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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驸马爷? ...

  •   “大人不忙着迎娶公主,整日呆在这杨柳院有什么用?”
      不等他说话,春草就忙着插嘴:“夫人病了这几日,老爷时时在床前照料,一刻都不敢离开……”
      “春草倒是贴心。”我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不若给老爷做个妾室吧?”
      春草惶急的跪下:“奴婢多嘴,请夫人责罚!”
      “责罚什么?”我伸手扶她起来,“可见我是个恶毒的,不过说了句实话,竟把你吓成这样?”
      春草低着头,颤颤巍巍。
      “都出去吧。”
      瞧着下人们如释重负的走出去,我笑了笑:“大人可真是心善!”端着茶杯喝了口,“这次又是什么茶?喝着可是比末离还要香几分。”
      “珍思。”
      珍思?珍重思念?我放下茶杯,“公主即将入府,蓓儿也是要送到她那儿去吧?”
      “即便公主入府,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怎么会没有呢?”我摸了摸茶杯,看着窗外,“末离茶虽说千金难买,可只要有钱总归还是能买到,可这珍思,若是不与皇家沾亲带故,只怕……”
      “苏秦想说什么?”
      “没什么。”我白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朝他行礼,“苏秦愿大人和公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我说得真诚,他却看着我,惨然一笑:“举案齐眉?”
      “是。”
      “苏秦可是真心?”
      这还能有假?我点了点头。
      “以往多有打扰,还望苏秦海涵!”他起身,恭恭敬敬的朝我一揖,转身离开。
      我坐下,想着他刚才的样子,胸中异常憋闷,便也顾不上自己衣衫不整,追了出去。
      “裴子曦!”我高声喊他,他却像没听到似的,依旧朝前走着。
      我还追不上你?我紧跑几步,堵在他面前:“你耳朵聋了?”
      他置若罔闻,绕开我继续走。我紧赶慢赶的扯住他的袖子,朝他的小厮挥了挥手:“都滚!”
      看他们都退下了,我松开手,改揪住他的衣领,仰头问他:“你又闹什么别扭?”
      他就势环住我,将头埋在我颈窝,声音嘶哑:“我能闹什么别扭?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大人妄想什么呢?”我看着远处,感受着从手上传来的他的心跳,胸中那股憋闷的感觉渐渐消失。
      “与你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大人可是真心?”
      他抬头,眼中闪烁着晶莹:“日月可昭!”
      我松开他的衣领,低头替他抚平褶皱:“大人的真心日月可昭,可苏秦的真心……大人却瞧不见呢。”
      他松手,怔怔的看着我。
      “圣上赐婚,大人喜不自胜,可曾想起苏秦?你身为男子,尚且不愿为苏秦拒绝赐婚、得罪皇家,难道苏秦身为一介女流,就得罪的起皇家了?”
      “莫说苏秦得罪不起,即便苏秦舍得为阻止公主入府葬送性命,大人又会不会感念我的真心?恐怕只会怨恨苏秦阻碍了大人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苏秦的真心,是要拿大人的真心来换的,大人可愿意?”
      说罢,也不敢看他,就匆匆走了——他怎会愿意?

      府中披红挂彩,喜庆的“囍”字贴的到处都是……
      我展开手中的红纸看了看,便垂头丧气的放下剪刀,揉了揉眼睛。
      “小姐累了吧?”思雨递给我一碗粥,“昨晚就没怎么睡,今日又剪了一早,小姐去歇歇吧。”
      “不用。”我把粥放到一边,拿起一张新纸,折了几折,“思雨,是先剪这儿吧?”
      “是。”
      “怎么总是剪不好?”我嘟囔着,不留神剪错了一处,“哎呀!又剪坏了!”
      放下剪刀,看着满桌的红纸和碎屑,我决定放弃!让思雨拿了个描金的盒子进来,把桌上所有的纸揽进去,盖好盖子,便抱着盒子去了他的院子。
      院里静悄悄的,一个下人都没有。推开屋门,看见他正立在桌前画着什么。
      “大人。”我走进去,把盒子放到他眼前,“大人明日娶亲,这是苏秦的一点心意。”
      他搁下笔,打开盒子,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红纸,笑了笑:“难为苏秦了。”
      “大人不嫌弃就好。”我凑过去朝他眨了眨眼,“听闻大人的喜服乃是陛下所赐,可否让苏秦一观?”
      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坐在椅子上,抻着脖子等了许久——不就去取件衣服?怎么这么慢?
      正当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才穿着衣服出来了。我走过去,抚摸着衣服上的绣纹,不禁感叹:“做工这样精细,不愧是宫中的手艺!“又捻了捻衣料,”质感真好……”
      “当真是为了看衣裳。”他轻叹一声,“苏秦,明日公主便要入府……”
      我点头,退后几步打量他——他长得白净,素来都如和田白玉般温润谦和,这袭红衣却隐隐衬出了他的几分妖孽之姿,让人不舍得挪开眼睛。
      “苏秦不善辞藻,只知这衣服穿在大人身上,的确好看。”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那个什么‘春风十里、不如你’一样。”
      他浅笑,指着盒子问我:“苏秦可是没睡好?”
      我摸了摸自己隆重的眼袋,呵呵一乐:“大人成亲,苏秦身无长物,本想剪副囍字赠予大人,却实在不擅此道,让大人见笑了。”想起什么,又问他,“我明日能不能去看看?”
      “看什么?”
      “婚礼啊!”我绕到桌前,低头看着他画了一半的扇面——是枝开得正盛的桃花,颇有几分妖娆,“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为何?”
      还能为何?好奇啊!
      我一脸诚恳:“苏秦从未穿过嫁衣,所以想去看看。”
      他垂目思索了一阵儿,点了点头:“去吧,只是莫让公主看见。”
      就知道他会答应!
      我朝他微微一笑:“大人画的桃花甚好,不知可否赠予苏秦?”自从有了这张脸,有些事就变得容易多了——起码对裴子曦,只要微微一笑,有求必应。
      “画完后我便差人送到你那儿。”
      “多谢。”
      吃过晚饭,我坐在灯下看书——前些日子从他那里拿到《孙子兵法》。公主不是善茬,我总得学点东西才好和她斗。
      “夫人,老爷差人送来的。”
      这么快?
      “放下吧!”
      “老爷还说,务必让夫人收下这衣裳。”
      我瞄了一眼,还用布盖着?这么神秘?
      “知道了。”
      撩开那层布,眼前灼灼的红色简直要闪瞎我的眼!我把衣服抖落开,又仔细叠好放回去——确实是嫁衣,可送给我又算什么事?明日结婚的人又不是我……
      手里的兵书怎么变得那么模糊?我眨眨眼,不经意又看到了那喜庆的大红色……
      嗯……我就偷偷试一试,也没什么关系吧?
      端着托盘回到里屋,感觉心跳都快了许多!这种做贼的感觉怎么还有点窃喜?
      我扯扯衣角,兴高采烈的在里屋转来转去。自己总算在有生之年穿了回嫁衣,可即便是嫁衣在身,也不过是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罢了……
      “苏秦惊鸿之姿,子曦三生有幸。”
      我有些生气——这厮又消无声息就进来了?
      “大人!”我回头,本想好好和他谈谈隐私权的问题,可是却被那耀眼的红色震得说不出话来。他这是,要和我结婚?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将金凤流苏的盖头罩在我头上:“苏秦莫急。”
      我停住拉下盖头的手,等着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院中的鞭炮声劈里啪啦,很是热闹。思雨和春草一左一右的扶着我出了院门,上了花轿。颠簸的花轿里,我掀开盖头的一角,看着府中随处可见的囍字,心情很是复杂——我这到底是为明天彩排?还是出于他的怜悯?
      花轿在府中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杨柳院。思雨掀开轿帘,扶我出来。看着脚下遍地红色的花瓣,我迟疑着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红绸,同他一起走进屋内。
      本来还有好几个步骤来着,我觉得厌烦,就让裴子曦都免了省事,可他还是坚持让老嬷嬷撒过帐后才掀开了我的盖头。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燃的正盛的龙凤喜烛,剥了个花生塞到嘴里:“我虽未结过婚,但你这一出,场面可是太大了!你就不怕公主吃醋?”
      “你我夫妻,提她作甚?”他端来桌上的酒递给我,“交杯酒还未喝。”
      我拍拍手上的碎屑,接过酒杯,豪气万分的主动挽过他的胳膊,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我看了眼窗外的月亮:“时辰不早了,大人回去睡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他也不走,就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聊天,看在今天这场面的份儿上,我又不好意思老催他走,便也就着他的话题一直说。可一边聊,我一边觉得自己热,心里更是像被猫挠着一样,难耐得很。我灌了口冷茶下去,不见好转,反而觉得眼中所见之物都像是他画的那副风流的桃花……
      晃了晃脑袋,我朝他一笑:“我有些醉了,大人回去吧。”
      他不动,只是攥着拳头,低头坐着。我以为他大概在想什么没听见,就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大人?”
      他抬头,眼中的血丝和额上爆出的青筋吓了我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酒好像不对!我后知后觉,指着他的脸,“无耻!”
      他艰难的开口:“不是我。”
      我恨铁不成钢的咬牙:“不是你又怎样?赶紧想办法!”
      “你不愿意的。”他扶着桌角起身,“我去院里的池子里泡一会儿……”
      要是泡冷水里有用,那下药的人也是太蠢了!也没那耐心跟他废话,直接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倒在床上,就势俯身,挑着他鬓边的一缕长发捻了捻:“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虽说这个姿势强势暧昧得很,但是说完这句话,我就开始尴尬了——接下来该干啥?是亲他还是直接撕衣服?犹豫之间,他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我惊呼一声,挣扎着想起来——床上全是撒帐果,硌死我了!可他却变本加厉的又贴近了几分,紧紧制住我……
      “打个商量行不行?”我拍了拍正埋首于颈间的他,“我能不能在上面?”
      他明显一顿,继而愈加疯狂,吮着我的耳垂撩拨:“若有来生,便让你在上面。”
      意乱情迷间,我含含糊糊逸出几声呻吟,脑中似有一团浆糊翻滚,便也忘了反驳他身死如灯灭,哪还有什么来生?

      醒来时,身边无人。
      我看着枕边的那只白玉镯和镯子中攒放着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笑了笑——你今日便和公主早生贵子去了!做出这幅样子,就不怕我当真?
      泡在浴桶里,我闭着眼睛,想着昨晚的事,总觉得有些古怪——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
      梳洗罢,我理了理衣衫,准备去瞧瞧公主的婚事去。才走到院中,就见祁王穿着被当做小贼那日的粗布衣服,蹲在池边看王八。想起上次的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悄悄的捡了几块小石头,瞄准了他的头使劲砸了过去!他是祁王吗?分明是我院中的阿蛮嘛!
      他显然受到了惊吓,抱着头一边躲一边求饶:“姐姐我错了,莫丢了!莫丢了!”
      我又补了几块才拍拍手作罢。走过去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提溜起来,一脸惊讶:“哟!是祁王啊?我还以为是我院里的小厮又偷懒了!”
      他瘪着嘴,眼泪汪汪:“你信不信本王诛你九族?”
      “祁王要诛,民女还能有什么怨言?”我垂目下跪,“谢祁王恩典。”
      “姐姐!”他扯着我的衣袖将我拉起来,挠了挠额头,讷讷道:“我今日来,是来向姐姐赔不是的。姐姐于我有恩,可我却恩将仇报,不只将姐姐逼得跳湖,还拆散了姐姐和裴大人!”他顿了顿,低下头,“可白勋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姐姐宽宥于我。”
      “迫不得已?”我冷笑一声,“堂堂祁王,还能受人指使?”
      “是真的!”他信誓旦旦,“我母妃位分低又离世得早,白勋自小便不受宠爱。如今虽得封祁王,却还是住在宫中,处处受制于人。“
      “公主姐姐是母后的长女,自一年前偶遇裴卿后便一心思慕。母后嫌弃裴卿商家出身且官位不高,便一直不允,直到前些日子公主姐姐重病不起后,母后才勉强答应了。”
      “裴卿宴请那日,本是父皇让我来宣旨赐婚的。可公主姐姐执意要扮成我的侍女跟来瞧瞧,我没办法,只得答应。路上闲聊时,我无意说起姐姐与裴大人感情甚笃,公主姐姐便恼了,非要赏你一顿嘴巴,我劝不住她,只得在见你之后频频挑你的错处,只盼姐姐你能忍一时之辱,让公主姐姐泄愤后便好了。”
      “可姐姐非但没有忍,还大大驳了公主的面子。公主气极,发誓不能容你,便在父皇面前求情,要让裴卿休了你。裴卿得知后,跪在父皇面前求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情,再三保证日后定会约束姐姐的言行,才让父皇打消了这个念头。”
      “父皇虽答应裴卿不迫他休妻,却提出要让公主姐姐做正室,姐姐为妾。为此事,裴卿长跪不起,不惜惹怒父皇,才为姐姐求来个平妻的结果……”
      我说怎么那几日,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揉着膝盖,我还当是他夜里盖得单薄,寒气入体罢了……
      我声音木木的:“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艹!那种胸中憋闷的感觉又来了,!
      “公主姐姐今日成亲,姐姐心中必然不畅。”他笑了笑,从袖袋中取出个钱袋掂了掂:“我是来找姐姐去玩的。”
      玩?说实话我确实没这个心情!可呆在这里似乎更糟!
      我点点头:“你知道西街吧?去哪儿瞧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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