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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疲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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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中,我呆坐在床上,看着一旁酣睡的她——裸露的肌肤上,全是斑斑驳驳的紫红色淤痕……
我把她睡了?我把我前相公给睡了?
一想到这儿,我着急忙慌的胡乱披了件外袍就跑了出去——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
蹲在墙角,我细细回想昨天晚上抱她回了卧房后的场景:我把她放到床上,急不可耐的剥了她的衣服,然后……没有一丝醉意且行云流水的啪啪啪了……
一定是黄片儿看多了!我沮丧的抱着脑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忽觉背上一暖,抬头看看,是她温情款款的为我披上了风氅:“一大早穿得这样少,也不怕冻坏。”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拱手深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昨晚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消气,打我骂我拿剑刺我都可以……”
她一怔,缩回了替我整理衣衫的手,转头看着远处,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我还以为是……”
相顾无言,她拢紧了大氅,低头轻笑着问我:“你要到何时,才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说罢,便转身走远了。
她离开了,我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反而觉得更压抑了!想了想,还是熟门熟路的去了乔云的墓前。
拔了一根枯黄的草茎咬在嘴里,我就地坐下,皱着眉头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说什么我没睁眼看世界,乔云你说,我难道是瞎的啊……”
墓前的自省并没有用!夜幕降临后,我又一次不明不白的摸去了她的卧房,同她共赴巫山……
“艹!”看着身边的她,我忍不住爆了粗口!这特么到底是怎么了?
她半眯着眼睛,右手搭到我的胳膊上:“你这两日,有些……”
我当然知道我这两天异常的不得了,但是怎么解释啊?她可能信么?
“回京城吧。”我淡漠的拂掉她的手,“我还要去做男后……”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埋首在被子里,声音瓮瓮的:“你即便想起了我,却还是要嫁他?”
“君命难违。”我斜了她一眼,“大人比我更懂这个……”
看她明显一顿,我自嘲的笑了笑,穿好衣服出去了。
返程途中,为了杜绝晚上再去找她的情况,我独自骑马走在最前头,同时安排了两个侍女同她一起坐到最后的那辆车里。
这下,总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然而老天总不会顺遂你的心愿!即将进入王都的时候,照顾她的侍女脸色煞白的从后面一路狂奔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娘娘……裴主子……不见了!”
“不见了?”我回头看了看,有些纳闷又有些释然——即是她要走,就随她去罢!她那样有本事的人,哪里需要我的担心?
我朝后面的队伍招了招手:“进城!”
梳洗一番后,我笑眯眯的去了勤政殿找小白:“小白,你想我没?”
小白从山一样的奏折堆里抬起头,微微笑了笑,却让人觉得他疲惫不堪:“你来的倒快!我还想着下午去你那儿呢。”
“不都一样么?”我坐在旁边喝茶吃点心,“其实是我有事求你……”
他很老成的叹了口气,搁下朱笔:“你说罢。”
“反正要做王后,东郡王的爵位……”
“你是想给他?”小白挑了眉毛,“白乔筠?”
“帝位之上,不管你做任何事都情有可原……”不管你是屠戮兄弟还是诛灭九族,你都有你不得不争的理由。
“可他毕竟姓白。”还为了守护你治下的疆土送了性命,“哪怕是一份哀荣,也足以告慰他在天之灵了。”
他抿了口茶,悠悠道:“我若不允呢?”
“无所谓啊!”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事儿罢了,你既然不同意,我又能怎样?
我拍拍衣服,不管不顾的离开了勤政殿。要说这小白的脾性也真怪!我这样忤逆他,他不生气,可对他那些仅仅威胁帝位的手足,却能狠心杀戮……人性还真的挺难琢磨的!
我正四处张望往回溜达,却突然看见我爹苏镛沉着脸冲了过来,转眼间就将一柄短剑架到了我脖子上:“裴子曦!”
我赶紧把涌到嘴边的“爹爹”咽了下去,小心翼翼的赔笑:“岳丈大人。”
“我儿苏琴为救你而死,你却媚惑圣上夺其后位!苏镛当年真真的瞎了眼,才将我儿推进你裴家的火坑!”他十分激动,双手颤抖间就将我的脖子拉开了几道口子,疼倒是不疼,只是血流得有些恐怖。
我抬手捂住了伤口,苦口婆心:“裴某身不由己,还请岳丈大人体恤。况且岳丈大人持兵刃面圣,只怕不妥……”
“我儿已故,现今连哀荣都保不住!今日我便是搭上性命,也要……”
“国丈放肆了!”
颇为严重的一句话传来,我爹立马垮了脸,全身脱力般,手一松,短剑应声落地。
小白不疾不徐的踱过来,拾起地上的短剑,细细拭去刃上的血渍递还给我爹:“国丈是真为孝文皇后鸣不平,还是……”
我爹浑身一僵,面色尴尬的撩袍跪下。
小白叹了口气,伸手虚虚扶了一把:“听闻国丈家的三小姐知书达礼……”
我爹起身,虽面露惭色,可眉梢眼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小白闭眼摇了摇头,语气惫怠:“送进宫来罢!”
我爹得了便宜,忙不迭的叩谢圣恩,小白摆了摆手,牵了我的一片衣角离开了。
“他哪是为了你?不过是不愿大权旁落,另找一个靠山罢了。”小白坐在我旁边,怜惜的摸了摸我颈间的伤口,“还疼么?”
“哪就这么娇弱了?”我笑着,不动声色的退掉他的手。
他的手顿在半空,半晌才缓缓落下,看着远处的宫墙,他慢慢的把头倚在我的肩膀上,低声细语:“姐姐,这皇位,我坐得很累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