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图》陆冕

9、祭祀

　　祭祀大典前一天，储秀宫中，白鸢喝着茶。
　　“嫔宫，过几日便是敦敬皇贵妃的祭日，历来宫中都要举行祭祀和家宴。”秋霜端来一盘牛乳茶糕。
　　“本嫔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本嫔身子近几日却有些不大舒服。”白鸢扶了扶额头。
　　“不过嫔宫，前两日子皇后下了懿旨，六宫中人必须全部参加祭祀大典，连静妃都会去。不过家宴可以免去。”秋霜说道。
　　“还是皇后娘娘思虑周到，不过这敦敬皇贵妃是何人，皇上为何会如此重视她的祭日。”白鸢不解问道。
　　“嫔宫有所不知，这敦敬皇贵妃姓王，名温莲，父亲是大将军王谦。敦敬皇贵妃知书达理，温婉贤惠，当年皇上还是皇子之时便深得皇帝喜爱被封为王妃。可皇上继位以后，因太皇太后干涉，皇上不得已立现在的皇后，而敦敬皇贵妃只得为皇贵妃，但皇贵妃大度，规劝皇上不要因为她而伤了帝后和气。但老天无眼，皇上登基不到一年，敦敬皇贵妃便因病去世。皇上因此停早朝一个月，本想以皇后礼仪下葬敦敬皇贵妃，但在太皇太后与太后的压力下，皇上不得已才将敦敬皇贵妃葬在妃陵。。”秋霜说着，已经流下了眼泪，便拿出手帕擦了擦泪水。
　　“这般看来，敦敬皇贵妃可是个值得人敬佩的主儿呢。”素纹在一旁也敬佩的说道。
　　“对呀，这敦敬皇贵妃能让皇上痴念至此，定然是有过人之处，如今听得秋霜一说，本嫔才明白敦敬皇贵妃的贤良大度。”白鸢说道。
　　二人正说着，门口一个太监端着一个木盒便进来了。
　　“奴才给嫔宫请安。”那奴才说着。
　　“公公来储秀宫可是有差事？”白鸢问道。
　　“奴才奉了皇后娘娘懿旨，给嫔宫送来这个。”说着，那太监打开了木盒。白鸢仔细瞧着，那木盒里装着的是一串珠链，乳白色的珍珠穿成一线，隔五个便有红珊瑚珠相连，首尾呼应，珠链下还连接着纯金的刻着莲花纹的装饰，相呼相应，光华耀人。
　　“敢问公公，皇后娘娘为何要赏赐如此贵重物品给本嫔。”白鸢问道。
　　“回嫔宫，皇后娘娘说了，嫔宫聪慧大度，皇后娘娘有意照顾嫔宫，所以才厚礼相赠，若是嫔宫将娘娘所赠之物戴上，定能大放异彩。”那太监油嘴滑舌。
　　“那便谢过公公，素纹，送公公出宫。”白鸢给素纹使了一个眼色，素纹说着“公公这边儿请”，也往太监手中塞了几两银子。
　　“秋霜，你说这。”白鸢看着珠链。
　　“嫔宫，皇后娘娘无缘无故赠送，还是小心为妙。”秋霜收起木盒。
　　“若真是皇后所赠，本嫔若是不戴，岂不打了皇后的脸，算了，即使有事，本嫔也未曾做过。”白鸢说着，便笑了。

　　转眼到了敦敬皇贵妃的祭祀大典。后宫中人早早的来到了宫中负责祈求祭祀的宝华殿。
　　白鸢一身素色衣袍，头上一朵鲜嫩白玉兰做点缀，与秋霜素纹也到了宝华殿。
　　宝华殿内，静贵妃、慧妃、丽妃、庄贵嫔、哲嫔、平贵人，禧贵人和几个宫仪都已经早早的来了，见到白鸢，位分低的行了礼，白鸢与哲嫔行了平礼，之后白鸢上前一步，弯腰说道：
　　“臣妾见过静妃娘娘、慧妃娘娘、丽妃娘娘、庄贵嫔娘娘。”
　　“起来吧，多日未见沁嫔，沁嫔滋润了许多。”慧妃笑着说道。
　　白鸢心里想着，这里辈分最大的是静妃，皇帝钦点静妃为妃嫔之首，加上静妃年纪又长，即便梅妃到此，也得给静妃说声好，怎么你慧妃却如此大胆。但白鸢眼睛斜了斜看着静妃，静妃只是在木椅上坐着喝着茶，眼睛眯成一条缝，却不说话。
　　“慧妃有些放肆啊。”轻快的呵斥声从宝华殿门外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原来是梅妃与荣兰、华菊的到来。梅妃一脸严谨，素日喜爱大红大紫富贵艳丽颜色的她今日也换上了端庄的乳黄色袍子，头上的牡丹花也改成了白玉孔雀，串串流苏款款垂下，摇曳生姿。
　　“参见梅妃娘娘。”处除静妃外的各宫嫔妃行了礼。
　　梅妃没有理会，只是径直上前走到了静妃身边，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许久不见，姐姐近来可好？”梅妃满脸关切。
　　“劳烦妹妹记挂，本宫这身子，妹妹又不是不了解，好不了。”静妃笑着。
　　“姐姐只顾好好养着，延禧宫那地方清净，适宜养病。”梅妃说着，又回过头看着还在弯着腰的众位妃嫔连忙说道“哟，瞧瞧，本宫光顾着和姐姐说话，倒忘了诸位妹妹还行着礼，都起来吧。”
　　“谢梅妃娘娘。”妃嫔谢过梅妃，也都起身。
　　“怎么皇上和皇后还未来，耽搁了吉时可便不好了。”梅妃莞尔一笑的说道。
　　“呵呵。”静妃还是自顾自的笑着。
　　梅妃没有理会静妃，转过身看着低头默默站着的白鸢。
　　“沁嫔今日打扮可谓别出心裁。素色大气素净，不仅应景，还有一鸣惊人之效。”梅妃笑吟吟的。
　　“今日自不比平常日子，穿的理应庄重些。”白鸢低头回答。
　　还未等梅妃回答，门外一声皇上驾到，皇后驾到便打破了比特的局势。众人转身，白鸢抬头，只见皇上和皇后一身朝服在宫人的簇拥下进了宝华殿。
　　以前感觉看李刻都是囫囵吞枣的看，白鸢如今却是上了心。龙目鹰鼻，满头乌发披在身后，举止大气，唯独眼中仿佛藏着一座海。正黄色的朝服，九条龙盘旋棋上，龙威震撼。
　　“参见皇上万岁，皇后千岁。”各宫嫔妃起身弯腰行礼。
　　李刻径直的走到正殿的佛祖之下的牌位前。
　　“平身吧。”是韦皇后让众人起身。
　　李刻盯着那牌位发呆，白鸢使劲瞧去，那牌位上用楷书工整写着：大齐敦敬皇贵妃王氏宝位。
　　“皇上，吉时已到，可以开始祭祀大典了。”皇后上前一步，温婉的对李刻说道。
　　“嗯。”李刻应了一声。
　　随后除皇帝、皇后外的其他人皆跪在大殿之中的汉白玉上。
　　皇帝与皇后在前头准备好的正黄色叩垫上，双手执清香三炷，鞠躬三下，将香插在那神兽怀抱铜香炉中。紧接着，静贵妃和梅妃也如此将香插进香炉。随后慧妃与丽妃亦是如此。
　　随着掌事太监一声礼毕之后，宫中所有人都起了身。
　　“姜安，宣旨。”李刻转头对御前总管太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