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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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探望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离开最早的是抽空前来的风斗君，明明是中三却没有任何升学烦恼，听说朝日奈家准备让他也到阳出上高中。
虽然正当红的偶像大人是很万众瞩目啦，不过那都是他的继任者需要考虑的事了，白石一雅作为高三生，明年四月就将升入私立城智大学继续学习，完美避开了这位性格显然不像演的那么好的少年。
说实在的白石觉得这小子的真实性格搞不好会更受欢迎，但朝仓风斗作为偶像显然要比他做模特真心努力很多，所以他什么都不准备说。
毕竟那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不是吗？白石一雅耸耸肩，胡乱咀嚼了几下医院的病号餐就丢在一边，然后被护士小姐抓了个正着。
“要想早点出院的话还请不要浪费营养餐呀白石君。”伊藤小姐将新的输液袋挂上铁质支架，提前取出药液可以有效地提高工作效率，最起码对于她来说这很有用。
白石一雅一顿，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没什么味道的营养餐机械地塞入嘴巴，这次甚至都没怎么咀嚼就吞下了肚子。
“吃完了。”他把空空如也的餐盘递给伊藤小姐。
性格活泼的护士小姐凑近，几乎贴到他的耳边，然后用气声安抚他道：“营养餐不好吃我们都知道的，等下我把早上多带的小饭团偷渡过来，医生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反正白石君也还没到需要严格控制饮食的地步嘛——医生桑只是建议他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而已。
伊藤小姐心情愉悦地走出病房，朝日奈医生的弟弟们也都好帅哦，尤其是那位金发的先生，看起来性格也很好的样子……不不不不，护士小姐晃了晃头，她明明对朝日奈医生一心一意！
所以果然是因为雅臣先生吧。之前在某处进行过心理干预治疗的白石一雅看着护士小姐的背影，想道，平常的护士根本不会对病人这么关照不是吗。
所以在午饭时间过后，隔着门传来模糊的女声时，白石只以为是护士小姐带着她的小饭团过来投喂，没想到打开门的是另一位他很久没见的少女。
大约有将近一个月吧，先是修学旅行，又是学园祭的事，不知不觉间，他和朝日奈绘麻——他和祈织重逢的那个契机一直没在学校里见过面。
他们一个高一刚入校，一个高三即将离校，实际上之前的『三日男友』本来就是一个绝无仅有的巧合，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可能都只是擦肩而过，而白石一雅最近的忙碌程度又将这样匆匆一面的可能性几乎降为了零。
没有再见过面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但白石一雅竟然罕见的，有些尴尬。
这是朝日奈绘麻知道他和祈织在一起之后，他们的第一次独处。
少女非常安静，她只是沉默地站在床边，就够让白石一雅不自在的了。
明明之前几次见面的时候，他都摆出了很惹人厌的态度不是吗，怎么还会找过来看望他啊？白石一雅很费解。
不过他还没到赶人出去的那种程度，所以白石只是错手接过少女带来的慰问品，轻轻道谢。
然后就是更长的沉默。
这种情况下，他说什么都不合适吧。
最后，还是少女攥了攥膝盖附近的制服裙，“请不用担心，我是和侑介君一起来的，只是他没带什么慰问品，去隔壁的商店买了。”
“哦。”他干巴巴地回应。
很快，过于欢快的步伐伴随着护士长“请不要在走廊上奔跑”的怒吼声路过了他的门前，然后又很快折返。
“白石学长！”
真的很有活力啊，高一生。
白石一雅微笑着收下新鲜的慰问品。
最后，在午后时分，白石一雅迎来了最后一位朝日奈。
当然，他说的是可能会来见他的最后一位朝日奈。
朝日奈右京在病房门外犹豫了很久，才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说“请进”的时候，白石一雅正在为校园祭舞台剧的旁白部分做最坏的打算——录音，就目前而言，唯二对全场台词都有自信的只有他和编剧青木兄妹，青木家的哥哥不参与剧本外的一切工作，而由于某些特殊原因，旁白也只能由男生担任，因此在原本的旁白桑生病后，他就决定亲身上阵了，但人算不如天算，他现在也在医院中了。
这么短的时间，再找其他人来显然不太可能，所以白石一雅干脆拜托原来的旁白桑录了一份干音出来，再加上他自己的那一份，交给其他工作人员做最后的审核，那在正式演出时，就只需要找一位口才好点，能随机应变的男生上去放录音就可以了。
只是这样的旁白对表演的要求很高，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死板的录音一旦和表演内容合不上，那就绝对是重大问题了——如果不是现在他都不确定能不能在学园祭期间赶回阳出，他绝不会想用这种不是办法的办法的。
录音需要相对安静地环境，单人病房当然可以满足需要，但如果正好碰到医护人员巡查的话，白石一雅也只能暂停工作。
在手机屏幕上的暂停键被按下之后，白石一雅把手机随意塞到枕头下，正襟危坐：“请进。”
然后朝日奈右京就推门进来了。
白石一雅非常惊讶，说实在的，朝日奈家的其他人前来探望他都能理解，但朝日奈右京？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会单独和这个人见面。
怎么说呢，他和这个人是实打实的合不来。对于这位来说，他是引发要和祈织矛盾的导火索，如果不是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或许他们家兄弟之间还是和谐友爱的一家，而且朝日奈右京是见过他最崩溃时刻的人，对方很清楚他那时候的精神不正常，但同时，他对祈织造成的伤害又真实存在，作为一个兄长，他的所想所为，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很多时候，情感是最不可控的东西，一如在朝日奈绘麻拿到『三日男友』之前，白石一雅从未想过再和朝日奈这个姓氏扯上关系。但现实就是他们都抓住了那个契机，再次相见，然后被沉重又浓厚的爱意打败。
看着眼前沉默着坐到单人病房沙发上的朝日奈右京，白石一雅几乎是下意识扬起营业式的微笑：“右京先生？”
朝日奈右京沉默了许久，最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抬头看他，“白石君，我想了解一下你是怎么想的——关于你和祈织的事情。”
原来如此。
白石一雅没意识到自己松了口气。
“那要从什么地方讲起呢……”
“从最开始吧，请。”律师先生严谨地推了推眼镜。
最开始啊。
白石一雅想起那时的自己。
“我一直是个很烂的人。”他微笑着说，“我姐姐也是。”
“但姐姐有一点比我好，那就是她做事非常果断，因此在对祈织产生好感的第一时间，姐姐就对我说了。”
“她问我，能不能帮她追人，最起码为她和祈织留点单独空间……那时我和祈织已经，互相喜欢有一段时间了。”
“但是我答应了，我没办法拒绝姐姐，我们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对于我来说没什么比姐姐更重要，相较之下，祈织似乎是更轻的那一个。”
“我拜托祈织和姐姐交往，我能看出来祈织对姐姐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他待在不喜欢的人身边只是徒受折磨而已，但，姐姐很开心，所以我找上了要，和他交往，期盼着可以逐渐放下对祈织的感情，而祈织，也最好放下我。”
白石一雅还在微笑着，只是目光已经望向未知的远方，“这是最好的结果，那时候我是这么想的……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想右京先生应该都知道了。”
祈织国中毕业那一年的手忙脚乱至今还历历在目，朝日奈右京愈发攥紧了拳头。
他无法理解白石一雅做的每一个决定，因此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也只是更加明确了过去那些事最大的责任人是谁。
他果然还是无法接受祈织再次和这个人走在一起。
他动了动腿，刚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因为推开的门停住了动作。
来人身穿医院中再常见不过的白大褂，但看上去又不像会拿手术刀的那种医生，是雅臣哥那种科室医生吗，右京看了一眼就收回打量的目光。
“一雅君好久不见！这次的情况怎么样？”
是白石君的主治医生吗？
“很久不见秋月医生，我这次只是有些劳累过度而已，没什么事，不过秋月医生你来这边是？”
秋月？好熟悉的名字——
朝日奈家的二男微微蹙眉。
“是最近这间医院要做一个心理学讲座，主讲人是我的学生渡，所以我就被邀请来参加，刚巧听说你住院了，就来看看你。”
心理学，那难道是……？
朝日奈右京意识到了什么。
“毕竟明也受你照顾了嘛！”
不，比起他照顾秋月明来说，果然还是秋月照顾他比较多吧。
白石一雅心情复杂。
秋月明的父亲秋月重吾，曾经是白石一雅的主治医生。当然，与其说是主治医生，白石只是进行过一些基本的心理干预治疗，后续的遗留问题都是他自主恢复。这样的患者十分罕见，于是秋月医生就把立志也成为心理医生的儿子抓来和白石相处。只是一个多月的时光，秋月明就改变了升学志愿，跟白石一雅一起去了阳出高校——原本按他的成绩和家世来说，高中大概率会去另一所私立高中，为此他们艰难地说服了重吾先生。
白石一雅不知道那时候的秋月明是怎么想的，是已经对他有了好感还是其他什么，但总之，秋月陪着他度过了很艰难的三年时光，也几乎见过了他所有的歇斯底里，如果不是秋月把感情挑明的话，他们或许还可以相伴着走过许许多多的岁月，但，现实是不存在如果的，他们之间已经只能停在那一天了。
他礼貌地笑笑：“是我受你们照顾了。”
秋月医生直视着他的双眼，皱起眉头：“你最近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白石一雅顿了一下，缓慢地摇了摇头：“……没有。”
不是，就算是他也能看出来这明显是谎话吧。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原地被迫听见某些秘密的朝日奈右京在心底叹了口气。
“一雅君。”秋月重吾的叹气声和右京的微妙地重合了，“虽然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比过去稳定了许多，但如果你还是和过去一样，什么都强迫自己不去在意的话，或许你很快就又将回到A317了。”
A317，是他在接受心理干预时借住的病房号。白石一雅垂下眼睫，又抬眼扬起唇角，“不，医生，请相信我，这次我也能解决的。”
“好吧，我相信你。”秋月医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不过如果下个月你的状态还是不好的话，就必须来找我复查，可以接受吗？”
白石一雅点点头，然后目送秋月重吾又急匆匆地离去。
“所以说，你现在的精神状态依旧很危险是吗？”
倏地，在医生离开后归于寂静的病房出现了一道声音。
“嗯？你刚才没有离开吗？”白石一雅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在面对秋月医生时，他总是全神贯注的。朝日奈家的二男是位很有礼貌的男士，他以为他会避嫌离开的。
他确实很想，苦于没有机会……朝日奈右京沉默了几秒：“麻烦请回答我可以吗？”
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说实在的，不过白石一雅并不认为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算不上吧，只是我现在还处于‘人格重建’的过程中而已——”白石一雅冲他笑了笑，“毕竟我是个失去了‘半身’的人嘛。”
直到朝日奈右京回到属于朝日奈的那一栋公寓中时，他才意识到，从离开那间病房开始，他就再也没说过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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