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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曜煌天上飞舞的黄沙
      足以埋掉过去与未来……

      1
      西漠永远都是飘舞着漫天的黄沙,簌簌地随风呼号,躁烫的砾石滚过隐没的古驿官道,微微作响。
      无尽延伸的古道上,沧桑落寞,静默地凝望着黄沙,等待着再一次人的走过。
      盘旋晴空的苍苍鹰偶尔引空长啸,落落而聚于某一干枯的古树上,过着日复无味的生活。唯一值得兴奋的是,莫过于古道上有人走过,这些苍鹰便会嘻皮地刁走来人的一些小饰物,算是充实这般这般枯燥的西漠生活。
      夕阳日下西山,气温逐渐变冷,群鹰聚成黑压压的一片,扎扎吵着。
      蓦地,群鹰惊起!雪亮的双眸在傍晚微暗之下宛若闪光的琉璃。
      远处,延伸远眺的古道上,在渐凉的风中,有清脆的细碎铃声传来…..

      一队红装的马队拖着长长的队伍走来。
      宝马驮着笨重的沉香木箱,队伍中金边繁复花纹的软矫在黄昏中显得奕奕生辉。队伍后轻骑的执剑侍从警惕地四下张望,惟恐途中会有马贼或者荒漠强盗的袭击。
      风铃碎碎轻鸣,在古官驿道上辽远地延伸长空。
      有微响而起的笛声,在猎猎晚风中飘向四方,婉转而惆怅。
      ——晨生雾,笙歌处处。
      心中涩苦,咫尺千山距。
      暮起风,鸣笛一曲。
      月夜疏途,今已别离两路。
      朝朝暮暮。
      你我已是陌路。
      来时路,沧桑无数。
      别离处,凄楚尽数。
      往往复复。
      今此一曲,生与相随,死与相随。
      牢记你的面目,珍惜来世的幸福。

      笛声浓浓,化作最绵长的风飘散……

      暮色日渐暗沉,西方尽头残留着最后的霞光,夜风伴随着冷气从西漠内陆紧阵疏阵地吹来。气温骤然下降。
      马队开始扎营安息,篝火生起,暖气充盈。
      赶行了一天的路,人马都已疲惫不堪。
      篝火旁,姬娘把刚热好的汤水端起,缓步走到软轿,轻轻撩开落帘,“小姐,夜凉了,到帐里来吧,别冷了身子啊。姬娘我帮你暖好了骨汤,趁热喝了歇息吧。”
      轿里的人不语,只是透过轿窗,静静地看着远方出神。
      夜浓得如同泼墨,只有远空的稀疏朗星在发着惨淡的光。
      “我知道了,可是姬娘,还要走多久才到曜煌城?”许久,轿里身饰华服的雪沙微地欠了欠身,起身走出了软轿。
      姬娘捻手一算,“照这样的速度,应该快到了吧,如果快的话明天黄昏前就可到达了,也正好赶得上婚期。”
      哦……婚期。
      雪沙停下了脚步,望着遥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再次失神。
      是的,她就要与别人结婚了,为了父亲,也为了家族。

      一年前宫廷政变,雪府上下不幸受其牵连。帝都禁城内部各族间关系冷僵,形势动荡。而雪太傅因被牵涉其中而使皇宫对其信大为下降,未被诛家已是幸然,一说是其雪家曾扶持过几代皇族之士而得以幸免于难。雪家至此家道逐渐衰落,而在这时,君府向雪府提婚,雪傅为了挽救家族的荣誉与声誉,把自己唯一的女儿雪沙嫁了出去。
      而君府方面,由于次子凌风长期远驻西漠曜煌城,因此,她也将远嫁此地。
      她明白,她自己必须这么做。她也知道父亲的难处,尽管父亲同意了这门亲事,可她知道,父亲心里也是万分不愿,把自己唯一的女儿远嫁西方,又是怎样的不舍?
      ——但终究还是要为了家族。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

      姬娘叹了口起,上前握住了雪沙的手,她是看这孩子长大的,西漠那种蛮荒的生活怎该适应呢?何况舍了那人而去,又怎能泰然走下去?家族的锁枷扼住了彼此,这般的痛楚,姬娘怎能不体会得到呢?
      雪沙似是看出了姬娘的心思,笑着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我很好,别担心。”
      “小姐……”

      一语未落,马队前一阵骚动。
      黑夜中,有由远而近的急驰的马蹄声,依稀可见白色的衣袂在猎猎晚风中飞扬。
      雪沙心中蓦然一紧,眼直看着远方,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帐里帐外登时一片响动,侍卫立即拔刀,警惕着凝看着远处的夜访者。
      她急步跑到阵前,却被侍卫拦了下来,“小姐,小心!来者不清,请回帐中躲避!”
      然,华衣女子边摇头边急步跑了出去。

      是你么?轩羽!

      侍卫急忙拦住,“小姐!请别上前,是敌是友尚不清楚啊!”
      “小姐!”姬娘气喘而来,也拉住了雪沙,“对啊,这太危险了!”

      雪沙紧盯着远方,望着越切近的人,转头抓着姬娘的手,失声,“姬娘!是…是他!”
      是轩羽啊!你还来干什么呢?
      姬娘手蓦地一紧,莫不是羽殿下来了么?
      正想着,雪沙已挣开拦着她的侍卫,一跃上马,控缰执鞭而去。等士兵反应过来,浓浓的夜色中已不见了人的身影。
      姬娘叹了叹,转头跟士兵说,“别担心,那人小姐认识,我想她去去就会回来。”

      夜风冷瑟,夹杂着细碎的沙石到来,朗空中只有稀星在微弱地闪光。
      骑马渐近的的雪沙看着远处的人,只觉得心中有什么正呼啸着,让她几不能语。
      果真是他。

      白衣男子驾马至她的眼前,似喜似悲。
      冷风抚起飞扬的发丝,额前有汗滴流下,他轻喘着气,紧紧地看着她,仿佛一瞬的眨眼她便消失一般,他不要再让她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了。
      宁静的夜色,细沙刮过的轻响。
      沉默了许久,雪沙开口,“你还来干什么呢?事已至次了,没有再回头的地步了。”
      白衣男子心头一震,沙哑着问,“为…为什么?”
      “因为,我就要与他人结婚了。”
      话很轻,然而对方的脸却在刹那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的苦味。
      “不,不!”白衣男子轻喃,急声下马,上前抓着她的手,几近疯狂地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雪沙想要努力挣开抓着她的手,但对方的手劲很大,握得她失声痛呼。
      白衣男子的手一缓,上前一步,贴近她,恳声,“小沙,别去,好么?跟我回帝都。”

      他希望她可以点头,然而这希望却又是那么渺茫,他可以放弃一切,可放弃不了她,不可以……
      一个月前,当他听说她将要与君府联姻时,他震惊!他有去找过他,可是他都没能在见到她。而当他想要和父皇赐婚时,她却出现在了他面前,她拒绝了。
      她说不可以!她竟说不可以!

      ——“你也知道,雪家不在收皇家的信任了。如若你和你父皇赐婚于我,那你父皇会怎么想呢?如今朝野局势动荡,稍有不甚便将受其牵连的,亦如我们雪家。到时,别说不能赐婚了,就连你这个太子的位置都难以自保,不是么?有多少皇族的人正窥看着你的位置,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么?你也知道吧,我们雪家至那次的宫廷政变受牵连一来,家道开始逐渐中落衰败,我父亲也是恨不得用一切换回以前的声誉啊。而这次君府跟我们家提亲,这对于我们雪家来说或许是一次翻身的机会,君府在近几年来在朝廷颇受重用。而作为父亲的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所以,我必须要离开。”
      这是她离去帝都时最后的话。
      就那样决然而去,离开了帝都,前往曜煌城,远嫁他人!他怎可让她就这么离开自己。于是,借着南巡的当,沿着西漠的古道,一直追寻她的踪迹。连夜弛马不知行了多少路,方才见到了她。
      而如今!她竟然还要离他而去么?他只觉得心如刀绞。

      雪沙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可以的,轩羽。你我都背负太多的使命。”
      白衣男子颓然跪倒,双手捶着地面,哑着音说,“为..为什么要这样?”
      夜风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枯枝上的苍鹰闪着琉璃办的眼睛看着。
      “够了…轩羽。”雪沙握着拳,让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不..别走。”他抬起木然的双眼,几近哀求地看着她。
      有泪划过,冷涩的,滴落土地。

      为什么还要来,原本已经沉静下来的她却被这次防猝不及的相见而打乱。所有的思念与苦 痛沉积而下的伤冲破而出心的栅栏,汹涌地淹没了她的心。
      雪沙刹那间只觉得身子很重,踉跄着倒了下来。
      白衣男子一惊,抬手扶住了她,他突然明白了很多很多。
      命运已然将他们拉离。
      “轩羽…对不起….对不起…”她颤声,“不可以的,你知道么?”
      白衣男子扶着她几近崩溃般颤抖的身体,无尽的苦涩极劲全身蔓延。他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嘶哑低沉,“我知道…我..知道的。”
      她没有拒绝,只是任由他抱着,怀中有令她熟悉的暖意。泪水滑满了脸庞,在冷风中逐渐风干成印。
      不知过了多久,雪沙凝定了内心的苦痛,轻声对身侧的人说:“知道么?你是太子,以后也必定会是个好皇帝,而我,终究是无法陪你走到最后的。你以后或许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子,你当自也不必再为我而等待。”
      宿命都骗了你和我……
      “不…不。”白衣男子苦笑着摇头,“没人可以替代你。”
      雪沙惨然,用轻得几乎听的到的语气说,“我就要和别人结婚了啊。”
      “不可以。”他紧紧地抱住她,惟恐她会挣开他的怀抱,就那样从他的生命中消失。
      “轩羽,不要这样好么?”她轻轻离开他的怀抱,抚平了内心翻涌的情绪。

      她知道,这一切是该有个结束,尽管那是他和她所不能棉队的。她必须离开,为了父亲,也为了家族,这串锁链是早已套住了她的,她别无选择。

      “回去帝都吧,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白衣男子摇头,绝望地看着她,只觉得世界在一瞬间分崩离析。他已然知道,属于他的一切,包括那些还为来得及展开的幸福至此斩断!
      那些韶光的年华已随时光的消磨失去了意义,包括那遥不可及的未来。时光是如此的空茫辽远没有尽头,孤身一人又该怎样面对,或许,都是寂寞的啊。是不是该放手,至少,她今后会得到幸福,那么他亦也幸福。

      冰冷的沙石刺痛着双膝,掌上的血已凝固成痕,仿佛一种烙印,把这一切都记在心中,不曾忘却。
      他努力扯开笑容,定定地看着她,想要把她的所有都印记在脑中。
      “你…走吧。”
      风吹散最后凝定嘴唇的话语。
      雪沙默然点头,颤着身子站了起来,翻上了马背,随着夜下的风沙离开,茫茫的漠上便只留下他独自一人的身影。
      她不敢再回头看他,哪怕是一眼,怕自己会失去所有的防线。
      风吟唱着离别的歌,在荒漠的没有月的夜晚,轻轻拂过,卷起沙,飞舞,盘旋,落下。
      朗星稀疏,月夜殊途。

      回到帐中,已是深夜。
      姬娘不忍出声,看小姐这般落魄的样,怕是遇到了羽殿下了啊。
      帐内炉火正旺,暖意浓浓。
      雪沙把身上的狐裘长被裹得紧紧的,闭眼努力挥去脑中白衣孤单的身影,心痛亦不能语。

      次日,天更透亮,马队便匆匆行进了,须在婚期之前抵达目的地——曜煌城。
      清晨,气温尚凉,拂来的风仍有昨夜刺骨的寒意。
      雪沙拢了拢狐裘,策马风中。她并没有乘坐软矫,或许冷风能让她更清醒地忘却痛楚,冰封被搅乱的心海。
      她深吸了口气,努力静下心来,一切不都归于平静了么?
      古道上清冷空旷,人鸟无影,延伸着看不见的尽头。四处是蒙蒙的景,东方尽头已泛出了点点亮光。
      马队静静地行走着,排着长长的队伍,沿着古道一直往前走,然而没走出多少里,队伍却忽然一滞,前方的轻骑喊着,“有情况。”
      雪沙一凛,难道又是他么?她环视西周,不是:前方有烟尘滚起,铁蹄鸣震地面的马弛声,有杀气逼近。
      莫不是西漠荒盗?

      “有荒盗!大家小心!”
      冷空被杀气割破!仆人登时惶心恐恐:这半路怎么出可这岔子。
      马队显得慌乱起来,有人惊颤的失声,有马的顿足嘶鸣。
      “别慌!”雪沙对着侍从喊,冷静地转头对身侧的妇女说,“姬娘,去取我的长弓来。”
      “是…是…”姬娘毕竟没见过次情景,不禁也是惊惧交加。她取来长弓,哆嗦着递给马上的女子。
      雪沙借着初光,执起长弓,连搭三箭,满弓蓄力,崩然而出!
      利箭激射长空,直刺前方举刀而来的荒盗!
      “噗——”冷箭刺入胸口,贯穿而出,把冲在前头的三个人的登时钉住!
      众人低声惊呼!大家都没想到这个素来安静娇弱的小姐此刻竟会如此淡静神勇!
      前方传来痛苦的呻吟和人啐口破骂的声音,“奶奶的,有人偷袭!”
      她再次张弓射箭,“嗖——”
      然而对方已有准备,虽侧马伏身躲过,箭却旁击马腿,人马顿然摔落。
      “好啊!”侍卫大喊,精神为之一震。
      雪沙策马弛向队前,身配长剑长弓,挥手,“来者不善,须不可让他们冲到队中!”
      “是!”众侍卫齐声大喊。
      此刻,养尊处优的门第千金赫然变成了久经沙场的战士!
      “他奶奶的,给老子上!”络腮的荒盗头猛啐一口,嘶喊着挥刀而来。
      混战展开,血腥弥漫冷空,惊慌的建交,刀剑的交响,血光顿现。

      身着华服女子执剑飞舞于血河,不同与其他的门第千金,她自幼变休息剑术和箭术。每年的春季,她都会前往星帝山学艺。

      她挥剑奋力地抵抗着想要破入的荒盗,眼前蓦地逼来三人,她点足后掠,横剑一挡,巨大的力道让她退后了几步。
      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侍卫形成一围保护圈,护住马队中不会武功的仆人和侍从。
      “妈的,快破开一个口,去抢中间那几箱东西,他妈的都是值钱的。”络腮的荒盗头对着部下大喊。
      清晨的冷风吹刮着每个人的脸,刺骨入寒,然而却不敢松懈半分。
      随着奋战的继续,由于人数上的悬殊,侍卫一个个倒下,形势愈不利。
      蓦地,外围边上有白色的剑光!划开冷空而来,荒盗的攻势随之一顿。

      “太…太子!殿下!”

      什么?雪沙一愣,他为何…?

      “抓住那女的!”荒盗头大斥,转手打来。
      白衣的身影飞速掠来,焦急地大喊,“小沙,快躲!”
      她蓦地回头,真是他!刹那间震痛从手中传来,剑落,锋芒指在吼间!
      混战在一瞬止住,荒盗头横剑抵着她的咽喉,大喊:“他妈的都给老子停下来!”

      初生的阳光照耀着如池的血,呼出的气迷蒙着白气。
      古道上,细沙染成鲜红,触目惊心,风中有黏浊的血腥。

      “放了她!”白衣男子喘气大喊,眼神雪亮可怖,宛若浴血的修罗。
      “呸!”络腮的男子大笑着拍了拍雪沙的脸,“你说放就放吗?这女的这么美,也给老子享用享用!哈哈!”

      “防开我。”雪沙尽力地挣扎,却被死死地摁住。
      “你要敢动她!你就死定了!”他嘶心地大喊!

      还是晚了一步,为什么每次都总是晚了一步!

      “都给老子腿下。”荒盗头抵刀入喉,叫嚣着,“谁敢乱动,我毙了她!”
      “小姐!”这边,姬娘惊心大叫,这生了这难,小姐要有个什么,自己可怎么办。
      白衣男子握着拳头,怒声,“你想怎样?”
      “这女的我他妈要定了,另外,那几箱东西也归我们,退后,让我们走。若敢跟一步,她可就没命了。”荒盗头说着一挥手,连点她全身的大穴,飞身上马,“兄弟们,我们走,哈哈!”
      狂沙怒怒而飞,马蹄扬起黄烟,瞬然消失。

      这一次来得防猝不及,白衣男子眼望着消失的身影,心神欲裂。
      “小姐!”姬娘踉跄着想要追上去,却被人拦了下来。

      太阳从东方跃起,照耀着初醒的大地,晨风呼呼。
      侍从和仆人开始收拾凌乱的物品,心下都没了着落,小姐被掳了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衣男子颓然坐下,来自紧城的侍卫连忙伏身恭声,“太子殿下!”

      “怎么,这么轻易就倒下了?”
      谁?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澄澈碧蓝的天宇下,远远驰来三人。首头的是年轻的男子,神色冷漠,有种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一袭蓝衣随风飞扬。身侧是配剑的跟从,西漠样式的浅棕衣服。
      “凌风?”白衣的轩羽苦笑,“你为何不来早些,小沙…被荒盗掳走了。
      小沙…?
      蓝衣的凌风撇了撇眉,俊美的脸上掠过一丝隐笑。
      就是那个来自帝都的未婚妻?
      凌风下马拉起了白衣男子,“好久不见。”
      轩羽默然地点头,神色依旧忧心。
      “曜煌城即到,大家还是先起程。”蓝衣身侧的侍从开口,“我们城猪已派人前去搜寻荒盗的下落了,相信很快就有结果,还请大家放心地前去城中。”
      凌风拍了拍轩羽的肩膀,依旧是冰冷的语气,“是的,出现这事很抱歉,我们的人没能及时赶到,不过大家先回城暂定商议。”

      2
      曜煌城是西漠重城,扼守西部夷族等族部通入帝都的大门。可近年来各部平衡的微妙关系被打破,纷争不断,都想争夺西方的霸权,成为西部各族的统领。帝都为守住西方大门,加强了人手戍守边关,以求得帝都的安全。于是,君府独子君凌风于三年前被派遣于此地,一直守住边关重塞。近年来屡建奇功,解决了诸多部落之间的纷争,为帝都的安全提供了有力保障,深得朝廷重用,不久前册封为曜煌城主。

      高大森冷的城墙反射着晕黄的余光。
      城头上有两人的身影。
      一行人在黄昏之前抵达了曜煌城。

      轩羽抚摩着粗糙的方石城头,望向一马平川的远方,感慨:“这样的边塞生活,不好过吧。”
      蓝衣之人眼神辽远,回神看着对方,“远比你想象的要恶劣。”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搭住他的肩膀,“那真是辛苦你了。”
      凌风靠上城头,淡淡地说:“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辛苦了。”

      也只有在挚友面前,才会防下平日里孤傲冷漠的姿态,他和轩羽是自他搬到帝都是认识的,也是最合得来的朋友。
      自从三年前驻守此地,又如今成为城主,亦从未迈出过西漠半步,更不用说回帝都了。而几个月前,父亲却突然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对于这些,他也只能服从。他明白,也不难看出自己的未婚妻,也就是帝都来的那个女子,虽为曾见过面,他亦已猜得半分,她必然与眼前白衣的太子有着微妙的关系吧,从轩羽的神态和眼神中,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情感,如同割舍了最深的沉郁和苦痛。
      这不正是生活么?
      自小,他便是个只会服从于父亲的人。当年,父亲从一个小小的郡长,一跃成为如今的军机重臣,其间有是经历了多少侮辱于艰难,每走一步,便又是付出多大的代价。如今的地位,是踏着鲜血而来的,这,他也不是不知道,然而,如三年前父亲委派自己来此地,亦如现在的联姻,都只是父亲的权棋罢了,自始至终,他不过是一个可以说是可悲的——沉默者,或者说是傀儡?

      两人娓娓而谈,叙述着离别三年来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天穹尽头的最后光亮消失,夜来临,晚风凉凉。
      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上前禀告:“城猪主,我们已找到荒盗的下落了。”

      夜色沉沉,周围都是荒盗此起彼伏的划酒声,打骂声。
      雪沙被绑住了手脚,置于马群旁。四周是葱郁的林木和草丛,想必是某个绿洲。
      “哟,别动,让老子亲一亲。”络腮的男子呵着酒气,按下她扭动的婶子,手在肆意地乱摸着,轻喃:“帝都的千金可真是他妈的美胚啊,好香好滑。”
      “走开,拿开你的手!”雪沙努力想挣开压在她身上的身体,怒道。
      然而,男子跟没听见似地继续乱摸着,雪沙愤然,勉力用肘部横打男子的头部。
      “哎哟!”男子摸着头滚了下来,随即甩了她一掴。
      啪——
      “他妈的,敢打老子,等老子喝够了再做了你。”
      说着提起酒壶混入划酒的人群中。
      雪沙只觉得脸上热痛,她必须找个机会逃走。
      华衣女子一扭身,怀中掉出一把尖刀来,这是她防身之用,一直藏着,今日算是派得上用场了。
      她侧身摸起刀刃,慢慢地吃力汇破绳索,一下又一下。
      不知割了多久,手蓦地一松,她缓缓挣开绳索的束缚。
      雪沙环顾了下四周,眼光定在了马群旁的长弓上。她长身轻轻一滚,拾起弓弩,目测了荒盗与自己的距离,盘算着。
      正待思忖只时,前方一阵呼叫!有人闯入!
      暗夜中,横空冲入一群人,打乱了这迷醉的欢声。
      雪沙一惊!
      轩羽来救她了么?
      “小沙,没事吧!“白衣男子挥剑大喊,身影没入遗篇撕杀之中。
      “抓住那女的!别让她跑了!”荒盗头执剑向她冲来。
      剑芒闪耀着寒光。

      百招过后,形势逐渐占了下风,络腮男子啐了一口。方才的被汹涌的剑气所击中,震乱了气息,提力不得。没想到这女子的剑术竟如此了得!

      这边,凌风和轩羽也服诛了不少荒盗。
      雪沙举剑方想击晕对方之时,横空中有肃杀的剑风猎猎而刺来。
      她急步回掠,剑风擦过肩肘,撕开一个大口。幸亏闪躲得及时,不然手肘定然被震碎。

      谁在暗地里出剑?剑气是如此的凌厉。

      然后络腮男子蓦地大惊,仿佛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般大叫,“雪膺大哥!快救我!”

      雪膺?
      雪沙竟也是一惊,抬头搜寻着夜色中四周的身影,手抖得几握不住剑。
      黑夜中,有另一批人马假如了混战当中。
      形势大为一转。

      凌风微一皱眉,西漠天狼---雪膺么?
      对于这个人,他并不陌生,自己也曾与他交过手,惊骇于对方同样精湛的剑术。也难怪此人能在区区几年中纵横整个西漠。在他来到曜煌城之前便听说过这个人。
      须知不可多再纠缠,否则将难以脱身,他便招呼同伴,“速速撤离!”
      然而尚未来得及撤退,增援的荒盗迅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他们封死在圈中。

      血风凛冽,一队轻骑全数牺牲,两人却仍在包围圈中奋力抵抗。然体力逐渐透支,动作也慢了许多。

      雪沙提起力,劈开拦在她前方的人,张弓连射三箭,箭芒透射而出,破开一条路来。
      攻势为之一滞,她点足飞掠,横剑一挥,把包围圈破出一道口子来,直中而入,拉住了白衣男子,再次掠出。
      “凌风还在里面!”白衣男子捂着伤口,血如注流出。
      “谁?”
      “你的…未婚夫。”
      雪沙不禁抖了下,然而来不及多想,回身手搭五箭,张弓激射而出。
      箭贯穿而入,登时钉住五人!
      雪沙动如脱兔,再次冲如包围圈中,拉住凌风。
      “快走!”
      她执剑斩开阻挡她的人,被劈开的口子顿时补上人来。
      人数太多,进来容易出去难。
      凌风感觉身体越来越沉,连握剑的气力都没有了。
      前方的女子仍在血战,来回顾及着自己周围的人,她在救他么?这就是那个帝都的女子么?为什么感觉似乎……
      “小心!”凌风蓦一喊,侧身挡到雪沙的身前。

      噗一声,尖刀刺入胸口,血喷薄而出。

      雪沙眼神一紧,这个人为她挡过了致命的一招么?
      眼前的人猝然倒下,她惊呼,伸手扶住。
      外围白色的剑光斩开黑夜,似是奋力的最后一击,光华破开了包围圈。
      白衣男子单刀冲入,急声拉住了两人,“上马!”
      “他…中刀了。”雪沙提力带人掠上马背。
      “先回城!”白衣男子勒好马缰,一控,骏马飞驰。
      荒盗急身拦截,雪沙搭箭而射,顿住他们欲前的身形。
      马儿疾奔,没入浓浓的夜色中。

      暗影中,荒盗头看着策马逃离的三人,不禁对身侧的人低声抱怨,“大哥,怎么不拦住他们!那女的我没享用够呢!”
      然而,被称作大哥的雪膺不语,剑光一闪,还在抱怨的人刹时委顿于地。
      周围的人惊呼!
      西漠天狼收起刀,忘着远去的身影,对着手下沉声:“今天从那些人身上抢来的东西都给我送回,谁若乱动私心,那么…”
      夜渐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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