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
“那就来见我好了。”
十多分钟前，白石一雅几乎是完全没有思考地说出这句话。
十多分钟后，他在公寓楼下看见熟悉的银灰色的脑袋时，竟然没感觉到意外。
这家伙虽然一直都踟蹰不前，但在认定后就是彻头彻尾的行动派。
白石一雅再清楚不过了。
“走吧，上来坐坐。”
白石一雅拍了拍朝日奈祈织的手臂，示意对方提走他手里的袋子。
朝日奈祈织没有动。
“你都过来找我了，总不能就在这里待着吧？”白石一雅推着僵硬的朝日奈祈织走进电梯。
这是朝日奈祈织第一次踏入白石一雅的私人领地。
诚然，上次之前，对方也从未去过他的家里。
但十三人、不，十四人组成的大家庭和单人公寓怎么能比呢——直到被恋人推到沙发上坐下，朝日奈祈织都没能回过神来。
“让一让。”白石一雅挤到了他身侧，递给他一杯蜂蜜水，“条件简陋，要不然就是和我一样的乌龙茶。”
祈织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杯璧，“没关系。”
“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白石一雅摇摇手里还没开盖的乌龙茶，问道。
朝日奈祈织下意识把手缩紧，和玻璃接触的皮肤被压得泛白。
“小心点。”白石皱着眉把杯子从恋人的手中抽出，“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不要再用力了，祈织。要是被玻璃碎片划破手的话我们还得去医院，我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朝日奈祈织缓慢地摇了摇头，“是绘麻告诉我的。”
所以之前是她从秋月那里拿到了他的住址啊。
白石一雅了然地点点头。
手里没有其他东西，朝日奈祈织攥紧的手就死死地钉在膝盖上。白石一雅叹了口气，伸手把祈织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被修得整齐圆润的指甲掐进掌心，白石一点一点揉过掌心红色的掐痕，他的指尖往前，祈织的指尖就被带着一寸一寸摩挲过他的手腕。
“不高兴吗？”他低头看着几乎被祈织虚虚握住的半截手掌，抬头问道。
朝日奈祈织的声音很低，情绪也很低：“……她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地址。”
果然是在纠结这个啊。
白石一雅失笑。
他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捧起恋人垂下的脸，然后轻轻地贴上去。
他的上唇在祈织的唇缝之间厮磨，下唇在说话时轻轻碰着恋人的下唇缘。
“她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不是我。”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安抚自己的恋人，朝日奈祈织在乎的只是他有没有亲口把地址告诉别人，这个地址本身反而没那么重要。
“所以——要接吻吗？”
当夜，朝日奈祈织没有回到朝日奈家。
因此在第二天经纪人一大早站在门外敲门的时候，是他开的门。
柳山：……嗯？
他后退了两步，把门合上一半看了眼门牌，写的是白石没错啊。
然后他看见他亲爱的艺人套着宽松的睡衣睡裤从里间走出来。
白石一雅揉了揉头发，“让他进来吧，是我的经纪人。”这话是对朝日奈祈织说的。
“所以说，这是怎么回事？”
经纪人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闭了闭眼，将所有怀疑压下。
应该不会，就算Zero君再任性应该也不至于——
“男朋友啊，如你所见。”白石一雅答得很痛快，他坐在沙发的正中间，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柳山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我以为你知道现在你已经是公众人物了。”
“所以呢？我们的合同里没有不能恋爱的条目吧我记得。”白石一雅嗤笑一声，“你在着急什么。”
“但当时的合约是基于你的模特工作上！现在你已经算是半个演员了！”柳山咬着牙说。
“那就退回来，我对无论哪边的兴趣都不大，如果不是有敦贺莲在的话，我甚至上次的工作都不想接。”白石一雅偏了偏头，勾唇嘲讽道，“我很早之前就说过，这对于我来说只是个普通的兼职而已，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好像全都忘光了？”
柳山噎了一下，确实，可能是最近几次通告Zero都很配合让他有些放松警惕了，差点忘了这位可是未来的高材生，对现在这份工作虽然不讨厌，但也绝对说不上热衷，就算爆出些什么负面新闻也完全不会在乎——可是他在乎啊！好不容易捞到的好苗子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手！
但，说到底LME不是什么魔鬼公司，合约也非常公道，柳山没办法用违约金之类的制约自己的艺人，因此也只能叹口气选择妥协。
“那最起码不要被人逮到这位，呃……”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称呼这位从进门开始就没开过口，也没做过自我介绍的少年。
“祈织，朝日奈祈织。”白石一雅贴心地介绍。
“最起码不要被人逮到朝日奈君出入你的公寓——”经纪人想了想，又补充道，“单独过夜。”
诚然，现在还没有到人人碰到男性友人留宿都会想歪的地步，但只要带进家门，总有杂七杂八的小报会报道些八卦消息，而他的这位艺人，显然是碰到这种问题时会直接承认的那种人。
他带Zero的每一天都在折寿。柳山痛苦地闭上了眼。
“但是，如果现在就被发现你们之间的关系的话，也会对朝日奈君产生影响吧？”柳山突然想到还有其他理由可以再挣扎一下，“或许会被跟踪到家里哦。”
白石一雅想起朝日奈家正在做偶像的那位，在外活动时也一直使用着艺名，包括做造型师的琉生，似乎都很少提起自己的本姓。
应该也是不希望生活被奇怪的人打扰吧，毕竟朝日奈家是个很大的家庭。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眼祈织。
朝日奈祈织没有参与他们之间话题的意思，即使话题本身和他息息相关也一样，他像颗树、像株草、像朵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似乎和客厅中紧张的空气毫无关系。
行吧，看来从他这里是得不到意见了，白石一雅转回头重新看向经过他的折磨后终于成熟起来的经纪人先生，“所以？”
“所以你倒是给我接新工作啊！”柳山忍无可忍，又不得不耐心解释，“等你到了敦贺先生那种高度，不用说公布恋情了，就算是有道德瑕疵都不会有问题——”
不，有道德瑕疵的话还是应该被谴责的吧。
白石看着几乎要站起来的柳山，思绪稍微偏了一下。
“所以你昨天打了一天电话的原因就是新工作？”时隔一天之后，他终于想起昨天忘记的事是什么了。
柳山怨念满满，皮笑肉不笑：“是、啊。”
“距离上次被你加塞的工作才过去不到一周吧？”白石一雅完全没有挂人电话、关机，一天都不回消息的愧疚心理，反而毫不客气地反问，“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但这种密度的工作我不会接受。而且我还是高三生，就算成绩好，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也不意味着会被学校全盘包容下去——我再说一次，我的学业远比这些工作重要得多，如果下次你还是完全不顾虑我的情况的话，那我也会和这次一样，拒接你的电话。”
柳山一时被镇住了，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但这是周末啊……”
白石一雅面无表情：“我们学校的学园祭就要来了，这一周来我都在超负荷工作，今天约好的时间是十点钟，要不然你就算来我家也找不到我。”
这一周他有多忙，看看祈织都追来家里就可想而知。
白石一雅揉了揉太阳穴，“只剩一个小时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我会再考虑的。”
他现在心情算不上好，能说出这种话已经是大发慈悲，柳山也深知自家艺人的难搞，直接从提着的包里抽出文件递过去，“这次是地点很近的两个通告，一个是你的老本行，拍摄杂志内页，另一个是MV拍摄，是和现在炙手可热的不破合作，机会很好，工作时间也不长，我建议你全部拿下。”
不破？
白石一雅想起曾偶然听到的某些往事，稍微起了点兴致，翻了两页文件。
最后，他垂眼看着文件里对不破尚新歌的高度赞扬，意味不明地敲了敲茶几，“可以。”
“那么，朝日奈君的事我会注意的。”得到满意回应后，柳山把文件塞回手提包，站在公寓门前和屋子里的两个人道别，“我就不打扰了，两位。”
经纪人桑施施然离开公寓。
公寓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朝日奈祈织的目光又静静投过来，和之前一样，沉默却有力量。
白石一雅前一天晚上定好的闹钟倏地响起来。
他用手撑了一下柔软的沙发面，站起身来，从祈织手里抽走已经喝完一半的盒装牛奶，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急匆匆地换好外出的衣物，站在玄关处换鞋。
“我出门了！”
“路上小心。”
多么普通的一幕，似乎是每个家庭每天都会出现的场景，但却是白石梦中曾多次出现过的、他差点以为不会再有的景象。
直到白石一雅走进阳出高校的校门，他都没能从这种，像梦一样的恍惚中回神。
“今天精神很好哦，白石学长！”昨天半夜还在进行偶像活动，但今天仍旧最早抵达排练教室的少女笑着说道。
“嗯？是吗？”他漫不经心地回应。
“因为白石学长看起来很高兴嘛！”少女摆摆手，有些八卦地凑近，“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窗户玻璃上隐约透出的人影，脸上是他无意识的微笑。
他垂下眼睫，不让人看到现在的表情，含混不清地回应道：“算是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