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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同桌是好人 我成了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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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的时候,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儿。
劳累和饥饿就像凭空蒸发了那样。
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孩子。
看着穿衣镜里的人已经有了大概1米35的个子,以及小小年纪就可以看得出来的大长腿,我着实有着惊讶,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去一贯被称作娇小的身材,顿时什么也不想评价。
即使拥有同一个灵魂,身体的差异就变得这么大了了吗?
我觉得这不靠谱。
但没等我仔细思考这件事情,我房间的门就被人不由分说的打开了。
三个做佣人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简单的问好之后就开始替我打扮。
看来这具身体的家庭生活很优渥。
我很少在庄园外的地方看到女佣这样的存在,印象里能请的起女佣的家庭都非富即贵。
不过跟我想的还是有些出入。
我扯了扯身上厚重的礼服,并不是过去尝尝会穿的那种洛可可风格的裙子,而是另一种裹的很紧的裙子。
我听女佣管这衣服叫做和服,似乎是这里的传统服饰。
我是第一次穿,感觉非常不适应。
但是黑色的衣服……是有谁过世了吗?
我的印象里黑色是只有去参加葬礼时才会穿的衣服。
女佣领着我去见这个身体的父亲,现在应该说是我的父亲。
那是一个让人生畏的男人,跟我的师傅完全相反。师傅是个留着卷胡子的和蔼的小老头,只有在对待有关人偶的事情时才会表露出严肃的一面。
“父亲。”我叫道。
在我自己的记忆里,我是个孤儿,如果不是被师傅捡到的话,大概早就饿死街头了。
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我只在师傅的偶身上见到过那种孺慕的神情,他的偶就那样望着他,叫着父亲大人。
然而最后师傅却被他的亲生女儿杀害了。
我回想着师姐那时充满恨意的神情,想不出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真央。”他招手让我走到他的跟前,然后摸了摸我的头。
“今天好好表现,不要堕了我们青木家的名声。”
“知道了。”
我很快明白了他话的含义。
我被带到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早说这里与其他的方的差别的话,我大概也只能想到是因为有人过世了。
这一家的夫人很漂亮,虽然安静的躺在盛满白花的棺材里,但仍能感受到她生前一定是位温柔贤淑的美人。
我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悲伤,为什么要吊唁。
或许是我还没有真正见证过亲朋好友的离开。
但在我生活的地方,这种事情通常会来委托师傅。
师傅是位技艺高超的人偶师,但比起其他同行,他从来不缺乏委托人的原因就在于他的制偶技术的核心是灵魂。
也就是说,变相的起死回生也不是做不到的。
但我不能去出这个风头,谁让我只是个11岁的小姑娘呢。
11岁的女孩上去跟别人说,她能让人以另一种形式活下来,八成会被当做恶意的玩笑吧。
我按照父亲的指示,在大厅的垫子上待着。
这个国家的风俗真的很奇怪。
在大场合里的人竟然都是跪坐。
我不是很习惯,压着小腿总令我感到不舒服。
在我旁边的是一个红发的男孩。
长得很可爱,他这样的外表放在人偶的圈子里来看,是会大卖的类型。
从周围的人对他不时投来的眼神,我猜他大概就是这一家的独子。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突然听见他问道,清脆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约摸是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哭过了。
“为什么这样问?”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会为别人的悲伤而感到高兴的人吗?
“从刚才到现在,你一共往我这边看了不止十次。”
男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红肿的双眼才能看出他的内心是有多难过。
“那大概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很喜欢他玫红色的瞳孔,让我想起了罗真的蔷薇园,五月份的时候那里是最美的,但是想到为他的夙愿牺牲的那些少女,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继续回忆比较好。
越是美丽的东西,根的下面也越丑陋,师姐这么说过。
男孩的脸登时红了,连忙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大概还没人会这么直白的说这种话吧,我想。
父亲回来到大厅是在半个小时后,他望了一眼我的位置,他旁边的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个人我多少记得,是最开始接待的人,可能他就是这个里的一家之主。
“感觉怎么样?”回去的时候,父亲问道。
“什么?”
“那个男孩子,”像是怕我想不起来,父亲又补了一句,“坐在你旁边的那个男孩子。”
“很坚强。”虽说无法体会到失去亲人的感觉,但我觉得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忍住伤痛,装作镇定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你喜欢吗?”
“为什么这么问,父亲?”这个跳转我不是很能理解。
“那是赤司家的独子,你多接触一下没有坏处的。”
父亲说完就不再多言,坐在位置上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知道了。”
我不知道“赤司”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但我不觉得一个不重要的名字会值得特别的点出来。
名门望族吗我想起无意间在那里看见过的一排画像,那个男人俨然在列。会为家主画像的确是大家族会有的习惯之一。
父亲说让我多与那个男孩子接触,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
我被转学了,那个孩子跟我是同班同学,而且就坐我的同桌。
我是第一次上学。
学校这个地方很神奇,它会让学生学很多东西,而且还有当做课外活动的社团。
我的同桌——赤司征十郎并不参与这些活动,我也一样。
父亲说与其去参与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还不如多学几样保命的特长。
家里教我武道的老师据说都是父亲的老朋友,对我相当的“友好”。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要学钢琴和小提琴这两样乐器,起码让我还记得自己是个女性,而不是能抗两袋大米上五楼还不带喘气的糙汉子。
我估计我同桌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观察了他一整天,我发现他有几节课都快要栽倒在桌子上睡着了,想来应该是累极了才对。
他似乎很喜欢篮球。
我看他每次体育课都表现的十分积极,尤其是有关篮球的练习,其踊跃程度直逼学校篮球部部长,让曾经身为国手的教练恨不得收他为亲传弟子。
“你今天又在盯着我看。”赤司征十郎说道。
刚睡醒的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教室。
“你在等我?”
“青木真央,不要转移话题。”他的脸上毫无表情,如同我最初见到他时的那样。
“嗯?”
“你刚刚问了什么?”
“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因为你好看呀。”我想不出有什么好的理由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用上一次的理由回答。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脸红,只是笑了。
赤司征十郎笑起来很温柔,跟他母亲照片上的笑容很相像。
我不是没见过他笑,怎么说也坐了快一年的同桌了,对我笑倒是第一次。
“你是不是只会用这一个理由?”他问。
“你是不是只会问这一个问题?”我反问。
黑板上的板书已经被值日生尽数擦了干净。
他的笔记抄的很漂亮,干净整洁,一眼就能看到重点的那一种。
草草结束这个颇有些尴尬的话题后,我打开记事本开始补救我的国语。
赤司征十郎是个好同桌,他的笔记数次拯救我于挂科的危难之中。这份大恩大德我真是无以为报。
“赤司君。”
“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仿佛有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天能去我家一趟吗?不会耽误你很久的。”
“……”
“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赤司征十郎妥协一般的说道。
跟家在京都的赤司不同,我家的位置在六本木,虽然离学校是有点远了,但坐私家车来也不是那么不方便。
我想给他看一样东西。
参加完葬礼的那天晚上,我意外的发现用来储存灵魂的特制玻璃瓶亮了。
我只能想到可能是献花的时候不小心收集了那位夫人的灵魂。
按照父亲的说法,我们家跟赤司家还要打上很久的交道。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所以我早早的利用假期在领域中将那位夫人做成了等身人偶。
让赤司君再次看见他的母亲,应该算是个不错的报答了吧?
我有些忐忑的打开领域。
固定在墙壁上的落地镜泛起了幽幽的蓝光。
“征十郎……吗?”
赤发的女人慢慢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能在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妈……妈——”
赤司征十郎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猛的扑过去,像是怕女人消失一样,紧紧的抱住了女人的腰。
“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但此时我不想打扰他们母子间的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