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女主的N种死法》梦想是成为面包

84、姊妹 N领域中废

　　N领域中废弃物往往会被一道透明的水墙隔离到一个特定的地点——桑梓站在领域当中，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水面下堆积如山的人偶部件。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从里面找到了熟悉的脸。
　　她穿过水墙，稳稳地落在底面。
　　“你来了，”废墟中传来东西挪动的声响，只剩半个身子的人偶艰难地用双手支撑起自己，“玛修。”
　　“我变成这个样子，真亏你还认得出来啊。”桑梓走到人偶的身边。
　　“你是我妹妹，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玛格丽特说，她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
　　“妹妹吗……我们实际上并没有血缘关系，更何况你憎恨着我吧，不必勉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桑梓说。
　　“勉强自己是很难受的。”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玛格丽特艰难地笑了一下，“但爸爸说了，从你踏进我们家的那天起，我们就是家人。所以你就是我的妹妹。”
　　“师傅……你杀了他，”桑梓淡淡地说，“你还准备杀了我。不管是什么环境下成长出的人，都不会对亲近的人下手，一旦他（她）下手了，那么他（她）就失去了为人的资格，不，或许他们连野兽都不如，毕竟就算是动物也不会对亲人亮出锋利的牙齿和利爪。你是玛格丽特，但也不是玛格丽特，古德家的女儿早就死了，你只是拥有她灵魂与样貌的人偶罢了。”
　　“说的真直白啊，不枉我讨厌你那么多年。”
　　“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吧，你是个天才。爸爸一直希望能有人接替他，继续完成对究级的人偶的研究，但是我无法满足他的期待，所以你被带了回来……没有人愿意自己被他人所取代，你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一点点夺走的感觉，毕竟……”
　　“毕竟我本就未拥有过什么。”桑梓接着玛格丽特的话说了下去。
　　“但你不会觉得我还是玛修吗吧？”
　　“如果说你只是人偶，我不过也是拥有玛修记忆的另外的人而已。”
　　“不，你仍然是玛修，”残破的人偶仰起头，“就算你换了模样，有了新的身份，你的那双眼睛依然没变，”她顿了顿，“你从来没好好地照过镜子吧？那些只看脸的男人们总说你有这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但在我看来，那里面有的不过是你的自卑。”
　　随时会彻底散架的人偶松开了支撑了手，无力地躺在废墟上，“我恨你，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死。我只是觉得不甘心，为什么大家把一切好的东西都送到了你的面前，你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拿到，却还是要露出那种一无所有的样子。明明我都那么努力了……”
　　桑梓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在师姐的眼中自己是这样的形象。在她整理出来的那段最初的记忆中，这个无论何时都欢笑着的女孩是个典型的温室中的花朵，受人追捧，无忧无虑。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悲剧的话，大概就会成为古德家才貌双全年轻有为的新家主，而她只需要继续学习师傅交代的那些东西，做一个不起眼的米虫就行了。虽然现在的她的话，一定会不择手段往上爬，但过去的玛修是真心这么想的。
　　“玛格丽特姐姐，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当初的事情我很抱歉，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毕竟对当时的玛修而言，倍受宠爱而又开朗明媚的你就如同太阳一样遥不可及。诚实的说，我现在自己都弄不清楚，我到底谁。自从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做了奇怪的事情后，我的脑海里就不断多出了一些不属于我桑梓的人生经历，现在只要闭上眼，我就可以说出很多人的名字，然而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姐姐？”
　　并不是说那些属于别人的故事中没有让桑梓感到开心或者羡慕的事情，只是刻意整理那些记忆时，脑袋就好像要炸裂了一般疼痛，除此之外，那些似乎属于她的记忆会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一股不真实感。究竟什么才是真的，她到底是谁？疑似是最初的记忆为她指了一条路，知道她故去的人也许能给出答案。于是桑梓来了，带着混乱不堪的记忆一起。
　　“何必在乎那些呢，”玛格丽特说，“我注定无法获得新生，有些事情不必追究得过于清楚，既然有什么东西给了你重新开始的机会，那么就不要放弃。我很后悔哦，那个时候选择了那样的做法……如果感到痛苦的话，就把那些记忆丢掉吧，那种事并非做不到的。”
　　“我的时间早就停止在那个时候了，而你却不一样……”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断了。
　　桑梓看着那彻底失去了生气的躯壳，唤出了自己的刀：“你的时间也并非停止了啊，玛格丽特，”她手握着白色的刀柄，“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力量吧，天生牙。”太刀修长的刀身发出晶莹的蓝光后。
　　若以真正的慈悲之心使之发动，一挥刀能拯救百命。
　　这是桑梓所感受到的来自这把刀的话语。
　　可什么是慈悲，她却不懂。
　　从字面上来说，这个词的意思是给众生带来快乐，将众生从苦难中解救出来。通俗一点说就是救人于水火之中。还活着的时候，现世的住民所面临的最大的问题莫过于威胁他们生命的妖怪，而作为退治巫女，斩妖除魔本来就是她的工作，解救人民只不过是顺带的结果。桑梓并不是出于那么伟大的理由使用力量的。说到底，她不过是个自私的家伙，永远只为了自己重要的人行动，哪怕是杀人也在所不惜——桑梓并不是合格的巫女——那些人所仰慕的不过是她所拥有的力量。这叫她如何去领悟真正的慈悲？那绝不是仅凭武力能办到的事情。
　　桑梓垂下眼帘：“真是一点都无法为我这个主人分忧的刀。”

　　三个月后，利用泰山府君之祭转了世的麻仓叶王回来了。黄泉女神对于这位能为她解闷的阴阳师的回归报以了热烈的欢迎，如果不是顾及到麻仓叶王是被人打败而以灵魂逃回黄泉的话，桑梓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位讨厌寂寞的女神会来个盛大的庆祝仪式，证据就是她无意中找到了的那些拟写好了却没能发出去的请帖。
　　“那是什么”桑梓看着跟在麻仓叶王身边的温顺的红色火团问。
　　“这是精灵之火，这一趟算是我最大的收获了，”麻仓叶王说，“只要被这家伙的火一烧，灵魂都会灰飞烟灭。”
　　“是吗。”
　　那位阎魔的辅佐官大概会喜欢这东？西，桑梓跟红色的精灵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没由来地想道。
　　麻仓叶王并没有顶着伤痛讲话的心情，他迅速地结束了话题，并求得了女神的恩典去享受拥有治愈能力的温泉了。他这一走，桑梓却没能溜成。
　　用伊邪那美命的说法，她要去吼吼处开讲座（具体内容似乎是对背弃她的丈夫的怨恨，）有个人陪着比较有安全感。作为被女神庇佑的巫女，桑梓根本没有就拒绝的权利。
　　到时候就闭目冥想好了。
　　桑梓打算的很好，却没有料到吼吼处参加这个“怨女”讲座的人竟然有黑压压的一群，更没有料到的是鬼灯也在这里。
　　“鬼灯君，你在这里晃悠些什么呢，这不是女性才能参加的活动么。”
　　“啊，为了避免我的员工们在奇怪的地方被奇怪的人给洗脑，我必须在一旁监督才行，”留着一头黑色顺直短发的鬼跟百年前亦没有差别，“倒是你，你应该没有这样的烦恼吧。”
　　“那可不一定。”
　　背叛这样的事例在现世屡见不鲜，臣子背叛君主，丈夫背叛妻子……虽然桑梓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难保以后不会，趁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多听听前人的建议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桑梓侧头认真听着女神精心准备的演讲，然后听着听着，她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根本就不是在教育年轻的姑娘不要被坏男人骗，而是直白的说男人都是骗子，他们的承诺都是虚假的谎言——这得是多大的怨念啊，看来当年伊邪纳岐尊做下的事情对女神的伤害真的很大，大到时间都难以磨平。
　　说起来还真是……伊邪那美命平时总保持着小女孩儿那样的心性对身边的人撒娇，可那双眼里却从未有过孩童的天真，反而幽深地像是深井中的死水。会这样是因为太寂寞了吧，明明贵为众生之母却被自己最亲近的丈夫抛弃在黄泉，最后只得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神国，千百年来一直不曾有人试图理解她的感受……
　　“难过吗，伊邪那美命”回宫殿的路上桑梓问道。
　　“你指什么”女神头一次换上了正经的语气。
　　“伊邪纳岐尊。”
　　“他啊……我的确生气他毁约的事情……”
　　“但真正让您难过至今的并不是这个吧？”
　　“太敏锐了可不讨人喜欢。”
　　“您已经不爱他了吧，为什么还要让这种负面情绪折磨自己呢”
　　伊邪那美笑了:“这大抵是因为他说过会永远爱我吧。”
　　桑梓望着女神走在前面的背影，那挺直了的背脊仿佛在支撑着那孱弱的背影。
　　“不及黄泉无相见，吾亦不入高天原。”富有穿透力的声音轻轻地唱着。伊邪那美垂眸的侧颜在桑梓看来十分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