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失控的斩魄刀 次年九月, ...
-
次年九月,真央灵术学院的毕业式——
隔壁班的班主任走了过来:“罗武,听说你班上那个还没能有斩魄刀的孩子也参加了这次的选拔?”
“你有什么问题吗?”罗武问。
“不是我说,你也太草率了,虽然那孩子在学业测试中的成绩都很拔尖,但连斩魄刀都没有就去参与这样残酷的……”
罗武打断了他:“那可不一定。”
“桑梓跟你的那些学生们可不一样,”他扬起下巴,示意旁边的同事向台上看——打扮干练的少女轻松地解决掉了自己的对手,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为她赢得了作为考官的队长们的欣赏,“那孩子是个天才,学院已经没有可以教给她的东西了。”
灵术学院里的每一个老师都是从一线上退下来的老人,执教起来都是各有各的特点。
罗武是十番队的前任三席,一个不折不扣的武斗派。在他看来很对他胃口又天资卓绝的学生仅仅因为修行不够而不得不留级这种事是不可以的,于是他特地去向山本校长打了包票。
事实证明罗武的选择并没有错。
面对因为拥有斩魄刀且学会了始解便信心满满的同届,桑梓均以精湛的剑术击败了他们。
势头不错,罗武心想,接下来就是挑战席官的位置,只要不对最麻烦的那几位出手,拿下一个四席的位置还是可以的。
“桑梓选……”
“学生想挑战十三番队的三席,”少女微笑着询问坐在正中间的校长,“可以吗?”
“当然!”
老爷子点头答应。
“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的话!”
作壁上观的罗武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教出了笨蛋,柿子挑软的捏也不是这么挑的——那十三番队的三席,贵族出身的浮竹十四郎虽然疾病缠身,但怎么说也是总队长一手带出来的好苗子,没能坐上副队长乃至队长的位置只是因为缺乏资历,光轮实力的话,他和在一番队混日子的京乐恐怕是三席中最难对付的。
围观的人中已经有不少发出轻轻的叹息,他们都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少女的失败。
“桑梓,能在这里看到你我很高兴,但你真不考虑换一下对手吗?”浮竹从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京乐身上收回视线,认真地看向擂台对面的少女。
“事先声明,我是不会放水的。”
桑梓抽出浅打:“那样最好。”
跟同届的切磋不一样的是,席官位置的挑战没有能力限制,这不仅能展示实力,更能直接赢得在番队的中的席位,丢在人界来说的话,就是一跃登天那样的感觉了。所以不管是挑战者还是被挑战者,都会十分认真对待挑战。
浮竹一开始就解放了自己的斩魄刀,他清楚巫女出身的桑梓在灵力的运用上绝对不差,更别提围观了前面那几场比赛,他更不能放弃自己为数不多的优势。
兵刃交接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尤为刺耳。
“没有见过的流派,”在下围观的卯之花八千流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疯狗一样的打法,这种技术不是学院里的教出来的……真想知道她的师傅是谁。”
“卯之花队长很看好那个孩子呢,”坐在旁边的五番队队长说,“我还是觉得浮竹会赢,怎么说这么多年的锻炼不是作假的。”
卯之花别有深意地笑了:“那可不一定,那孩子还没有认真……看,她用了短刀,你知道这对剑士来说代表了什么吗?这代表浮竹君没能让她完全投入到战斗中哦。”
“游刃有余吗……”
五番队队长观察着他之前下意识忽略了的少女的动作。
“很熟练的瞬步啊。”
“那可不是瞬步!”
二番队队长——以瞬步闻名的四枫院家家主放下一直把玩的茶杯,严肃地说:“她本来就很快,而且没有多余的动作。是个邢军的好苗子。”
浮竹听着下面的评价,面露苦色。他当然知道桑梓很强,他在那段短暂的相处中就已经知道了。现世的灵能者,尤其是巫女这个历史悠久的职业是最讲究灵力的强弱的,寻常人根本伤不到她们半分,所以看到那样的惨状他才会好奇究竟是谁干的。
“啪!”
浅打砍了过来,他匆忙用双鱼理抵住。
“在战斗中发呆可不好哦。”桑梓一面加大了力道,一面反手用短刀刺了过来。
浮竹十四郎的斩魄刀是尸魂界唯二的双刀,作为为数不多的双刀流,他鲜少遇到被人克制的时候,但这一次不同——长短不一的刀死死地卡在了两把双鱼理的刀锷处——桑梓笑了,她猛一抬腿,正中命门。
浮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踹出来了,他连连退后的几步,借着刀支撑着自己。
他知道桑梓很强,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强。不管是力量和速度都压了他一头,想要反击除了靠斩魄刀和多年的经验以外别无他法。
“你已经不行了么?”
浮竹喘着气没有回答。在这个时候旧病复发是最难忍的。
桑梓沉默了良久,抬起右手:“请问我可以弃权么。”
山本点头:“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
桑梓说着在浮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跳下了擂台,她纤细的背影很快就淹没在了围观的学生当中。
浮竹人都蒙了,他并不是赢不了这场对决,只是会比较辛苦。但对手在有优势的情况下放弃进攻转而投降这种事情……可以说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心成功地破碎了一角。
另一头,桑梓刚溜出大堂就被人拦住了。
“为什么?”少年问。
“什么为什么?”桑梓一直对这个似曾相识的朽木同班感官复杂。要说讨厌吧,他又长着一张绮丽的脸,要说喜欢吧,高高在上的贵族公子哥是她黑名单上的头榜。
“为什么要弃权,你明明可以赢的吧!”
“你就是为了问这个吗,朽木同学?”
“是,”朽木仓纯先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而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越矩了。”
“你的这种自觉来得也太慢了……好啊,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只是想揍他一顿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不想去当什么十三番队的副队长,所以就弃权了。”
要真说想要加入的番队,桑梓心目中的第一名还是要属十一番队——瀞灵廷的战斗组织——最有可能接触到虚的组织。但少年却是不大相信的样子,于是她反问:“那你觉得我弃权该是什么样的理由呢?”
“这个……”朽木仓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总之,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弃权。”
“可现在我已经弃权了,不如你把六番队三席的位置让给我?”
桑梓半开玩笑地说道,她看了之前的对决,朽木的那一场赢得很漂亮。
“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一决胜负,”贵公子一愣,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赢了的话,三席的位置就给你。”
“这可是你说的,”桑梓抽出浅打,摆出最基本的架势,“我不会放水的。”她说完就冲了上来,气势比起之前更胜上几分。
透过剑刃传来的力道震得仓纯虎口一阵阵地痛。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斩魄刀就要脱手了。
“你果然很强啊。”
“那当然了,万年第二的朽木君。”
两个人剑术的比拼犹如两只疯狗在撕咬。躲在不远处看的志波一心人都傻了。
先前朽木仓纯追着桑梓出去他是看见了的,秉着最好的兄弟可能要效仿早已毕业了的前辈们的做法,来个毕业式定情自己作为好兄弟怎么着也得见证一下现场,志波一心就顺理成章地跟在了后头。这哪想到两个学年前三的人谈着谈着就开大了,看着阵势八成还是动真格的。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志波拔腿就去搬救兵。
朽木仓纯跟桑梓在鬼道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前者将咒文烂熟于心,运用自如;后者光是舍弃咏唱释放出来的力量也不容小窥。这要是一个不好,就不是他们两人两败俱伤那么简单的了…… 最后在大堂里的人可能都会被波及到。
“不好啦!!!”他扶着门气喘吁吁地说道,以往被嫌弃的大嗓门在此时发挥出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朽木跟桑梓打起来了!!!”
大堂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响起的学生们的窃窃私语。对他们来说学院里的优等生斗殴可比这毕业式的挑战刺激多了,怎么说那也都是平时能够接触到的最近也最遥远的角色。单作为谈资的话,留到同学聚会时都可以说上一说。
最先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是罗武:“那两个小混蛋人现在在哪?!”
“中……中庭。”
“带我去,快点!”
“是!”
等志波领着三个老师到达现场的时候,情况已经变得比预想中的糟糕得多。
他匆忙将好友带了出来。
少女砍空了,她的刀已经不是之前见到的那把朴素的浅打,而是一把黑柄红绳的太刀。锋利的刃拖在地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志波一心咽了咽口水:“兄弟你能不能给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学年第一看起来好像不太正常。”
“我也不清楚,她突然就……”
“那是斩魄刀的反噬。”罗武说,他注视着前方跌跌撞撞的人影,那一头凌乱的长发下一双通红眼睛煞是瘆人。
“斩魄刀觉醒时,没能与自己的刀沟通成功的死神,有一定几率会被刀反噬。现在那孩子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桑梓了,她被那把刀控制住了。”
其余两名老师当即将状态不对的桑梓围住,强力的缚道接二连三地丢到她的身上,但至多也只困住了她几十秒甚至还要短。
“去把队长他们叫过来,快点!”罗武说罢便加入到他的同事们当中。
志波一心拉着好友一起去大堂再度搬救兵,过去帮忙的队长有三人,分队别是三番队、四番队、五番队的队长。
他看着仓纯被六番队的队长朽木家的家主扯过去训话,心中松了口气:这样子,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了吧。
然而让志波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确平息下来了,但是是以死了三位老师,两个队长为代价。作为惩罚,桑梓被关进了蛆虫之巢的最里面——没有人能从那里出来,从来没有过。
“对不起兄弟。”
“你为什么要道歉?”
以温和儒雅闻名学院的贵公子跪坐在棋盘前,他执黑子堵死了白子最后的去路。外头的樱花谢了,花瓣落了一地。
“如果不是我去说了的话……”
“如果不是你去说了的话,我大概已经死了吧,不,任由那家伙暴走的话 死的人会更多。”
“该道歉的人是我,如果不是我一时冲动的话,桑梓就不会变成那个样子,队长他们也不会死了……”朽木说着说着,脸色忽的一白,一口鲜血猛地被喷了来。
“来人,快来人啊!”
朽木家作为五大贵族之首,有着极大的宅院。与之相衬的,里头的佣人也不少。
很快就有人听到了志波一心的喊叫,得知是少主出事了,她们小跑着去找医生。
最后医生诊断朽木家少爷是郁结于心,需要静养。
朽木仓纯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现在被这么一折腾,人就更不好了。朽木银铃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很自然地就将责任归咎到了来自家做客的志波一心身上,顺理成章地下达了逐客令,名曰:在仓纯康复前都不要来刺激这可怜的孩子了。
比起外面发生的这些事,被关在蛆虫之巢的桑梓过的也是有滋有味。
住在她隔壁的男人是个熟面孔:“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那天的花脸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