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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心机 ...

  •   转眼已到冬至。恰逢大雪,小白宴请群臣赏雪,却独独不见宁国公……我略略坐了一会儿,就寻了个由头出来了。回到栖凤宫,我嘱咐思雨照顾好蓓儿后,就打着把伞独自出宫去了。
      南门口的侍卫不认识我,伸手拦住我询问去向。我把腰牌递过去:“奉陛下口谕,探望宁国公。”
      那侍卫便也再没说什么,放我出去了。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顶风冒雪的往宁国公府走。
      其实我并不知宁国公府在何处,只是上次偶尔提起时思雨说过,出了南宫门再向东走一柱香的时间便到了……只是我已经在雪中走了这么久了,怎的还没看到?不得已,我敲开了街边的一户人家问了问,才晓得自己走错了方向……
      等我到了府门前,天已经黑了。上前敲门,却无人应答……我等了许久,几欲转身离去时,才见大门打开了些许,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顾不上理会我,便急急的跑了。
      我收了伞,闪身进入,却只见得一片萧索荒凉之景,看得人瘆得慌……我胆战心惊的向着那间亮着烛光的屋子走去,只盼能找到个明白人儿问问,宁国公现在何处。
      推门进去,一股陈腐之气扑面而来。我用手帕捂了口鼻,走到了床前推了推趴着的那人:“宁国公现在……”
      “子曦?”待看清那人后,我不禁叫了出来。
      他睁眼瞧了瞧我,又合上了双目,苦笑道:“我知你恨我,却不想今日,你竟肯入梦来……”
      我丢下伞,掀开他身上的薄被——皮肉外翻……边缘泛白化脓……整个背部,竟没有一丝好肉……
      我瘫坐在地上,咬牙恨声问他:“你怎么还不死?”说着,眼泪竟像断线的珠子落个不停。
      他睁开眼打量了我一气,颤巍巍的伸手摸了摸我身上的狐裘,眼中尽是满足:“我……竟不是在做梦?”
      什么做梦!病糊涂了?我抹了抹眼泪:“你是不是就想这么死了好让我后悔一辈子?休想!”
      “紫韵呢?我饶她不是为了让你一个人像死狗一样趴在这里等咽气的!”也不等他回答,我站起身,走出去找人。
      偌大的宁国公府,仆从下人竟只有寥寥几人,还都躲在后面的院子里摇骰子赌钱。我看得心寒,却也知自己此刻即便抬出了皇后的架子,也难让人相信。便又回到了那间屋子,握了他的手:“子曦,你且等等,我这便去找人来医你。”
      “不必费心了。”他微微笑着,“所谓的宁国公,不过是个体面些的囚犯,终究难逃一死,医好了也是徒劳……”他轻轻的摩挲我的手,挣扎着起身,“眼下,让我多看看你,便是天大的恩典了……”
      “而今,我总算知晓你昔日的苦楚,也明白是我错得太多太重,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只是……莫要忘了我……”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裴子曦,用近乎卑微的态度恳求我不要忘了他?我低下头轻笑:“你若死了,我还记着你做甚?裴子曦,你总是这么自私!”
      “我此生最恨的,便是我不够自私。”他攥紧我的手,“有你在,我即便是死,也甘之如饴……”
      “宁国公正当壮年,死了岂不可惜?”我勉力抽出手,“你且等等,我一会儿便回来!”
      临出门时,我还不忘叮嘱他:“你若敢死!我便将你忘的干干净净!”

      一路急行!一进宫门我就去了太医院,命那两个轮值太医带着药材往宁国公府赶。自己则回了栖凤宫,攒了队皇后的仪仗紧追慢赶。
      等我到了府里,两位太医已经开好了药方且去厨房煎药了。我看着依旧不见人影的仆从,怒从心头起:“来人!给本宫把宁国公府的下人全部捉来!赏三十大板!”
      宫人应了声便去拿人了。
      我把药递给他,听着门外的惨叫声冷哂:“宁国公好性子!这样的刁奴若是不好好整治一番,只怕连自己的本分也不记得了。”
      “他们这样做也是不得已,何苦难为他们?”他淡淡的咽下拿药,“但是你这样宁折不弯的性子,总归要吃亏……”
      “本宫如何,用不着宁国公来教!”我拂袖起身,“你以为今日种种便是本宫宽恕你了?做梦!等你伤好!本宫仍会时时折磨你,让你求死无门!”

      嘱咐太医务必将他医好,又着人好好整饬了他住的院子后,天已经快亮了……看着熟睡的他后,我便坐着轿子回宫了。才到栖凤宫,就看见思雨立在院外:“娘娘,陛下在里面等了您一夜……”
      我点了点头,理了衣裳。推门进去,下跪请罪:“臣妾彻夜未归,有失妇德,望陛下责罚。”
      小白冷笑一声:“那便禁足栖凤宫吧。”便从我身边走出去了。
      我俯身叩头:“谢陛下!”

      看来小白真的是气疯了!
      除夕夜,我仍处于被禁足的状态。看着眼前送来的冰冷的饺子,也只能叹一句:“任你是皇后又如何?现在不也过的不如一般的宫女?”
      不过还好,酒不限量!我坐在火盆前,醉得迷迷瞪瞪,觉得那跳跃的火苗晃眼得很,便踉踉跄跄的走过去想要熄灭它。手将将要碰到那团火焰时,却被一人拦住,顺势抱住:“又喝酒了?”
      我靠在那人的胸膛上,听着清晰的心跳声,乐呵呵的:“小白!你紧张啊?”
      小白半晌不说话,但心跳却越来越快……
      我笑着摸了摸小白的脸:“你这张脸……当真叫人喜欢!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能再做皇后了!”我努力睁大眼睛,盯着他前襟上的金龙,“你已经用我得了江山!可他,却什么都没有了……”
      哪有什么恩深似海、一见钟情?不过都是一介帝王玩弄权术的手段罢了!
      太子身故,先皇病重,这两件事遇到一块儿,便让淡了争权夺位之心的众皇子又躁动了起来。这其中,自然包括自小不受重视的小白。
      只是小白同其他皇子比起来,一无党羽,二无兵马,着实没有问鼎天下的资格,偏这时,我撞了进来,铁了心的离了裴子曦且认死理儿的住在小白的府里。
      小白不必多言,只需以我为质稍稍威胁,便拿捏住了裴子曦。裴家祖上世代经商,钱财自然不在话下。便是将才,也有与裴家沾亲带故的秦将军为凭。
      裴府的银子流水似的散了出去,不光募到了倍于其余皇子的兵马及充裕的粮草,甚至连北边山戎部落最精锐的骑兵也为他所用。如此一来,其余皇子自是节节败退,难以相抗。
      小白入主帝都后,便以雷霆手段将与其夺位的皇子斩杀殆尽。而后再以我为筹码,威胁裴子曦将裴府之财悉数上交国库。亲封宁国公,名为升迁,实为软禁,只为绝其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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