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无赦》兮姑娘

2、2 穿透水

　　穿透水面的刹那，浮光流动的水面破碎成支离的光影，光影下坠，茫茫的空白一角，被个跪伏在水镜边沿的矮子填补。

　　北农不知是否被吓到，一只大眼大张，挤得脸上细缝变得密集。

　　铁焰低头看他，“明昭，扶天起的名字，孩子已经开窍，扶天觉着他在殿中多待些时日的好。”

　　这一连串的话被消化成不知所措，进而是喜悦，北农的面部线条慢慢松弛，细缝依次裂开，露出一颗颗亮晶晶的瞳仁。

　　“你现在进去看他也行。”

　　北农迫不及待跳入水中。

　　铁焰飞离扶天的领域，域外，微凉的日光漫漫，椭圆形的湛蓝一望无际，只是正北方向，肉眼不可见的红紫烟气，打乱了早晨的协调。铁焰逐着正北路径飘去。

　　凑近了，才瞧得清红色来自一匹周身火流纹路的高头大马，大马在“呼哧”作声，马的马面由正面分裂为二，丑陋的剖面岩浆滚滚，不时淌下，马后的紫色烟气中，冥兵若隐若现，因此，马上身披重甲的肯定也是冥兵，不过阶高官重。

　　铁焰甫一停下飘行，马上的长官便道：“走吧。”

　　紫色的烟气弥漫开来，铁焰整个没入其中，稍会，烟气散去，死者、冥兵，皆无影无踪。

　　铁焰的视线从烟气中解放出来，铁焰定睛一看，一口无比巨大的井正在他的身前，陆续到来的死者飘入井中，不乏踌躇不前的，全让冥兵一脚踹了下去。一个个死者消失在井中，铁焰除了涌动的黄水，可是再看不见他物。

　　巡查至此的冥兵齐齐朝铁焰这里略一躬身。

　　直接把铁焰带到轮回井旁的长官自马上一纵而下，长官的脚跟还未沾到地面，突地一拳袭向铁焰。

　　两拳相抵，一触即收。

　　铁焰扬眉，“问郎，回见。”他同其他死者一样，赴身井中。

　　置身轮回井，一股吸力不住将铁焰往下吸去，全然的黑暗包围而至，只有微不足道的绿色荧光环绕左右。铁焰猜测：这难道是别的死者？

　　底下水声澎湃，黄水浑浊，归细心者观察，水里挟着的黑影是瞒不过的。铁焰想起，昔日与问郎闲聊，问郎提过，“冥界形成伊始至今，轮回井底葬身无数亡灵，此等下场，归咎于剥不干净的七情六欲，久而久之，滞留往生门外的死者聚成恶兽，专门攻击往生者，不过，”问郎的语气反常地漫不经心，“也就是那些情｀欲过分暴露的才有可能中招……”

　　三三两两，布满利齿的舌头刺穿水面，攫夺死者。铁焰下意识避远点，他的自我意识却益发朦胧，终于弃他而去。往生的大门大敞，黄水瀑布般倾注而下，浩浩宇宙，六道环回。

　　随着水的流动，一股力量渗入身体，一个冥婴努力张开视野，视野尽让乌暗占据，他打了个滚后，打算再度熟睡，哪怕耳边不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也不去理睬。所有投身轮回，以亡灵的身份重生的，都会降生在冥界的里域，孕育他们的母水，世间称之为盲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