭靖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就是了。
杨过拿起一个矿泉水瓶般大小,瓶口用黄符塞住的瓶子,指给郭靖看:“郭伯伯,你看,他们就在这里。”
郭靖接过瓶子端详一番,快要把瓶子都看穿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里面没有东西呀……过儿,是不是要用那个什么照妖镜才能看到呀?”
“照妖镜是用来让妖怪现出原形的,对鬼没有用。郭伯伯,这样吧,你闭上眼,等我两分钟,就能看到他们了。”杨过比了个二,满是期待地看着郭靖。
“哦。”郭靖不疑有他,闭上眼等杨过让他睁眼。
杨过看郭靖这么听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得意地笑了,转头收起笑容,双手交错,做了个手势,随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合并,其余手指收拢,掌心朝上,指尖对准瓶子,口中默念咒语,神情颇为凝重。
在念力的作用下,瓶口的黄符慢慢往外脱出,最后掉出瓶口。五只鬼从瓶中飘出,由小变大,落到房间中央。此时黄符还未落地,杨过分神看了一眼黄符,左手往黄符上一推,隔着空气将黄符拍到地上,黄符啪地一下,化成一道道光圈将五只鬼团团围住,形成结界让他们没办法出来。
五只鬼的身上都被绑了红绳,就算放了也逃不掉,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封住比较妥当。
郭靖侧头注意身边的声音,杨过没有出声,转到郭靖身后,捂住郭靖的眼睛,带他转过身来,凑在郭靖耳边说道:“郭伯伯,你要看仔细了。”
说着拿开手,郭靖睁眼一看,奇怪地问杨过:“这……就是那一家人吗?”
“对啊,郭伯伯你看,这个是男主人,这是他老婆,他妈妈,他的两个孩子。”杨过一个一个给郭靖介绍,然而在郭靖眼中,他们不过是三个大圈,两个小圈的红绳飘在空中,根本看不出来。
“嗯……那过儿现在怎么办?”郭靖知道要滴牛眼泪才能见到鬼,可是牛眼泪不能常用,对眼睛还是有坏处的,杨过不给他用自然有他的道理,反正杨过能看到,他只要相信杨过就可以了。
两只小娃娃鬼被红绳绑住,什么都不懂,伸手去抓红绳玩。一大家子人脸色全是惨白惨白的,那三个大人扭了扭身子,怎知越挣扎绳子绑得越紧,惊恐地看着杨过。
明明他们才是鬼,为什么会被一个人收了呢?
男主人的目光在杨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眼望见杨过放在木箱旁边的装着艳鬼的瓶子,神色一变,镇定了许多,问道:“你是谁?抓我们干什么?”
“你们又是什么鬼?为什么要伤人?”杨过看他行为古怪,眼角余光顺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那只艳鬼,转而看他们一家,压下心中的疑惑反问道。
有一瞬间男主人眼中露出迷茫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杨过说的是谁,忿忿不平说道:“他是罪有应得!他欠我的,早就该讨回来了!要不是当年他跑得快,我们早就报了仇!”
“哦?这么说,当年是他害了你们一家,而不是吴周正?那你们为什么要把吴周正从刑场带出来?”
提到吴周正的名字,除了两只什么都不懂的小鬼,男主人女主人和老太婆都低下了头,那神情十分奇怪,似乎是……愧疚?
三鬼面面相觑,有些气急败坏,不愿意听到有人提吴周正的名字的样子。男主人不情愿地别过头,反问杨过:“你问这个做什么?他不是早就伏法了吗?”
“他是被你们带走了吧?你们果然很恨他,就连死也要死在你们手上,我想他一定是罪大恶极,你们为了把他带出来折磨,所以才没能报复你们的邻居……你带着你的家人不肯走还要继续作恶,就不怕你们都投不了胎,堕入无间地狱?”杨过说得煞有介事,越说越咄咄逼人。
“不是……不是!”男主人连连摇头,面露痛苦之色,看向他的家人,最后定格在他老婆的身上:“是我害了你们。”说完内疚地低下头。
女主人和老太太眼睛里都是心疼,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男主人想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头与杨过对视,猛地跪了下来:“这位大师,求你放过我的家人!我灰飞烟灭不要紧,可是他们是为了我才留下来不肯走的。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魂魄,换取他们投胎转世。”
杨过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映,女主人见他跪下,也连忙跟着跪,那老太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要跪下来,杨过受不起这样的礼,又不能碰到他们,两指夹出一张纸牌,扔到他们面前,念了个放大咒的咒语,纸牌弯曲起来,牌面抵在他们膝盖上,把他们弹起,使他们恢复站立。
“哎。”杨过有些无奈,他大概被郭靖传染了心软的毛病。
郭靖看不到鬼,正一脸问号观察杨过的反应,杨过一叹气,郭靖就凑近些问道:“怎么了过儿?他们怎么说?”
“郭伯伯你等会儿。”杨过拍拍郭靖的手臂,回头和男主人说道:“你想让我放过你们也可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真相——吴周正并没有死对不对?”
男主人犹豫了,一边是他的家人,一边是他的挚友。他端详杨过和郭靖许久,觉得他们并不像坏人,眼前这个法师要是想让他们灰飞烟灭,恐怕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他只是把他们抓起来,既然他们想要真相,倒不如说出来,也还他和他的友人一个公道。才说道:“你们能不能不抓他?他不是凶手。事实正好相反,他是我们家的恩人,可我却还是连累了他,害他成为了凶手。”
杨过搬了板凳过来,和郭靖坐一块,一边听男主人说,一边小声给郭靖同声“翻译”。
“当年都是因为我好赌,经常和隔壁的老鬼去赌钱,欠下了很多债,连累家里人被追债的威胁。周正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党,很多时候是他借钱给我还债,还劝我不要赌了,我后悔没听他的话。可赌瘾上来了哪里能顾得了那么多。”
“后来周正的儿子小满病重,需要钱医治,他还要帮我处理上门来收债的债主,因为他在,我家里人才免遭于难,他把我骂了一顿,骂着骂着就哭了,我才知道原来小满有心脏病。那时的我很后悔,他用孩子的救命钱来保我一家的命,可是我无能为力。”
“那天老鬼又来找我去赌钱,我说不想再赌了,我想正正经经找一份工作,赚钱给小满治病。可工作不是想找就有的,我找了几天都石沉大海。可能人在绝望中很容易寄希望于侥幸,那天路过一个彩票站,我不知道怎么就去买了一张。”
“命运的事情真的很神奇。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中过任何的抽奖,谁知道那次买了一张就中了头奖。我不想那么招摇,暗暗去领了钱回来,那时候没有银行卡,是直接领的现金。回到门口被老鬼撞到,袋子开了一个口子,老鬼旁边还跟着一个人,我没注意他们是不是看到了袋子里的钱。”
“那天我给周正打了电话,跟他说有钱给小满治病了,让他晚上到我家来。”
“如果我没有让他上来,或许他就不会被认为是凶手。那天晚上我等了他很久,他都没有来,我以为他还在生气,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不接。我让老婆哄了孩子先睡,老妈也睡着了,我就拿着钱准备出门亲自拿给他,一开门就碰到那个和老鬼在一起的臭小子,他竟然在撬我家的门锁,被我抓了现行。”
“我把他赶出去,骂了他几句,但我怕引来别人围观,也没有很大声。他看我不想声张,在门口趁机抢我的包,推搡之间袋子掉了下来,他见财起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刀,我被他连捅几刀,可这钱是小满的救命钱,我死都不想放手,还闹出了点响声。他怕被人发现,闯进我家关上门,我家人都在里面,他那时杀红了眼,连我的孩子都没放过。”
“我们死了之后就站在尸体旁边看着他慌忙逃跑。后面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周正,他在门口敲门,不知道我们死了,说小满病情恶化,他等到小满脱离危险才赶过来的。我却没办法回答他。他没等到我回应,只好走了。”
“第二个来的人是老鬼,他从窗户爬进来的,看到我们一家人的尸体,他一开始很害怕,我以为他会报警,事实上他不仅没有报警,还把凶器捡走了,把一切可能有指纹的地方都擦干净了。”
“哼,如果那时候他能看到我就在旁边一直看着他做所有的事情,恐怕早就吓得再也不敢出现。可惜我们那时候刚死没多久,魂魄很轻很虚弱。我们本来应该被鬼差带走的,可我们死于非命,更何况那些钱被抢走了还没送到小满手上,我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我让我妈和媳妇带着孩子先走,但是我不走他们也不肯走,我没有办法,只好让他们跟着,连累他们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地缚灵。”
“没过几天,我们终于可以在这层楼走动了,听到其他邻居说老鬼看到周正杀了我们一家,而且周正也认罪了,准备要执行枪决。我又急又气,周正不是凶手,怎么可能会认罪,我觉得一定有古怪,可我没有能力出去救他。”
“但是你最终还是去救他了。他在行刑后不见了。”杨过接过话。
“不是我。”男主人摇摇头,望了望杨过装艳鬼的瓶子,说道:“是他了我的忙。”
杨过走过去拎起瓶子,问道:“你说他?”这只艳鬼?
“嗯。”男主人点点头,回答道:“当初我出不去,想要撞出去,被他看到了。他死得比我早,也比我有能力,他听我说完这件事,二话没说就说交给他处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总之他真的把周正带回我家了。”
在里面那只艳鬼飘啊飘,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男主人继续说:“周正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哭着说他对不起我,他以为我死前给他打电话,他没接到电话才害死了我。加上小满死了,他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所以他也死了。后来哭着哭着他就睡着了。”
“我没办法和他说话,他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死,出去转了一圈,大概是大家看到他都把他当成鬼,就连电视报纸也在报道他已经被枪决了的新闻,他回来以为是我救了他,怪我不让他死,接着他就出去了。”
“好在没多久他又回来了,说小满头七给他托梦,让他好好活着。然后又说对不起我。其实是我一直对不起他。现在他换了个身份,活得好好的,所以求你们不要抓他,就、就当做他已经死了不行吗?”
杨过刚把这些话翻译给郭靖听,郭靖觉得他们实在无辜,明明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两家人偏偏要遭受无妄之灾,一家惨遭灭门,一家蒙受冤屈,犯罪者却还在逍遥法外,未免太让人心寒,忍不住出口问他:“难道你们不想为他讨个公道,帮他洗除冤屈吗?”
“不必了。善恶终有因果,前段时间老鬼曾经上来过,该报的仇我们已经报了,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法再过正常人的生活。”男主人虽然报了仇,表情却不是那么高兴,反而颇有感慨:“而且我从他口中得知,那个杀了我们的凶手,那天拿着钱慌慌张张跑出去,老鬼亲眼看到有一辆醉驾的车主把他撞了。他临死前求老鬼救他,把杀了我们一家的事情告诉了老鬼,最终老鬼还是没救他,拿着钱跑了。为了确认他才从窗户爬进我家里,又为了不让人查到钱在他手上,所以把指纹都擦掉了。不过就算他有钱,也活得不痛快,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我是那个他见死不救的凶手,这几年他一直受着被凶手缠绕的痛苦,他又是个老赌徒,钱都被他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所谓恶有恶报,我以前大概也是做了许多坏事,老天惩罚我死了还要受苦,他要活着受苦,比我更惨,起码我做了鬼,身体是没感觉的,也不必担心活不下去。”
“要说的我都说完了,大师求你帮帮我的老母和老婆孩子,还有放过那只帮过我的好鬼吧!他们都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男主人眼睛里满是祈求。
之前杨过猜测他们异变成了恶鬼,现在看来不是,杨过又收了商家的钱,把他们全都送往极乐世界去投胎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于是应道:“你们把人的嘴都撕烂了,严重影响到了人家那栋楼的人间秩序,人家让我抓你们,那屋子你们是不能回去了的,免得坏了我的招牌,我这里不能留鬼,你们还是都去投胎吧。”
那一家受害人听到后简直热泪盈眶,连声道谢。
“啊等等,你们的怨念是没有了,但是这只艳鬼他呆的时间比你还长,说明怨念比你还深……”杨过把那艳鬼倒了出来,那艳鬼在空中翻腾几下,渐渐变大落到地上。
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有点呆呆的,瘦瘦弱弱的样子,腼腆地看着周围的几个人。
“喂,你到底有什么怨念不肯走?不肯走的话我也超度不了你。”杨过看他眉眼间懵懂的样子倒有些像郭靖,难怪他附身在郭靖身上的时候,杨过一开始也没认出来。
“啊?我……我病死得太早,没谈过恋爱……就想上别人的身试试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可是以前都没机会,我不好意思上别人的身,只有一次为了救人上了吴周正的身,他又刚死了孩子,也没来得及体验谈恋爱的滋味。”青年沮丧地低下头。
杨过觉得有点棘手:“不是吧?难道还要我找个人或者找个鬼跟你谈恋爱你才肯走?”
青年摇摇手:“不用不用,我刚才不是上了他的身吗?”青年指了指郭靖,有些羞涩地问道:“你们,是一对吧?虽然很遗憾没有亲——”
“咳咳!”杨过假装咳了两声,制止青年继续往下说,心里其实高兴得紧,默默念道:“你遗憾我才不遗憾。幸好我够聪明,把你打出了郭伯伯的身体。”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走了?”杨过给那一家人解了红绳,顺口问那青年。
青年点了点头:“嗯!下辈子我一定要谈个恋爱再死!”
郭靖没听到青年说的,问杨过:“过儿,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超度他们?”
杨过冲他眨眨眼:“马上。”说完打开电脑,找到他录下的往生咒,点开播放。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
“你们在这等着,如果看到出现光亮,就跟着走,走到尽头就会有鬼差在那边等着了。”杨过吩咐他们,随后带着郭靖出去锁门。
杨过不禁感叹,高科技真好,不用自己一遍一遍地念,要感谢周伯通给他的启示。
“郭伯伯,去喝下午茶吗?”郭靖难得没案子跟,杨过当然要约他去逍遥逍遥。想起那只艳鬼说的话,杨过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好啊。”郭靖正好中午也没吃东西,这时候正好饿了。
“啊我忘了!郭伯伯你等我打个电话。”杨过捞出电话,拨给经理:“喂?经理吗?那几个鬼我已经处理完了,都是小意思,那栋楼现在可以入住了,你再找个蹩脚的法师,帮你搞搞宣传,八成就能卖出去了。记得把尾款付给我。”
“好好好!我马上汇报给老总!”那边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格外谄媚。“下午就给您尾款!”
杨过挂了电话,问道:“郭伯伯想吃什么?街口好像有家新开的蛋糕店不错,要不要去试试?”
“嗯,你决定吧!”
经理那边刚挂了他电话,转头就给他的老板打了电话,语气不像和杨过说话时那样讨好奉承,反而多了些正经的意味:“老板。我接到他的电话了,任务完成,用时不到四个小时……而且我上去看过,他抓那几只鬼的时候,只用了恐怕不到十分钟……是。我知道了。”
====================第六章·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