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fate）穿越的料理屋》弃坑的松鼠

6、学园都市的第五日

　　呼吸完全停止了。从喉咙里吐出了仿佛被爬虫类缠住的声音。而且那已经不能算人声或是声音，只是空气震动而已。
　　意识也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舟一样随波逐流地远去了。耳朵内传来的也尽是狂风暴雨一样噼里啪啦的轰鸣。
　　“醒醒，醒醒！”然而，在那样风雨交加的世界中，那轻柔的声音，像是绳索一样牵住了意识的小船，不让它飘走。
　　再然后，就是一方通行的苏醒。
　　或许是麻醉还没退，嘴唇周围有种奇怪的感觉，一方通行转动眼珠望了望四周。不熟悉的单人病房，如今时间似乎是深夜。只有细微的冷气机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病房中。病房里面唯一有的东西，只有那个一脸热切、像是痴女一样靠过来的神父少女……
　　入眼的一切都是纯白，甚至连神父少女由于过分前倾敞开到一览无余的内衣带，也是纯白的色泽。
　　将视线漫不经心的收回，无视内心蠢蠢欲动的小恶魔的循循善诱，一方通行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
　　在医院醒来，对他来说，不可谓不是个新鲜的体验。自从接下“最强”的头衔，一方通行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自己会被打败送进医院的事情。
　　就在此时，有人凑过来看着一方通行的脸。
　　一个头发完全被盖在绿色的帽子里，嘴巴跟鼻子也被相同颜色的巨大口罩遮住的中年男人。这个长相像青蛙的中年男人俯视着一方通行，感觉就好像青梅竹马的少女在草丛中睡午觉，他在旁边偷看一样。
　　“啧。”一方通行不爽地扭过头去。
　　“看来恢复得相当不错啊。”冥土追魂拿起一边的病历表，对着塞拉希亚搭话道，“小姑娘你也很厉害，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刀刀捅进要害可不是‘新手的碰巧’能触发出来的事件啊。”
　　“哈哈哈。”塞拉希亚有点尴尬地笑了起来。
　　“最后一击本来想捅入心脏吧，但是强行改成了肺，虽然因此伤到了从心脏延伸出来的冠状动脉，能保住性命都是万幸了。”
　　冠状动脉。连结心脏的人体最大动脉之一。只要一断裂当然是必死无疑。就好像是拿刀子割断颈动脉一样。
　　塞拉希亚用眼角的余光注视着侧过头来的白发少年的侧脸，浮现出侥幸和后悔交加的表情。

　　旁边是那个和平白痴和青蛙医生的对话，一方通行选择背过身来逃避这一切。
　　虽然严重受损的部位都是关节之类的部分，但做过局部麻醉的一方通行却并不觉得疼痛，恰恰相反，没有留下任何伤痕的额头才是时不时来上一记的万痛之源。
　　抚摸着额头的一方通行，活动着快要僵化的大脑：我这是……被拯救了吗？
　　一方通行心里很清楚，单凭先前他虐杀御坂妹妹的情景，那个全身洋溢着正义气息的家伙就不可能放过自己，事实上，完全没有预料到“反射”会诡异地失去作用的自己，根本难以招架住那家伙恐怖的近距离殴打。如果一直使用先前那些能破穿“反射”的诡异武器的话，自己的下场也不过是一具心脏刺穿的尸体。
　　对方是英雄，是圣使，是即便犯下杀罪也会接受到他人同情目光的正义的伙伴。
　　而自己，是恶棍，是人渣，是死一万遍才能弥补得上自己犯下的罪孽的杀人凶手。
　　但是，对于自己这种无可救药的人渣，也不忍心狠下杀手的少女，究竟是白痴到怎样一种地步啊！
　　一方通行捂住眼睛，他有点想笑，但嘴里发出的声音如同四处漏风的锅炉一样难听。

　　沉默地回到料理店，塞拉希亚恰巧错过了在紧闭的店门前等得饥饿难耐的上条当麻。
　　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一方通行拄着拐杖在其身后。
　　青蛙医生虽然长得奇怪，但是医术还是一等一的高超，送到医院时已经奄奄一息的一方通行，竟然第二天就能出院，而且仅仅只需拄着拐杖就能自在行走。
　　走进店内，一方通行随手将拐杖放到一边，用右手支撑着下巴，“你这家伙，把本大爷叫到这里来是想耀武扬威吗。”
　　虽然遣词用语都一如既往的粗鲁，但却失去了往日目中无人一般的强烈自信感。
　　「唉……不对。依我原本的个性，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向我挑衅并把我打败的人。我真的变了。但是，到底是哪里变了现在是什么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方通行歪着脑袋沉思着。尝过有赢有输的战斗滋味后，单方面压倒性胜利的行为就再也无法让自己满足——这样的结论想必是太过美化了。如果有人能够笑着回想自己吃瘪的经验，那这家伙一定是个被虐狂。
　　如果以往碰到这种情况，自己再不济也会发起挑战证明自己“最强”的地位，而不是，现在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面对昨天才生死对决的家伙，却连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嗯……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感觉也不坏就是了。先看看和平白痴卖了那么久的关子，到底想做什么。」
　　塞拉希亚端来加盐的柠檬水，入座在一方通行的对面。
　　“那我……就先说了。”用余光小心地端详着一方通行的脸，塞拉希亚低下头，像是害羞一般说道，“能请一方通行君，暂且在我的店中，帮我工作一段时间，可以吗。”
　　一方通行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愤然离去，可能是因为少女口中信息量过大的话语已经超脱了他的理解范围，一方通行面无表情。
　　半晌，他的头才一点一点向右侧倾斜，嘴角的弧度也一点一点趋于崩坏，“你这家伙，是在……！！”
　　像是突然间浇下一盆冷水，一方通行的瞳孔不自觉缩紧，苍白而纤细的手指抚摸着身侧，似乎在确定什么东西。
　　“喂，你对我做了什么。”
　　丧失了一切情感，一方通行的声音从原本的高亢一下子掉了个八度，变得低沉并充满压迫感。
　　目睹了这一切，塞拉希亚的笑容更加尴尬了。
　　而正在此时，一阵天摇地动般的轰隆声响起。
　　窗外原本被染成橙色的夕照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没有星光的夜空。
　　“什么……！”
　　一方通行不禁抬头看向窗外，呼吸都冻结了。
　　黑夜。简直像是关掉电灯一样，夕阳傍晚突然变成了漆黑夜晚。而且，像是潜伏着无数野兽一般，窗外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吞咽声。
　　这是一个会让人回忆起铭刻在人类基因中、传承自上古时期对黑暗的恐惧的无星之夜。
　　在一片黑暗中，一方通行看不见塞拉希亚的表情，但少女的声音，就像是柔软的雪花一样在黑暗中不断飘落。
　　“在一方通行君昏迷的时候，我和你签订了强制的束约咒文，然后借助咒文的约束力来扩大圣十字（cross）的治愈能力保存你的性命。”
　　“虽然你活了下来，但是相对应的，你也会受到我的制约，并且，没办法袭击施术者或者干扰施术仪式。”
　　“也就是说，一方通行君没办法随意地夺取无辜人士的性命了，这就是我下达的Geis。”
　　似乎很满意一方通行的安静，塞拉希亚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
　　“还有，你想问什么吗。”
　　“原来如此，所以想让本大爷在这里打工来践行你所谓的Geis的制约吗。”本来以为自己会暴躁得大吵大闹，但内心平静得让一方通行都为之诧异，自己的改变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说意识到反抗无用的自己已经潜意识采取了消极应付的举措？难以做出判断的一方通行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你手腕上，刚才出现的那些红色咒文是什么，那就是你所说的Geis吗。”
　　“诶？”茫然地抬起手腕，塞拉希亚注视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腕上的咒文，她的表情逐渐变得险恶，“可恶，竟然被卷入圣杯战争中了吗。”
　　与此同时，窗外那种野兽般的嘶吼也逐渐平息。
　　伴随着一声轰然的巨响，窗外再度照入了黎明的阳光。
　　“好吧。那么——”很快放下被卷入争端的苦恼的塞拉希亚笑嘻嘻地走到窗边，将窗帘完全拉开，大声宣告着，“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女的笑脸，猝不及防地袭击了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