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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挣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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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倾弋,别闹啊,别闹。”
“……”
“这是公司,会被人看见的。”
“……”
看着苏倾弋一步一步走过来,我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在他的经纪公司,他要是和我太亲密,被任何一个人看见,我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苏倾弋。”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苏倾弋站在我面前,我的头刚好抵住他的下巴。
“怎么?”
他若无其事的问我。
我看看四周,庆幸助理都不在,向后退一步对他说:“你的位置在那边。”
他用下巴揉了揉我的头顶说:“哦。”
给苏倾弋做咨询的时候,我问的很多问题都被苏倾弋鄙视,而且他一一拒不回答。
“姓名?”
“……”
“年龄?”
“……”
“身高?”
“……”
“体重?”
“……”
“有无遗传病。”
“……”
“有无伴侣?”
“……”
苏倾弋不回答的问题助理都默默替他填写好,在伴侣那一栏,助理毫不犹豫的填写‘无。’我暗自庆幸,但苏倾弋明显很不满意。
在他开口想要更改时,我急忙阻止。
“苏先生,你这么不配合,我没办法继续。”
“我不配合吗?”
助理也说:“您必须相信我们,您说的话我们绝对会保密。”
苏倾弋没有理会助理,傲娇地看着我说:“我只相信你。”
OH……MY……GOD.
苏倾弋这话一出,助理看我的眼神都是绿色的。
我尴尬地朝助理笑了笑。
“感谢苏先生的信任。”
苏倾弋还想再说什么,我怕他又出什么幺蛾子,迅速切入正题。
“你先做一下这套问卷,这是测试……”
自从上次给苏倾弋做完咨询,这货就再没给我打过电话,发过短信。
他不联系我,我倒也乐得清闲。
但是俗话说乐极生悲,在我沉浸在苏倾弋不来打扰我自由的大好时光里时,我大姨妈来了。
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也许很多人不这么觉得,那是因为她们没体会过痛经。
我每个月都有那么死去活来的几天。
和公司请了假,贴了暖贴,喝了热水,窝在被窝里蜷缩着身子,但小腹还是疼得我一身汗。
敲门声断断续续传进卧室,我是真心没力气开门,但是门外面的人好像十万火急一样,敲了十多分钟还不走。
我盘算着这时候,晴双、月儿、小暖都在上班,除了她们仨,好像北京没人对我这么执着了。犹豫着要不要开门的时候,突然想到,安莹最近也在北京,不会是她吧。
被门外的人敲得不耐烦,无奈只好披着被子,‘爬’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苏倾弋就推门而入,在看见我的一瞬间,脸上的焦急瞬间散去。
我怒吼:“你有病啊?”
他回手关门,将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然后将我拦腰抱起,放到卧室的床上。
“我还以为你失血过多死在家里了。”
“你不会盼我点好吗?”
“我倒是想,可你现在这样我真心想不出好事来。”
我把被子蒙在头上,又缩成一团,不再理他。
过了一会,苏倾弋端着一碗热汤掀开我的被子。
“喝了。”
我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接汤碗,被他灵巧躲过。
“烫,我喂你。”
说完,他拿着汤匙,舀了一匙汤,吹了吹送到我嘴边。
“哎呀,我自己可以喝,别肉麻了你。”
“快点。”
我怒瞪着他,他也凝视着我。
突然在我额头亲了一口说:“乖。”
我像被下了咒一样,莫名其妙就喝了他喂的汤。
看着他细心地为我吹汤的样子,我不自觉地想起和顾锦航在一起时,每到这几天,我都会给他打电话诉苦,他会在手机另一端告诉我多喝热水,不要吃凉的,多穿衣服别着凉。
而和苏倾弋在一起这两年多,他自从知道了我每到这时候会很难受,就会尽量腾出时间到美国去照顾我。还不知道从哪儿学了熬这种汤,每次喝完都觉得小腹暖暖的,疼痛也缓解了很多。叫他教我他又不肯,弄得每到这时候我就有点依赖他了。
我意识到,既然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而我也有了可以照顾月儿的能力,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和苏倾弋谈谈了。
不得不承认,苏倾弋是个迷人的男人,如果不是我心里有执念,也许现在,我已经爱上了他。
趁我还没无法控制自己时,要赶快脱离这样的环境,不然,可能又是一场体无完肤。
“宁桉沐,吃饭了。”
“吃什么?”
“饭。”
“什么饭?”
“米饭。”
汗!
早该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是有一件事必须问清楚:“你做的?”
“外卖。”
“我来了。”
苏倾弋长得帅,身材好,嗓子好,唱歌好,跳舞好,可谓完美。
但是。
但是。
但是……
这货做的饭能咯掉牙,菜能毒死人。
“苏倾弋。”
“什么?”
“嗯……”
“有话快说。”
“嗯……”
“说不说?”
“我们该分手了吧。”
说完这句话,我看见苏倾弋握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他安静地吃着饭,没有回答我。看见他这样,我也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也许,今天不是好时机。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苏倾弋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我说:“随你。”
哎,这下可好了,他说随我,就是都听我的了!
“是这样的,你看,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也吃我吃了两年多了,咱们这买卖做的两边都不亏,而且,我回国了,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就不麻烦苏大少爷再‘照顾’我了,所以咱们以后就做……好同事,好同事,好不好?”
苏倾弋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轻轻地说:“好!”
听见苏倾弋这样说,我竟然意外地觉得,他在难过。
回到卧室,听见苏倾弋在轻声哼着他写的歌。
你说走就走了
还说我别难过
谁痛得不值得
说到底、是我错、是你错、是谁的错
我说要好好的
没求你别走了
我多么不舍得
可还要、笑着说、要快乐、要忘了我
听他一遍又一遍唱着,我竟然不由自主地哭了。
也许,我并不是想离开他,我只是怕,怕有一天会爱上他,怕有一天假戏真做。
我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他生活在聚光灯下,他享受被关注,被仰慕。而我喜欢清静,不愿意将自己暴露给世人。
所以我们永远走不到一处,永远是陌路而行。
假如强行捆绑在一起,一定有人不快乐,不洒脱。
我不愿做那样的人,也不想苏倾弋这样好的男人做那样的人。
他该得到更好的,适合他的,只是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苏倾弋收拾好卫生,走进卧室,我假装睡得很沉。
他轻轻关了灯,又轻手轻脚地躺在我身边,将右边手臂伸到我头下面,左手手臂放在我腰间,头靠在我脖颈处。
我悄悄咬着嘴唇,就这样被他紧紧抱着,紧紧依赖着,没有动,没有拒绝。
我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拥抱,最后一次相互取暖。
早晨醒来的时候,苏倾弋已经离开了,身边的被褥很整洁,连褶皱都没有,好像他没来过一样。
电磁炉里热着一碗和昨天一样的汤,我拿出来一口一口慢慢喝着,莫名其妙地流出了眼泪。
和他在一起那些日子,他对我的好,我都记得。
他并不是不好的男人,只是我不能和他有一场爱情。
我将苏倾弋送我的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平时没注意到,今天一收才发现,他送我的东西,装了满满一大箱。
我拿着那条白金手链,拇指摩擦着上面的SQY&NAM,那是我和他刚刚成为‘情侣’时他送我的。
那对耳钉,是他第一次去看我时送我的。
那个包包,是他第三次去看我时送我的。
那只毛绒玩具,是我生日时他送我的。
……
人都是这样,拥有的都理所当然,失去的都百般怀念。
客厅中突然出现苏倾弋的歌声,我以为他回来了,跑出去一看,原来是手机响了。
“喂,你好。”
“你好,是宁小姐吗?”
“你是?”
“我是苏倾弋的经纪人,能和你谈谈吗?”
“苏倾弋的经纪人?”
“是的。”
“你找我什么事?”
“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您定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可以吗?”
我心里一惊,刚刚和苏倾弋分手,他不会做了什么想不开的事吧。
“我现在就有时间,我们在公司对面的咖啡厅见吧。”
“不行,现在公司附近很多记者,你去那里不安全。”
我急了,
“那你说去哪?”
“去你家楼下的咖啡厅吧!”
“我家?你知道我家在哪?”
“这个见面再和你解释。”
我连忙穿好衣服,早早坐到咖啡厅的一个角落等着苏倾弋的经纪人。
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里的游戏,突然有一群记者围着我,七嘴八舌的问。
“你就是苏倾弋隐婚的妻子吗?”
“你是宁桉沐吗?”
“你就是苏倾弋的初恋女友吗?”
“请你回答,你和苏倾弋5岁的孩子真的在美国吗?”
“你和苏倾弋是在美国认识的吗?”
“你和苏倾弋结婚3年了是真的吗?”
“请你回答……”
“请回答……”
我彻底被惊呆了,这么多人,问了我那么多不着边际的问题,还逼着我回答,回答谁?回答什么?
正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有一个中年女人冲进人群,站在我身旁。
“请大家尊重宁小姐,关于宁小姐和苏倾弋的事,我们会在3天后给出准确消息。”
紧接着,我被那个中年女人拖出记者的围困圈。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问那中年女人。
她开着车,从车后座拿出一张报纸,头条就是‘当红男神苏倾弋疑似已隐婚,女方为圈外人’
我惊讶地问:“怎么回事?”
她看了我一眼说:“我是苏倾弋的经纪人,你可以叫我姜姨。你和他的事我是知道的,保密工作也一直做得很好,但昨天突然被人曝了出来。我想,是他回国以后被人盯得太紧,而且他最近还总往你那儿跑,这才被发现了。”
“他和顾洛……”
姜姨打断我的话:“他们怎么回事你不清楚吗,记者炒作你怎么也能信,我知道,你和他刚刚分手。”
“你怎么知道?”
“这事一出,倾弋就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千万别来打扰你,你们已经结束了。你们不会是因为顾洛吧?倾弋和顾洛只是拍过几次戏,戏里是一对儿,戏外都没说过几句话,更别提他们传绯闻了,你的男人,你自己不清楚他的脾气吗?但是不管怎么样,宁小姐,他现在正是上升期,不能传出任何可能对他造成影响的消息。你们分手这件事,即使是和平分手,被记者们一渲染,也可能会有很多负面新闻。看在你们相爱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帮帮他。”
我听见姜姨说苏倾弋是我的男人,又说我和苏倾弋相爱一场,费了好大劲才没笑出来,要是让她知道我们在一起是因为一场交易,她不但不会找我帮苏倾弋了,说不定还得骂我不要脸。
“姜姨……”
“宁小姐,你好好想一想,我不是要你立刻回答我,三天后,早上9:00,我会办一场记者招待会,你在那之前回复我就好。”
没等我说话,她又说:“到你家了,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最好别出门,公司那儿我去帮你请假。”
真不愧是经纪人,这嘴皮子,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我坐在床上,看着还没来得及打包的苏倾弋送的礼物,心里五味陈杂。
和苏倾弋在一起这几年时间,其实我并不吃亏,虽然他脾气不好,但对我还不错。他嘴上用月儿的工作威胁我,但他真的给月儿安排了一个很适合她的工作。而且我们在一起以后,他并没有为难过我,还处处为我着想。陪他睡这件事我也觉得不亏,大学时候就没了的东西,现在还有什么好在乎。
仔细想想,我们除了缺少爱情,还算得上一对很甜蜜的‘情侣’。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姜姨的电话:“姜姨,我帮他。”
刚挂了姜姨的电话,就有人敲门,打开门,苏倾弋美滋滋地站在我面前。
“你怎么……”
我的‘来了’还没说出口,他就拦腰抱起我,抬脚关门,直奔卧室。
“苏倾弋,你放我下来,你干什么?”
“你猜。”
“苏倾弋,我们还有事没说清楚呢,诶你别脱我衣服,别乱摸,喂!”
这货低头吻住我,含含糊糊地说:“什么事都得等我忙完了再说。”
“你……一直守在……我……家……楼下了?”
他把手轻轻抚上我的腰:“沐沐,专心点。”
我傻笑着把手搂上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垂问:“你不会真地喜欢上我了吧?”
他狠狠掐了我一下说:“别不要脸了。”
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我经常问自己,是不是在开始担心他过的好坏时,就已经动心了。
记者们守在我家门口不肯走,我和苏倾弋就被‘关’在了我家,对于没办法出去上班、买菜这些事,我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可是,苏倾弋似乎很满意这种可以随时随地‘吃’我一顿的条件和环境。
“沐沐”
“姓苏的,我在洗碗。”
“没关系。”
……
“沐沐”
“你能别闹吗,我在整理资料。”
“不着急。”
……
“沐沐”
“我只想安静地看会儿电视,OK”
“NO。”
……
“沐沐”
“苏倾弋,你要再敢碰我就阉了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药了,你不累吗,你不累我累,滚远点。”
在我彻底爆发之后,苏倾弋终于安安静静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很快到了记者招待会召开的时间,苏倾弋给我准备了一件月白色长裙,他穿一身黑色小格子西装。
我挽着他站在镜子前的时候,有一种婚礼现场的错觉。
我们又要开始扮演情侣的角色,这一扮又会多久。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各种各样的婚礼现场,而我幻想的男主角顾锦航,如今在哪个远方,是不是成了谁的新郎。
我和苏倾弋端坐在椅子上,他淡定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而我也强装镇定回答着姜姨安排好的问题。
“弋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两年前。”
“宁小姐,网传你们孩子已经5岁了是真的吗?”
“如果我们真有个孩子,那一定很幸福。”
“弋哥,听说你们已经在美国隐婚,你能说一下吗?”
“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一定要办一场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婚礼,怎么会隐婚。”
“宁小姐,你不是圈内人,不会吃醋弋哥和别的女演员亲热吗?”
“我既然选择了他,就会尊重他,尊重他的事业。”
“弋哥,前些日子传闻你和顾洛一同出去酒店,你们不是情侣吗?”
“对于这件事,我想,我的女朋友可以替我回答。”
“报道上说的那天,那个时间,是我们的纪念日,我们整天都在一起,所以对于这种谣传,我们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别伤害了顾小姐的名声就不好了。”
应付了记者,又解决了公司,好不容易回到家。
本以为世界终于清静了,我的手机又开始响个不停。
看了眼来电提醒,哎呀我去!
现在我和苏倾弋的消息满天飞,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没有给她们三个打电话,更严重的是,关于苏倾弋,我瞒了她们两年多。
完了,真正的噩梦在这里,跟她们仨相比,记者什么的弱爆了。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还没说话,就听见手机另一端的嘶吼:“宁桉沐,10分钟以后看不见你,你就等着给你家收‘尸’吧!”
我低眉顺眼地说:“我在家等你,哪儿也不去。”
刚挂了晴双的电话,小暖又打来了。
“在家吗?等我。”
“在家,等你。”
安静了没到5分钟,月儿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在家等着吧,我准备好了‘杀’你的工具。”
“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
没等我说完,月儿就挂了电话,我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家,瞬间觉得,多看一眼是一眼,我也许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突然,我想到了我的杀手锏。
迅速拨通手机。
“喂。”
“来我家,立刻,马上,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