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雪》浮生墨染

13、青莲旧事12

　　江火死的时候，是那年初春时分。天气转暖，积雪初化。
　　楚风已经好些日子没来过了，江火想着，他约莫是已回了封地吧！前些日子，凤仪宫前原本调走的侍卫又被调回，比之从前人数更多，从前的宫人也全被换了个干净。没错，江火又再次被囚禁了。
　　其实囚不囚禁，对于如今的她来说，也无关紧要了。
　　春祭，乃是一场举国盛事。依祖制当是国君国母一同前往东郊祭春神，以求的来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宫玄派人来告诉江火，她不必去了，贵妃自会代她前往。虽有些疑惑，王莹已被处置，贵妃是谁。然如此，江火也倒乐的清闲。
　　春祭那日，晌午过后，凤仪宫外太监的声音刺耳的道：“贵妃娘娘驾到”
　　那刺耳的声音令江火皱了皱眉，却也好奇贵妃是谁？
　　那高挽的发髻，华丽的锦袍，涂有大红蔻丹的指甲抚了抚随步伐而动的金步摇。那是……樊晨靖。
　　“是你？”
　　“是我，怎么，很诧异吗，皇后娘娘。”
　　江火叹了口气：“呵……命运还真是会糊弄人，世界分明那么大，但最终纠缠不清的，却始终是那些个人，从小到大皆是如此。我曾以为，我们是朋友。”
　　“是啊，江火，我曾经也以为我们是朋友。倘若你不是楚云，不是那个害得我家破人亡的长公主，该多好。”
　　江火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樊晨靖自顾自地坐下，环顾四周，勾唇一笑道：“他将你，护得可真好。就这么无忧无虑的，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自己最后的亲人也不在了。若不是今日春祭，我真真还见不着你”
　　江火有些茫然“你说什么？什么最后的亲人”
　　“哦对，你还不知道呢！你弟弟楚风，死了，奉皇上之命，由我亲手杀死的”樊晨靖陈述着被阻挡在凤仪宫外那个人尽皆知的秘密，笑得有些残忍。
　　江火愣了片刻，上前攥住樊晨靖的肩膀“为什么，为……咳咳什么这么做，咳咳，阿风他有什么错，他有什么错咳咳……”她有些歇斯底里，好了大半的咳嗽有犯了。
　　樊晨靖推开江火，满眼厌恶“为什么？因为江火你就是个灾星啊，若不是你，楚国毁灭得那么快吗？不是你，我父亲会被屡屡派往边关以致战死吗，我母亲会郁郁而终吗？若不是为了护着你，楚风会死吗？江火，你能怨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我……咳咳……咳咳……”江火觉着，樊晨靖说的话不无道理，一切错，都在她自己啊。眼前的景象愈发模糊。
　　江火觉的，自己好累，活着好累，好想就这么睡过去。阿风已经死了，宫玄在没有什么能要挟她了，这次，她可以好好睡了，去向楚国冤魂赔罪。