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英伦女孩 熹微的曙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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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暄对他在英国的生活还是非常满意的。
他认识了不少性格迥异的同性朋友：非常黏人的Jack，非常八卦的Bow，非常唠叨的Carl，非常勤快的Earl……
很多时候，Jack会一直贴在他背上，从后面搂住他，与此同时，Bow就会问他在中国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交过女朋友啊等问题。唠叨的Carl整天嘱咐他外出的时候要带把伞，英国的天气很多变，天气冷的时候，Carl又会叫他多穿点衣服。勤快的Earl一般不怎么搭理他，就是自顾自地做正事，等念暄看小说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后，他才会吆喝他几句，或拍一下他的头，嘴上说：该做正事了，小子。
他当然也认识了不少异性朋友，但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名叫Sherry的女孩。
不为别的，就是那双浅色的眼睛和干净的气质。
他一看到她，自然就想到了筱悠。
一次，他看见她在练字。
她练字的模样居然也那么像筱悠。专注，宁静。
钢笔划过之处，便是飘逸的花体。
她的字写得真好。
念暄看得有些出神。
筱悠，她真地很像你。
圣诞节到的时候，Sherry约念暄出来。
平安夜下过雪，圣诞节时却又放晴了。
念暄踩着积雪的路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抬头看了看东方的天。
熹微的曙光穿透了黎明前的薄雾，照得雪地光亮一片。
和去年在致知大学时的圣诞节的天气一模一样，他暗叹。
不远处，特拉法加广场的喷泉前，站着一位金发女孩。
女孩的金色头发被扎成一股于脑后，清丽的面容显露无遗。
念暄走到她跟前时，她正用两只戴着厚实手套的手互相摩擦以获取一些温暖。
“Sherry，等我很久了吗？”
Sherry摇摇头，“没，念暄，圣诞快乐。”
“嗯，你也一样，圣诞快乐。”念暄看她还在上下搓动着双手，“你很冷吗？戴着手套搓，怎么有用？”
Sherry摇头，“不，不会。”
念暄握住了Sherry的一只手，轻轻地将她的手套摘下，将手套放在风衣宽大的口袋中后，便用双手分别搓动Sherry的那只手的手背和手心。
念暄很小心也很用心。
Sherry的脸上微微泛起几丝潮红。
“这样暖和些了吗？”念暄柔声问。
Sherry点点头。
“另外一只。”念暄将她被搓热的手戴上手套后，便示意她将另外一只手伸出来。
Sherry红着脸，手微微抬起，便被念暄暖和的大手握住。
念暄重复起方才的动作。
Sherry这时发现他有一双完美的手。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掌心和手背的肌肤都很细腻光润，并没有因为北风的凛冽干寒而有些微的裂痕，薄薄的肌肤下面，隐隐可见一条条跳动的青筋。
待念暄觉得Sherry的手已经渐渐暖起来后，他抬起头来看向她，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怕冷，脸都冻红了？”
Sherry有点难为情，她觉得念暄这么一说，她面上的颜色只怕变得更深了。她小心地瞥了一眼念暄，却发觉他的目光很深。他深黑色的瞳孔中分明地映出了自己——金色的长发、浅色的蓝眸、粉红的肌肤，但她又敏感地察觉出念暄的眼中此刻看到的并不是自己。他在透过她看到另外一个女生。
筱悠，她和你真地很像，你们都很怕冷呢。
“我们去哪儿？”念暄突然问。
Sherry也回过神来，面上的热度渐渐凉去，“随便你吧，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吧！”
念暄有些为难，“我对伦敦并不熟悉，Jack、Bow、Carl和Earl说带我去逛伦敦的牛津街，结果都到现在来，连一条普通的街都没带我去过。倒是照顾我的Nick叔叔带我去了些地方，比如大英博物馆、巨石阵、哈利波特片场、格林威治天文台等。”
Sherry道：“你叔叔待你真好。”
“嗯，”念暄点头，“老实说，我真地挺喜欢这里的生活的，都不想回去了。”
Sherry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惊喜，“真的？那你就一直呆在这儿吧。”
念暄愣了愣，“这个……嗯，我们中国人，或是说东方人，有一点和你们西方人不太一样，我们的家族观念很强的，我的根毕竟长在中国，从小到大也都在中国生活，要我以后一直呆在英国，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Sherry有些失望，“你是不是会走？”
念暄点点头。
Sherry浅色的蓝眸子暗了暗。
念暄很不想看见她这副样子，“我走了，又不是再也不会来伦敦，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的。”
这句宽慰人的话效果似乎不是很好，Sherry没有提起精神来，眸色反而变得更暗，“那个，念暄，你在那里有没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非常八卦的Bow老早就问过念暄了。
念暄摇摇头，“没有。”
Sherry很快就发觉念暄的面色褪去了一点明快，“你在那里有喜欢的人了？”
念暄点头，很迟缓地点了一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Sherry问：“她不知道吗？”
念暄不知为何，自己很平静地说出：“不，我向她告白了，但被……”
Sherry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很快打断他，“那个，念暄，我知道要带你去什么地方了，那个威斯敏斯特教堂，那里很漂亮的！”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确很漂亮，华丽之中却不失端庄。
圣殿、翼廊、钟楼的装饰都很精致华美。
穿梭其间的教众和游人都很多。
念暄和Sherry深吸了一口气，轻轻迈步，走进教堂的拱门圆顶。走过庄严却有些灰暗的通道后，两人的眼前便豁然一亮——他们已进入到豪华绚丽的内厅。教堂内和宽阔。构造复杂的穹顶被装点得美轮美奂，由穹顶挂下来的大吊灯华丽璀璨，流光溢彩。地上铺的是华贵富丽的红毯，一直通向铺着鲜艳的红色丝绒、装饰得金碧辉煌的祭坛，据说这里就是举行王室加冕礼和皇家婚礼的正地。祭坛后是一座高达三层的豪华坟墓——爱德华之墓。祭坛前面有一座尖青靠椅，这是历代帝王在加冕时坐的宝座。宝座下面摆放着一块来自苏格兰的被称作“斯库恩”的圣石。宝座和圣石都是英国的镇国之宝。
肃穆的气氛、浓郁的宗教气息让念暄很快就想起了万象山上的庙宇。不同于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富丽堂皇、灯火通明，万象山上的古刹质朴无华、宁静内敛。但又有一点都是相同的，那就是信仰。基督教的教徒信仰的是耶稣，而佛教信仰的是神明。正是心中的这份信仰，陪伴了不知多少人走出他们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光，带给了不知多少人绝境中的希望。
“念暄，你有信仰吗？”Sherry突然问。
念暄不置可否，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更没有开口。
Sherry叹了口气，“要相信的哦，哪怕天塌下来，你也要相信哦，总有人会在默默地守护着你的。”
念暄的眼皮不可察觉地跳了跳。
是吗？
Sherry，你真地是个和她很像的女孩。
他们在一家中式餐厅中点了餐。
等热气腾腾的菜和白米饭被端上来时，Sherry问念暄：“是不是很久没吃过中国的菜饭了？”
念暄摇头道：“Nick叔叔是吴缺的伯伯，吴缺是中国人，所以Nick叔叔很会烧中国菜，每次我在他们家中吃饭的时候，他都烧中国菜来款待我。你应该听过吴缺这个名字的吧？”
果不其然，Sherry点点头。
念暄暗叹，吴缺，你可真是个有名人物。
Sherry道：“他是我们学校很有才的学长哦，他大概毕业了快五年了。”
念暄心道：原来是这样，居然和吴缺同学校。
Sherry的语气中满是钦佩，“我们学校的网站很多页面都是他在学校时重新设计过的。”
念暄默不作声地夹起一块红烧肉。
夜幕降临，两人在一棵灯光璀璨的圣诞树下伫足。
“念暄。”
“嗯，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你今天能和我一起出来，我真地很高兴。”
“我也很开心，能和你在一起，度过一个如此特别的日子。”
Sherry的脸有些红了。
不过，念暄似乎并未发觉。他根本没去刻意，但就是很自然地想起了去年在宜城的圣诞节。那个夜晚，他就默默地陪在发着高烧的筱悠身边，即便她口中嗫嚅着念学长，他终是没狠下心来，一走了之。
“那个，念暄，我……”Sherry正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嗯？”
“我……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一句告白，曾经他也对他心尖上的人说过。明明过了那么久，说出这句话时的期待憧憬和忐忑不安，却是深入骨髓一般，明显或隐约，他还是能感受到，真切地感受到。
念暄沉默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金色的长发已经有几缕脱离了橡皮筋的束缚，垂落到前面来，微微遮住了她圆润的脸廓。蓝色的眸子眸色虽然很浅，但却瞬也不瞬地凝视着他，写满了深情。可能是灯光的原因，她面上的潮红并不明显，但念暄知道，她害羞了。
是的，曾经他说过。
几月前的曾经，在镜山山顶，夜半的夏风中，他也略微腼腆地说过“我喜欢你。”，他清楚地记得，那时，他说：“我不允许自己后悔，因此那些藏在心底太久的话，我现在必须说出，因为我知道，我如果不说出来，我以后肯定会后悔。筱悠，我喜欢你。”即便他如此地真诚，对方却依然拒绝了他。他清楚地知道被拒绝后的苦涩辛酸，现在，他难道要拒绝面前这个纯真善良的英国女孩吗？
念暄很久没有说话。Sherry已经知道了答案，“是放不下那个女孩吗？”
“Sherry，对不起。”
“没关系，我会等你的。”
“Sherry，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你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值得去拥有一个全心全意爱着你的人的。”
“哎，我又不是说要等你一辈子。”Sherry笑道：“我们拉钩吧！如果等你24岁了，你的心还是没变，那我可就不等你喽！”
念暄很复杂地看了Sherry一眼，最终伸出了手，点头道：“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的人是小狗。哈哈！”
她明明笑得很明艳，但念暄知道，她其实很难过。
圣诞节的最后一刻，他们在大本钟下，听子夜的钟声。
钟声共响了二十四下。
“念暄，时间好快。”
“嗯。”
“那个，念暄，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嗯，当然。”
“那，嗯，抱一个！”
Sherry率真地伸开双臂，念暄浅浅地笑了笑，紧紧地拥住她。
“Sherry，在英国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幸运。”
Sherry，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英伦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